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辞安排好后续事情,又去了刀述善的住处,等他回到房间的时候,苏婉已经把两个人的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们来的时候就带了两件换洗的衣服,可要回去了,东西却铺了大半的床。
苏婉看着床上大大小小的包,自己都觉得有点离谱。
感觉来了一趟寨子,跟进货似的?
“准备走了!”
顾砚辞走过来,拿起床上的东西。
“哎,婉婉。”刚离开的玉彩云,再次快步走了进来,“这个给你。”
她把手里拿着的红布包放到苏婉的手里。
“嫂子,我不要!”
苏婉连连摆手,不用打开她就知道,表嫂又要给她首饰了。
昨天她已经得了两套首饰,两个翡翠镯子。
再拿,苏婉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拿着吧,家里女人都有。”玉彩云不由分说将东西塞到她手里,又压低声音叮嘱了一句,“回家以后压箱底啊,别让人看到了。”
苏婉一听这话,觉得手里的东西更不能要了。
“哎,嫂子!”
她刚想塞回去,玉彩云已经转过身,直接去帮顾砚辞拿床上的东西。
苏婉没办法。
只能抱着红布包看向顾砚辞,等他拿主意。
顾砚辞扫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了,点了点头,“嫂子给的,就收着吧!”
“谢谢嫂子了!”
苏婉这才没再往回塞,掂了掂,好奇问道:“这里面是什么啊?”
玉彩云闻言看了顾砚辞一眼,笑得意味深长:“你回去看了就知道了!”
什么东西啊,还神神秘秘的。
苏婉准备打开看看。
玉彩云立刻拦住,“回去看啊!”
行吧!
苏婉将布包放到挎包的夹层里,妥善收好。
跟着两个人走了出去。
顾砚辞知道布包里是金子。
刚才在刀述善那里,老人已经把该说的都跟他说了。
那座矿,刀家这些年其实一直有人在偷偷开采。
只是以前没人知道地图的事,也没人找到这里。
刀述善不缺钱,寨子里的人也够生活,所以一直没动得太厉害。
平时就两三个人进去,一点一点地弄。
可这段时间不一样。
从顾砚辞带人围了山,刀述善知道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最近两天,刀述善安排了大量的人,白天黑夜地淘金。
能弄出来多少,就先弄出来多少。
顾砚辞也知道金矿是瞒不住的,他也不打算帮他瞒着。
等回到部队,刀永胜的事情必须要汇报,至于后面怎么处理,不归他决定。
刀述善也知道,这件事就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藏下去。
一旦勘探确认达到矿产规模,后面的开采和处置,自然要按照国家的规定来。
现在国家外汇储备极度匮乏,很多机器、技术和设备都要从国外进口。
黄金意味着什么,顾砚辞清楚。
刀述善也清楚,虽然生气,但还是借着这件事提了一些要求。
顾砚辞能答应的答应下来,不能答应的一口回绝。
寨子口
部队来接人的车已经到了,是一辆军用卡车。
刀永胜伤得重,自己根本走不了。
沈大牛带着两个战士把人抬上了卡车后车厢,车厢里跟着来的医生在旁边看护,防止他死在半路上。
顾砚辞过去简单确认了一遍。
“路上看紧点。”
“是!”
沈大牛应了一声。
很快,卡车先一步发动。
两个人的东西已经放上了吉普车。
苏婉和顾砚辞的东西也已经放上了吉普车。
玉彩云对旁边一个婶子吩咐了几句,那个婶子快速走了,很快拎出来两个大布袋。
“这个带回去。”
苏婉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装得满满当当。
晒干的菌子、核桃、板栗、茶叶,还有寨子里自己做的腊肉和几包果干,全是西南这个季节能带走的东西。
苏婉:“哎呀,嫂子这也太多了,我们两个哪吃得完啊!”
玉彩云已经知道小两口不做饭,天天吃食堂,笑着道:“吃不了就送给砚辞的战友,你们家属院那些嫂子们。”
等候在吉普车旁边的小王很有眼力见,见两个人说话,已经主动走过来。
“嫂子,我来。”
说着接过袋子,帮忙往车上放。
玉彩云笑着道:“同志,麻烦你了。”
“不麻烦,应该的。”
小王刚把东西放好,一转身,就见玉彩云又拿了个小布袋过来。
她笑着把东西塞进他手里,“里面是家里自己灌的辣肠,你带回去给大家分着吃。”
这份东西她早就准备好了。
顾砚辞带来的那些战士昨天在山里守了一夜,今天又忙着押人、开车。
她不认识谁是谁,也不好一个个去送。
索性单独备上一份,让他们带回去自己分。
谁都不落下。
“嫂子,我们不能收。”
“又不是什么值钱东西。”
玉彩云直接打断他,“都是家里自己做的,尝个味道,你们这两天也辛苦了。”
小王连连摆手,“不行,不行,我们有纪律!”
玉彩云让他逗笑了,“几根自己家灌的辣肠,还能犯纪律?”
“那也不行。”
小王说什么都不肯接。
玉彩云也没跟他拉扯,干脆把东西往车上一放。
小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求助似的看向苏婉。
苏婉笑了笑,她算是彻底摸清表嫂的性子了。
尤其是送东西这件事。
她说给你,那就是给你,推一次,她能再塞一次。
再推,她还能换个办法让你拿走。
反正最后东西肯定得落到你手里。
苏婉自己这两天已经领教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她干脆帮着劝道:“你就拿着吧。”
拿一小袋辣肠并不多,回去分分两口就没了。
苏婉笑道:“这一袋本来就是特意给你们准备的,回去大家一起分着吃,不算谁单独收东西。”
小王还是有些犹豫。
“营长那边……”
“我跟他说。”
苏婉回答得特别痛快。
小王这才松了口气,“那谢谢嫂子了。”
另一边,刀扎卡正拉着顾砚辞说话。
他们身边还站着两个十八九岁的年轻男人,是刀扎卡的弟弟。
两个人神情兴奋,眼睛一直往顾砚辞身上瞟,像是在等什么。
刀扎卡压低声音不知道跟顾砚辞说了什么。
顾砚辞看了两个年轻人一眼,“先把该准备的准备好。”
两个人眼睛顿时亮了,高兴得蹦起来。
苏婉站在不远处看了两眼,有些好奇。
不过顾砚辞和刀扎卡很快走了过来,她也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
直到很久以后,她才知道顾砚辞把两个表弟送出了大山,送去了北京。
过了一周。
部队家属院里的人都知道发现了金矿的事情。
刀家并没有受到惩罚,还因为协助发现金矿立了功。
虽然金矿是国家的了,但淘金的工作还是由寨子所在的公社统一安排。
以后开采出来的黄金要按照规定统一卖给国家。
在正常的价格基础上,还额外多给了一些补贴。
寨子里的人也有了一份正式的工作。
也算是补偿了。
苏婉听顾砚辞讲完,在晚上又拿出玉彩云送给她的金块看。
她之前偷偷称过重量,足足有一百克。
现在金价是按两收购,每两为两百六十多元,核算下来,就是八块钱一克。
便宜啊。
太便宜了。
她可是知道,以后黄金有多值钱。
别的不说。
再过几年价格就得往上涨。
这么一想,苏婉突然发现,她还是缺钱。
非常缺。
别看她现在好像家底不少。
有房子,有地,有木头,可这些东西现在都不能换钱啊!
她还是穷啊!
越想越觉得自己那点存款不够看。
苏婉在心里,默默算日子。
算完以后,更愁了。
日子怎么过得这么慢?
就不能一睁眼直接到能发财的时候吗?
可惜不能。
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来。
她照样得吃饭、上班、过日子。
而且很快,苏婉连惦记挣钱的心思都没有了。
因为,合唱团正式演出的日子就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