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萧贵妃承宠的事传开。

    张氏顿时气炸了,在自己的宫里发脾气,和萧贵妃斗了这么多年,她就没有赢过,包括这次选秀的事。

    原本她是打算,经过选秀,将萧怜儿弄进宫里,让萧家和太子反目成仇。

    让萧大夫人因为女儿幸福背会,憎恨楚明昭,哪知道,竟然又没成!

    “废物!”

    凤仪宫里,张皇后站在满地碎片中间,胸口剧烈起伏着。

    茶壶、杯子、妆奁盒摔了一地,茶水洇湿了地毯,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宫女们跪在门口,一个个把低头,大气不敢出。

    张皇后站在窗前,身边已经没有什么可以砸的了。

    “废物!”她满目愤怒,把手里的铜镜往地上一掷,“一个两个都是废物!本宫养你们有什么用?连个萧怜儿都搞不定!”

    说着,她转过身,看了一眼跪在门口的宫女,目光冰冷刺骨:“都滚出去。”

    宫女们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娘娘……公主来了。”

    没一会一个宫女在门口禀告。

    张氏的脸色才稍微缓和。

    华阳公主进来的时候,正看见最后两个宫女从殿里跑出来,差点撞上她。

    “公主……”

    “行了,下去吧!”

    华阳打发走宫女,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碎瓷片,眉头蹙了蹙,绕开碎片走进殿里,看见张皇后站在窗前,面色铁青,头发有些散乱。

    “母后。”

    华阳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你是皇后,萧氏不过是一个贵妃。”

    “就算父皇还宠她又如何?她终究是老了。”

    她顿了顿,“宫里不是刚进了一批新人吗?让她们都好好表现,分走一些宠爱。父皇这个年纪,精力还是旺盛的。”

    在她看来,现在没有比讨好父亲更有用的事,母后只要识大体,大度,那父皇肯定高兴。

    而萧氏就爱斤斤计较,只想霸占着父皇,这种女人,父皇迟早厌弃。

    张皇后转过头看着女儿,脸上的怒意还没散干净,可目光落在华阳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时,神色缓和了些:“华阳来了,过来坐。”

    她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自己也在榻上坐下来,理了理衣袖,“你这孩子,有了身孕还乱跑。”

    “钟皓怎么没陪你来?”

    华阳在椅子上坐下,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眉眼多了一丝温柔笑意:“他送我来的,在宫门口等着。女儿不放心母后,先进来看看。”

    她看了一眼地上那些碎片,这种情况不好让驸马看见,不然钟家又该动摇,钟皓心里是有她,但也不能掉以轻心,有些事该隐瞒还的隐瞒。

    “母后,跟萧氏置气不值当!她再得宠,也不过是仗着父皇念旧。可父皇念旧归念旧,他更在乎的是皇权。萧家在军中的势力太大了,父皇不可能一直容她。”

    “还有这次是萧老将军晕倒才没有成。”

    张皇后冷笑了一声:“本宫没有生气。本宫只是不想让那个贱人和她儿子得逞。”

    “一想到你大哥被他们害死,本宫就恨不得杀了那对母子。”

    说着,张皇后端起旁边的茶盏,喝了一口,“选秀的事本宫筹划了这么久,本来想把萧怜儿弄进宫,让萧家和太子离心。萧大夫人恨上楚明昭,萧家就会跟东宫生嫌隙。”

    “可父皇半路反悔,把萧怜儿放回去了。本宫白忙一场。”

    “这都是顾玄煜害的。”

    华阳笑道:“母后,萧怜儿不成,还有别人。这次选秀进了那么多人,总有几个能用的。陈美人不是已经被父皇收了吗?让她多在父皇跟前吹吹风。”

    “还有那几个没被选上的秀女,放出去之前,母后可以想办法收为己用。”

    张皇后看了女儿一眼,目光沉了沉:“你的意思是……”

    华阳往她身边凑了凑,压低了声音:“萧贵妃再得宠,她跟父皇之间也隔着这么多年的旧账。母后手里握着的是道理。父皇逼太子娶裴氏,太子不情不愿,萧氏当时也在宫里,她知道这件事。”

    “母后只要让人在适当的时候,把这件事重新翻出来。太子当初是怎么被逼着娶裴氏的,萧氏又是怎么替父皇劝太子的。传出去,萧氏在儿子面前就没法做人。”

    “还有,楚明昭不愿意太子纳妾多的是人讨厌她,想把她拉下太子之位。”

    张皇后唇角慢慢勾起来:“还是我儿聪明。”

    “顾蓉蓉那女人一点我用都没有,回头我让她把那些产业交给钟家,你让钟皓好好把握。”

    华阳点了点头:“嗯,只要让他们之间不舒服就够了。太子越是对萧氏当年的劝说不满,萧氏就越难在东宫面前抬头。母后再在后宫多抬举几个新人,让萧氏和她们争。父皇精力有限,萧氏顾着争宠,就顾不上太子那边的事了。”

    张皇后放下茶盏:“楚明昭,这丫头比萧氏难对付,脑子清楚,做事滴水不漏。”

    华阳笑道:“楚明昭的软肋在孩子。她那四个儿子是太子的命根子,也是楚明昭的命根子。母后不用动孩子,只要让宫里传出去,太子妃善妒,不让太子纳妾,连萧家姑娘进宫选秀都被她拦下来了。”

    “这话传多了,传到太后耳朵里,太后对楚明昭的观感就会变。楚明昭做事再滴水不漏,也抵不过人言可畏。”

    张皇后点了点头,看向女儿:“你倒是想得深。钟皓教你的?”

    华阳摇了摇头:“钟皓不管这些。”

    “他是老实人。”

    张皇后看着她,没有再多问,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她也没有叫人换,只是放下茶盏,目光落在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上:“那就先这么办。”

    “你回去好好养胎,别总往宫里跑。钟皓那边你也别让他多掺和,钟家虽然在朝中有人脉,但钟皓性子软,不适合做这些事。”

    “接管顾承宴手里的产业,更适合他。”

    女儿有钱,孙子将来做了皇帝也能派上用场。

    华阳应了一声,站起来行了一礼,笑道:“女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