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明月走后,楚明昭把张嬷嬷叫进来,让她把江南铺子那本账册拿去烧了。
张嬷嬷愣了一下:“娘娘,不查了?”
那江南的铺子,都是太子爷曾经的心血,之前楚明昭也想过要帮他拿回来的。
楚明昭道:“查什么?那些铺子空壳不空壳,跟东宫没关系。”
“顾承宴想拿它坑钟家,就让钟家自己去头疼。”
“等到最后,铺子还是回到我们手里,该是谁的就是谁的。”
之前她担心纠结,现在想明白了,她怕什么?身正不怕影子斜,害人的顾承宴才害怕。
张嬷嬷看主子比昨儿气色好了很多,便应了一声,抱着那本账册出去了。
“奴婢明白了。”
当天下午,顾玄煜从御书房回来,脸色不太好。
楚明昭给他倒了杯茶,他接过去喝了一口,放下:“父皇今天问我,江南那些铺子怎么处理。”
“父皇怎么连这个也过问?不会是华阳背后跟他说了什么吧!”
“嗯。”
楚明昭看着他:“你怎么说的?”
顾玄煜靠在椅背上:“我说那些铺子本来就是顾家的,顾承宴愿意卖给谁,跟东宫没关系。父皇没再说什么,但我看得出来,他不太高兴。”
“他不高兴是因为我没接手,他想看看你到底有没有把柄在顾承宴手里。”
那铺子原本就是他的,要不是等出明盛帝暗中纵容齐王,又逼他切割,好好的铺子他也不至于抛售。
顾玄煜道,“他最近对我态度好了不少,可心里那根刺从来没拔过。今天这件事,他大概觉得是个试探我的机会。”
“那就让他试探。反正咱们没碰那些铺子,他什么都查不出来。”楚明昭道。
“以后有的事办法让他们吐出来。”
顾玄煜笑道,“昭昭说的对。”
“你去看母妃没有?”楚明昭问道。
萧贵妃回来后就承宠,她本来就不愿意回来,楚明昭觉得她肯定难受,前两天去过几次,但她都说想一个人静静。
“我去看过母妃,但每次没说两句话,父皇就来了。”顾玄煜觉得那男人肯定有神秘。
“过两天,等大宝他们从国子监回来,我们带孩子一起去看母妃。”
楚明昭笑道,“好。”
第二天,华阳公主派人送来了帖子,说想请太子妃过府一叙,还说她怀了身孕不便出门,不然就亲自进宫了。
楚明昭看着那张帖子,笑了一下。
对张嬷嬷说道:“华阳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
“她请我去,怕是跟铺子的事有关。”
张嬷嬷道:“娘娘去吗?”
楚明昭想了想:“去看看她怎么说。”
华阳公主的驸马府不大,但收拾得精致。
楚明昭到了之后,华阳挺着肚子迎出来,拉着她的手往里走,笑得亲热极了:“二嫂能来,我这心里就踏实了。我还以为你还对我有怨恨呢!”
“……”楚明昭没有搭理她。
有怨恨不应该吗?
两人在暖阁里坐下,华阳让人端了茶和点心,说了一会儿家常。
华阳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叹了一声:“这孩子来得不容易,钟皓高兴坏了,天天什么都不让我动,恨不得把我供起来。”
楚明昭笑了笑,不着痕迹抽回自己的手:“驸马待你好,是你的福气。”
华阳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二嫂,我今天请你来,其实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你说吧!”楚明昭端着茶盏看着她。
华阳压低声音:“我大嫂那边,把江南的铺子卖给钟家了。五万两,一百多间。钟皓本来不想接,我觉得划算就让他签了。可这两天他去看了一圈,回来脸色不太好。”
“我问他怎么了,他说那些铺子看着热闹,其实早就空了,账面上全是亏空。”
楚明昭没有接话,端着茶盏喝了一口。
华阳看着她,目光沉了沉:“二嫂,这些铺子当初是从太子手里出去的,现在到了钟家手上,我想问问你,这里头有没有什么说法?”
她心里气死了,没有想到被他们坑了,顾蓉蓉那女人也是吃里爬外的,明知道有问题,还让她接这个烫手山芋。
那五万两虽说不多,但也是钟家拿出来的,还是钟皓母亲,妹妹,还有婶婶凑的,她们拿了自己的嫁妆,说入股。
这要是挣不到钱,那就算砸自己手里了。她找顾承宴,他就说被禁足了,这个是他也没办法,是顾蓉蓉说要给钟家。
本就是钱货两清,他们没地说理。
楚明昭放下茶盏,笑道:“那些铺子跟我没关系。顾承宴从谁手里买来的,卖给谁,东宫一概不插手。钟家若是觉得上了当,该找的人是顾承宴,不是东宫。”
华阳脸上那层笑淡了些:“可那铺子原本是太子哥哥的……那些原本的管事,货源,只有太子哥哥知道。”
“二嫂,我也是不知道,现在这个钱也是钟家拿出来的……如果真的全部赔了,你让我们怎么办?你和太子哥哥说说,帮帮我们吧!”
楚明昭笑了笑:“原本是太子的,不代表现在是。”
“顾承宴从我夫君手里抢走的,那就是他的。他愿意卖多少钱,是他的事。钟家买之前没查清楚,也是钟家自己的事。”
“我们也帮不上忙,公主要是不想砸手里,可以尽快甩卖出去。”
华阳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时脸上又挂了笑:“二嫂说得对。”
楚明昭站起来,打算回去:“公主身子重,我就不多打扰了。”
“有事让驸马去找顾承宴,他比谁都清楚那些铺子的底细。”
华阳点了点头,让人送她出去。
楚明昭走后,钟皓从后堂出来,问华阳:“她怎么说?”
“哼,那女人奸诈,打太极。”华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额角,没好气道:“她说不管,也不会帮我们,铺子是顾承宴卖的,让咱们自己去找他。”
钟皓眉头皱起来:“那就去找他。五万两不是小数目,不能就这么白花了。”
华阳看了他一眼:“你去找他,他那种人,有的是推脱的话。”
“我让人查过了,那些铺子确实空了,连个看门的都跑了,只剩下几间空屋子。五万两买了几十间空屋子,钟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她顿了一下,忽然笑了一声,“不过没关系,这笔账,我会跟大嫂好好算的。她敢卖这种货色给我,总不能让她太舒服了。”
几天后,张嬷嬷打听到消息回来禀报:“华阳公主派人去了安王府,把顾蓉蓉叫到驸马府说了半天话,出来的时候顾蓉蓉脸色铁青。”
“后来华阳又让人送了一封信去侯府,说要顾承宴把五万两退回来,不然就把铺子的事捅到御前去。”
现在顾家承受不住任何风浪了。
“但顾承宴没有退钱,但把其中几间位置最好的铺子重新过户给了钟家。”
“两边算是暂时扯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