“我下周确实很忙,恐怕抽不出时间。”
朱莉讪讪地笑着,脸上的表情明显有些僵硬。
她身旁的男人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替她解围。
“朱莉下周确实有不少工作要处理。真是不好意思,温大夫。”
“那真是可惜。”
温云筝意味深长地看了朱莉一眼。
朱莉没再多说,挽着男人匆匆进了医院。
望着她的背影,温云筝眉头紧锁。
她越是推脱,越说明那份海外经历经不起查。
“云筝!”
季霄丞从楼里快步下来,抓住她的手腕便往里走。
“今天是你第一天报到,你还敢迟到?”
温云筝心里一惊,抬手看了一眼时间,果然已经过了上班时间。
她没有替自己辩解,到了儿科便老老实实认错,又在主任的带领下熟悉科室、跟着查房。
儿科跟她想象中一样忙。
患儿哭声、家长询问声交织在一起,一整天下来,她几乎没怎么坐过。
等她下班走出医院时,才发现武棋睿正在门外等她。
“云筝,走,回家吃饭。正好确认一遍咱们的婚礼流程。”
温云筝本来也想提前跟季家说说温家人的事,便跟着去了。
季家人口简单。
季霄丞原本还有两个姐姐,但都已经出嫁。如今家里只有季云帆和武棋睿两人。
饭桌上,武棋睿笑着问:“云筝,你喜欢什么样的婚礼?现在有人喜欢国外那种,穿婚纱、切蛋糕,也挺热闹。”
“我还是喜欢中式的。”
温云筝笑道:“热热闹闹拜天地,给长辈敬茶,我觉得挺好。”
季云帆脸上顿时多了几分笑意。
他性子传统。如今国外的新思想不断传进来,有些年轻人张口闭口都是国外好,像温云筝这样不盲目追捧的,反倒难得。
武棋睿忍不住笑道:“这就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气氛正好,温云筝却放下筷子,认真说道:“叔叔,阿姨,还有一件事,我得提前告诉你们。”
“温家那些人都来燕州了,包括我的亲生父母。”
武棋睿脸上的笑淡了。
温云筝继续道:“我跟他们缘分浅。这些年,他们没有养过我,我也从没把他们当作父母。我的婚礼,我没有邀请他们。”
“这件事我们知道。”
武棋睿语气干脆:“霄丞早就跟我们说过。季家这边的亲戚,我们也私下提醒过了。”
“他们要是安分,我们不会理会。可他们要敢在婚礼上撒泼,自然有人请他们出去。”
温云筝心里一暖。
“谢谢叔叔、阿姨。”
“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还说什么谢?”
吃过晚饭,温云筝原本打算坐公交车回去,季霄丞却不放心,坚持送她。
到了店里,江少芬见天色太晚,干脆让他留下。
“这么晚了还折腾什么?你以前又不是没在这里住过,旁边屋子被褥都是现成的。”
这些年,季霄丞偶尔也会住在店后面,倒没有什么不方便。
时间一晃,便到了婚礼前一天。
温云筝刚换好新衣服,谢美芳便风风火火冲进门。
“云筝,我送你一套四合院!”
“什么?”
温云筝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些年,她从电子城和县城、省城的几家店里拿了不少分红,大小也算个富婆。
她知道房子将来值钱,早就攒钱在二环内买下一套小四合院。
只是她一直在念书,为了方便照顾奶奶,祖孙俩才继续住在大学门口的店里。
“阿姨,我有房子,真不要!”
“你有是你的,我送是我的!”
谢美芳直接摆手。
“没有你,哪有今天的电子城?更何况,这不是白送给你的,是奖励!”
“咱们第一批电子词典月底上市,央台的广告下周开始投放。技术员试过了,产品没问题,经销商那边也已经开始下订单。”
说起这些,谢美芳满脸红光。
可紧接着,她面色一紧。
“云筝,最近我发现了一个秘密。”
温云筝神色一凛:“什么秘密?”
谢美芳刚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砸门声。
“温云筝,你给我出来!”
于凤秀尖利的哭喊穿透院门。
“你明天就要结婚,今天必须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些年的账算清楚!”
紧接着,一个陌生男人高声喊道:“温医生,我们是报社的!有人举报你抛弃亲生父母、贪占亲人家产,请你出来解释一下!”
家里人瞬间脸色大变,谢美芳皱着眉头。
“云筝,他们怎么来了?”
谢美芳最近忙得飞起,温云筝自己也在上班,两人都没碰过面,所以,谢美芳根本不知道他们来了。
“温云华接来的。”
温云筝神色平静,眼底却冷得厉害。
“阿姨,你先陪着奶奶,别让她出去,我去看看。”
江少芬一把拉住她:“云筝,别去!他们就是想毁了你的婚事!”
“奶,我不出去,他们明天只会闹得更凶。”
温云筝拍了拍她的手,转身拉开院门。
门外已经围了不少人。
于凤秀一看见她,立刻拍着大腿哭嚎:“大家快看看啊!这就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好女儿!她当了大夫,要嫁进高门,就不认亲爹亲妈了!”
旁边两个报社同志迅速拿出纸笔。
“温医生,请问举报内容是否属实?”
温云筝没有回答,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那辆黑色桑塔纳上。
车窗虽然紧闭,可她还是看见了里面一闪而过的红色衣角。
果然是温云华!
“想采访,可以。”
温云筝收回视线,声音清晰有力。
“不过,只听举报人的一面之词,对我不公平。既然今天要算账,那就把二十多年前的账,一笔一笔算清楚。”
于凤秀的哭声戛然而止。
温云筝从屋里搬出一张凳子,坐在院门口。
“第一笔账,我出生当天,他们把我扔进后山山洞,意图让我自生自灭。第二笔账,我爷爷为了给我交学费,拖着重病不肯看病,最后病死,他们没有出过一分钱。”
围观众人顿时哗然。
两个报社同志也变了脸色,飞快记录。
于凤秀慌忙扑上来抢本子:“不许写!她胡说八道!”
温云筝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急什么?后面还有呢。”
就在这时,那辆桑塔纳的车门忽然开了。
朱莉踩着高跟鞋走下来,含笑说道:“云筝,家丑何必闹得人尽皆知?再说了,他们也知道错了,明天你结婚,这么大的事,他们是父母,来送你出嫁难道不应该吗?”
温云筝盯着她,忽然笑了。
“温云华,你终于舍得下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