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京夜逢君 > 第274章 鱼目难混珠
    “夜里吃点心易积食,”萧柄权眸光扫过她眉眼,垂目时缓声跟了句,“一会儿端上来,只许吃两块。”

    蔷薇眼睛亮了又亮,雀跃得吐息都急促了,忙不迭道:“是!多谢陛下!”

    小厨房很快送来一碟茯苓八珍糕,配一小碗牛乳凝脂酥酪,蔷薇身为舞姬,要维持体态轻盈,本就没有夜里进食的习惯。

    正想着端到外头随意对付两口,刚转过身,便又听皇帝道:“就在这里用。”

    蔷薇又自己端着托盘转回去,“我是怕打搅陛下看奏章。”

    “无碍,坐这里。”

    嵌玄玉扳指的手,点了点面前书案的左端。

    蔷薇听话上前,把漆盘搁在上头,又自己搬来一把圈椅。

    见人低头看奏章不搭理自己了,也就默默用起那碗酥酪。

    别说,宫里的御厨手艺就是顶,这一碗味道香浓、甜而不腻,她本不饿的,却一口接一口停不下来了!

    萧柄权听见汤匙碰上碗壁的声响,落在奏折上的视线一顿,又分神朝人瞥去一眼。

    蔷薇用完一整碗酥酪,才察觉皇帝正在看自己。

    忙不迭丢下汤匙道:“陛下我不吃了!这一碗分量本就不多的!”

    她还很年轻,约莫十五六的样子。

    那张鹅蛋脸,娇艳的眉目,还有此时看人的憨态……鱼目混珠,几可乱真。

    “你若喜欢,明日叫小厨房再给你做。”

    “真的吗?多谢陛下!”

    萧柄权又深深将她从头看到脚,还是察觉出细微的不同,她出身太差、身量太瘦,一言一行透着不自知的谄媚,并不如记忆里的小姑娘,矜贵似娇养的猫儿。

    他随意翻阅几本年底积压的奏折,便有些乏了,起身吩咐:

    “回去吧。”

    蔷薇盯着人出了暖阁,就要走向寝殿。

    又看看桌上吃剩的糕点,捏一捏拳头,咬牙跟上去。

    无人阻拦她,寝殿内,宫女已在侍奉男人宽衣。

    蔷薇屏住吐息,一步一步、轻手轻脚走上去,推开那将要上前解腰带的宫女,取而代之。

    萧柄权很快发觉不对,腰间那双手格外生疏,回头一看。

    立刻喝道:“谁准你进来的!”

    蔷薇吓得一哆嗦,后退两步,又想起方才在暖阁内,男人对自己的纵容。

    或许,还能再试一试呢?

    “陛下,蔷薇想侍奉您……”又大着胆子探出手去,“您就让我试一试吧……”

    嗒!

    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人腰间,就被狠狠扣住。

    一股大力掼来,不及反应,她就已经一屁股摔到地上!

    “朕是如何教导你的,你为何如此不知检点!竟主动对男人投怀送抱!”

    帝王震怒,满殿的宫女跪了一地。

    蔷薇都傻了,没想到他会直接动手,方才在暖阁内的帝王柔情,在此刻看来也成了君心难测。

    她再不敢恃宠而骄,慌忙跪正磕头:“陛下恕罪!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而萧柄权看着这一幕,更是烦躁得去揉眉心。

    假的就是假的,鱼目难混珠。

    “冯继!”

    老太监早听见动静,急匆匆赶进来,“奴才在!”

    “把人带下去!”

    “是!”

    蔷薇被老太监拉起来往外拽的时候,两条腿都是软的。

    “冯、冯公公,”好不容易出了寝殿,嗓音也还在打颤,“陛下往后,还会肯见我吗?”

    冯继没好气问:“你做什么了?叫陛下如此动怒!”

    “我……我全是照您说的做的呀……”

    “照我说的做?”冯继到底在东宫混迹多年,一下看出破绽,“我是教你进陛下寝殿了吗?”

    蔷薇被拆穿,这才畏畏缩缩道:“可是,陛下分明很喜欢我,我想着主动一些,也未尝……”

    “谁让你主动!我教你侍寝了吗?”

    蔷薇说不出话,冯继看着这张形似神不似的脸,更是恨铁不成钢。

    “今后记住了,我没教的事,一律不许做。小事上你耍耍脾气,可以,陛下喜欢;大事不许自作主张,全都看陛下的意思,明白没?”

    “是,是……”

    翌日。

    魏淑兰说想一个人静静,沅薇便一大早用过早膳,又坐椅轿到了听松居。

    “母亲,你昨晚思虑得如何?”

    魏淑兰见了人也没个好脸色,只是到底对着怀着身孕,又如此貌美可人的儿媳硬不起心肠。

    亲自把人扶进来,到堂屋里落座。

    关上门才道:“我算是想明白了,你昨日分明就是来当他的说客。你是我儿媳,不帮衬着我守住清白,倒去偏帮外人,你……”

    魏淑兰仔细想了想,才骂出一句:“你良心不好!”

    却骂得沅薇笑了,“只要母亲能得觅良缘,我做一做恶人又有何妨?”

    忽而又道:“母亲与温先生的喜事,可要宴请宾客?酒席摆几桌才好呢?”

    魏淑兰都懵了,“谁要请宾客?不能张扬!”

    “哦……那就是只让家里人知道即可,想来温先生也不会太计较的。”

    这话听着似乎合情合理,魏淑兰却越想越不对。

    “薇丫头,我还没答应这事儿呢!”

    “那……您怎样才能答应?”

    魏淑兰沉默了。

    闹了昨晚那一出,把这事儿捅破摊开了,孩子都表态点头,似乎也没她一个人琢磨时那样怵人。

    “你公爹的灵位还在我屋里奉着呢,你敢去他灵前说这样的话吗?”

    哪儿有顾大小姐不敢的事儿!

    沅薇说干就干,利落起身进了里屋,跪倒在蒲团上,对着许长生的牌位双手合十。

    “公爹在上,孝媳顾沅薇在此参拜。您走了二十年,我见母亲身边实在冷清,便想请温先生往后替您陪伴照料母亲,温先生是个好男人,还请您放心!”

    “你……唉呀!谁让你真的说了!”

    沅薇才不管,说完对着牌位三叩首,才任由魏淑兰把自己扶起来。

    “我就当公爹是答应了!现在只剩您自己的意思了,我也不是逼您,只是想您别太在意那些繁文缛节,仔细替自己琢磨琢磨!”

    “您想想,您这么软脾气的一个人,唯独对温先生非打即骂的!”

    “他在您心里……难道就不是独一无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