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上午，顾玄煜带着楚明昭和几个孩子一起去了萧贵妃宫里。
团团被奶娘抱着，五岁多的三个大的自己走，四岁的小四跟在哥哥们后面，几个孩子一路上叽叽喳喳的，热闹得很。
“娘娘，太子和太子妃带着几位小皇孙来看您了。”
萧贵妃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卷书，半天没翻一页，脸上没什么表情，听见外头的脚步声才抬起头来。
团团第一个跑进去，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祖母。”
闻声，萧贵妃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立刻弯腰把团团抱起来，在她小脸上亲了又亲，高兴道：“团团，这么久没看到祖母，想不想祖母？”
团团搂着她的脖子，小脑袋往她肩上蹭了蹭：“想，团团最想祖母了。”
在北境的时候，团团多数时候都是萧贵妃帮忙看着的，自然跟她最亲。
萧贵妃抱着团团，脸上总算有了笑容。
然后带着几个孩子到暖阁里，给他们取点心。
“大宝，你们过来让祖母好好看看。”
顾玄煜和楚明昭带着几个孩子行了礼，刚坐下来没说几句话，外头就传来太监尖细的嗓音：“皇上驾到！”
“……”
萧贵妃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她不自然地搂紧了怀里的团团，站起来时动作有些发僵。
“参见皇上。”
明盛帝大步走进来，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眉眼间带着几分松快。
进门后目光先扫了一圈屋里的人，然后落在团团身上，伸手把她从萧贵妃怀里抱了过去：“团团，又长高了，团团真乖！”
“皇祖父。”
“哎，团团乖。”明盛帝抱着孙女在萧贵妃身边坐下来，吩咐身边的太监去传膳，转头对顾玄煜说：“太子，你们一起在这里用膳再回去。”
“是，父皇。”
顾玄煜抬头看了母妃一眼，发现萧贵妃脸色有些白，身子绷得很紧，像是浑身不自在。
他便低声问道：“母妃，你身体不舒服吗？”
萧贵妃挤出笑容：“没有。”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烦得很。
这段时间明盛帝几乎天天都来她宫里，选秀留下来的那几个新人，他也没碰过，一下朝就往她这儿跑。
她不想见他，可又不能赶他走。
来了还跟她抢团团，老不死的。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通报声，凌王带着王妃和两个孩子也来了。
慕容凌走在前面，左棠抱着女儿绵绵跟在后面，儿子祁儿自己走，一家四口进了门，行了礼。
“参见父皇，母妃。”
“见过皇祖父，祖母。”
萧贵妃看见绵绵，脸上的神色松了一些，招手让她过来，把绵绵也抱到身边，两个小姑娘一边一个坐在她膝上。
“绵绵，也真乖！”
萧贵妃低头看着绵绵，笑道：“绵绵又胖了一些，像你母妃小时候。”
左棠在旁边笑容温和：“她吃得比祁儿还多，臣妾都怕她以后太胖了。”
萧贵妃摇了摇头，捏了捏绵绵的小手：“胖点好，能吃是福。”
她转头又看了一眼团团，把两个孩子的手拢在一起，“你们两个以后常来祖母这里玩，祖母给你们做好吃的。”
“好呀！”两个小姑娘都十分天真可爱，像糯米团子。
明盛帝坐在旁边，对团团是比较亲切的，对绵绵不怎么搭理。
再好也不是自己亲孙女，他就笑，摸着团团的头。
绵绵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明盛帝只是扫了她一眼，没有多问。
吃完饭，明盛帝让人端了赏赐的东西上来，给几个孩子的礼物摆了一桌子，可仔细一看，太子的五个孩子拿到的都是精致金锁、玉坠、珊瑚珠串，装在各色锦盒里，一看就是内务府精心准备的。
凌王的两个孩子拿到的虽然也不差，可锦盒的料子明显差了一等，金锁的分量也轻了许多。尤其给团团和绵绵的，团团是一把赤金长命锁，上面镶着拇指大的东珠，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绵绵的是一把银锁，做工虽也精致，可跟团团的放在一起，高下立见。
慕容凌和左棠心里不是滋味，但不敢表现出来。
这是无可厚非的事，他们就算是亲生，也不能越过太子，这是规矩。
萧贵妃看了一眼那两把锁，脸色沉了沉。
她没有说话，从自己袖子里摸出几个小锦盒，给在场的每个孩子都发了一个。
都亲手给团团挂上一个，又给绵绵挂上一个，然后拍了拍绵绵的头，笑道：“祖母给你们的都一样，不分彼此。”
几个孩子打开来，都是一模一样的白玉平安扣，成色和做工都极好。
慕容凌看着萧贵妃，眼底有些动容，拱手道：“多谢母妃。”
萧贵妃摆了摆手，笑道：“谢什么，绵绵和祁儿都是本宫的孙子孙女，不分彼此。”
明盛帝在旁边听着，眉头微微蹙了一下，开口道：“爱妃，亲生就是亲生，太子还在这里，你护着别人，会让煜儿难过的。”
众人：“……”
萧贵妃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转头看着他：“皇上，凌儿虽说不是我们亲生的，可也是我们养了大的孩子。”
“他的亲生父母如今也找不到了，您又何必如此？何况绵绵还这么小，她懂什么？”
真的是他一个皇帝，怎么如此小家子气？
萧贵妃发现他越老越让人讨厌，从前也不见他这样。
哼！
明盛帝哼了一声，没有接话。
顾玄煜见气氛不对，忙开口打圆场：“父皇，母妃，你们不要吵架了。”
“儿臣不是小孩子，不会介意这个事。凌王和儿臣也是好友，一直以来都是以兄弟相称。凌王在皇家长大，也是和我们慕容家有缘分。”
明盛帝看了他一眼，还是没说话。
慕容凌站在那儿，一直没有敢开口。
气氛极为凝重。
慕容凌暗呼吸了口气，看了一眼左棠，左棠微微点了一下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往前走了半步，跪了下来：“父皇，儿臣有一件事要禀告。”
明盛帝看着他，目光沉了沉：“什么事？”
“儿臣的亲生父母，已经确定了。”慕容凌道。
众人都惊讶。
楚明昭看了眼慕容凌，眉头微微蹙了蹙。
前世她也不知道慕容凌生父母是谁，甚至皇子调包的事，到她死的时候都没有让世人知道。
明盛帝的眸色沉下来，盯着他看了几息：“哦？是谁？”
慕容凌抬起头，对上明盛帝的目光，道：“是顾长风，和朱氏。”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萧贵妃手里的帕子掉在地上，她愣了一下，看着慕容凌，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
顾玄煜和楚明昭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开口。
滴血认亲的事，难道有造假？
明盛帝的脸色变了几变，沉声问道：“你查清楚了？”
慕容凌点了点头：“查清楚了。”
“有人证，有物证，还有滴血认亲的结果。儿臣和顾承宴的血是相融的，儿臣的容貌也遗传了朱家老太爷。之前以为自己是顾家的儿子，后来滴血认亲不融，就以为跟顾家没关系了。直到最近才知道，原来父子滴血也有不相融的时候。”
他说得很平，没有多余的情绪，像是在说一件早就想好了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