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薇面上没有笑意,叹了口气道:“我那堂姐要出嫁了,今日我大伯母带着堂兄来闹,又是想打着你的名义在外作威作福。”
许钦珩挨她更近几分,夹了筷开胃小菜进她碗中,“为这些人饿着自己,不值当。”
沅薇身子一歪,脑袋顺势抵到他肩头。
“我只是忽然发觉,我好像从没看懂过大房这些人。”
“从前以为,陈氏只是不喜庶出的孩子,才会克扣顾知柔的用度贴补顾知静。”
“今日才知道,原来没有了顾知柔,便轮到她的亲生女儿。她们可是亲兄妹啊……”
许钦珩长臂往她身后一揽,叫她倚在自己怀里,靠得更舒服些。
“倘若你想帮,我去办。”
他知道的,妻子素来有着菩萨一般的悲悯心肠,这不是坏事,他也愿意为这份善心出力,自觉理所应当。
怀里的脑袋却拱了拱,不,是摇了摇。
“不想帮了,她们就是捏准我心软才来闹的,我为何要如她们的愿?”
“说到底,顾知静是她们的亲女儿、亲妹妹,她们才是血脉至亲,和我只能算亲戚。”
“我帮了她一次,往后就有一次又一次,我不想沾上这个无底洞。”
许钦珩抬手抚她的脑袋,“好,那就不帮,往后别再见她们就是。”
沅薇点点头,像是在蹭人掌心,把话对他说出来,似乎就好受些了。
“再吃一点吧。”
“不想吃,吃饱了。”
许钦珩却不依,另一手穿过她膝弯,硬是把人抱到腿上,用臂弯将她环住。
又端起她满满当当的那只碗,“我喂你。”
沅薇偏头躲,滑腻的脸颊正撞到男人下颌,“这是你的筷子!”
许钦珩一听这话,忽然来劲了,抵在她颊边问:“我的又如何?”
“这……不干净啊!”
“我不干净?”
“我是说,你用过的我再用,这样不好!”
“有何不好?哪回你吃剩的东西不是给我吃?”
男人说着,嗓音低了下去,“还有,你的东西,我也没少吃……”
“啊——”沅薇猛地抬手捂耳朵,小臂往他脸上磕了下都不知痛,脸上烫得厉害。
“你别烦我了,我吃!我自己吃就是了!”
腿上人要逃下去,许钦珩并不阻拦,细心往人腰上托一把,叫她落地更轻盈。
“那我夹的都要吃完。”
“那些姑姑说,吃太多也不好的……”
“我自然有数。”
沅薇自打有孕后记性就不怎么好,一来一回闹一通,差不多就把方才的事抛到脑后了。
直到入睡前,才枕在人臂弯开口:“昨夜没帮你,今晚……”
男人往她眉心轻轻一吻,“今晚不用,我好多了。”
“当真?”
“嗯。”
倒也不是真的不忧心,这个孩子一日不落地,他的心就悬一日。
只是叫妻子看出来,害得妻子怀着身孕还要记挂自己,到底得不偿失,只能克制些,藏在心里了。
“若是你想……就等孩子满三个月。”
沅薇轻“哼”一声,往他胸前锤了下。
“睡吧阿沅。”许钦珩噙着笑,把人更搂紧些。
次日。
他起来头一件事,便是嘱咐疏桐:“倘若陈氏母子再来,不许再搅扰夫人,直接将人轰走。”
“是!”
也算是未雨绸缪,当日午后,陈氏果然不死心,甚至拉着顾知静本尊来了。
却无论如何进不了相府大门。
“算了吧。”
陈氏一听女儿这丧气话,更是火冒三丈,“算了?他们万家是看在能搭上右相府的份上,才肯出三万两聘礼,不然你以为你这么值钱呢?”
在右相府吃了一个月白米,又回到昌平伯爵府以后,顾知静的身段倒是养回来些,只是到底不如从前在顾府时那般珠圆玉润。
望向陈氏时,那双眼睛也空空的,带着说不出的疲惫。
“顾沅薇算我什么人?母亲都能为银子把我卖了,我还指望她替我着想吗?”
“你……”陈氏骤然瞪大眼,“你这是说的什么混账话!”
“是啊妹妹!”顾廷璋紧跟着开口,“母亲也是为了你着想,你自幼锦衣玉食,那万金楼家财万贯,你嫁过去本也是享福啊!”
顾知静淡淡瞥了这位无能的兄长一眼。
自打知道母亲口中为她存的“嫁妆”,实则全拿去给哥哥买官,还都打了水漂。
她便隐隐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那怎么不见兄长为了我,去入赘一个商户女呢?”
不等顾廷璋作答,陈氏便抢道:“你哥哥是男子!他将来还要入仕为官,她跟你怎么能一样?”
陈氏说着,眼眶带泪又来握她的手,“静儿,你且等等,等你哥哥捐了官,往后,你一定会比在顾家做姑娘还要风光的!”
顾知静盯着母亲这张已显出老迈的脸。
难得人如其名,很安静。
径自转身,登上了马车。
“静儿!”陈氏有些慌了神,自打定下这桩婚事,女儿便跟变了个人似的。
追进车厢时她还在流泪,不停说着:“母亲真是为了你好啊……”
这些纷扰,到底沾不到沅薇身上了。
顾知静是年前出的阁,也没人特意告诉沅薇,她只管每日吃厨娘配好的饭菜,天气好不下雪时,便拢着厚厚的氅衣到园子里走走。
到年底满三个月,原本薄薄的肚皮微不可察地鼓出来一些,被她刚养回来的那层软肉覆着,一点都不显眼,倒像她吃撑了。
可轻轻戳到底,又是硬的。
沅薇总攥着许钦珩的手逗他,每回非要他戳几下,男人便浑身僵硬,像是怕她腹中未出世的胎儿一般。
“躺好,给你抹油。”
一满三个月,许钦珩更是严阵以待,从宫里弄了个润肤油的方子出来,以防妻子的肚皮被撑开生出纹路。
听说纹路红红紫紫的,看起来瘆人。
顾大小姐如此爱美,倘若真留下一道……许钦珩简直不敢设想。
沅薇起初不爱抹这个,觉得黏糊糊的,几日下来才终于有些习惯了,自觉躺到美人榻上撩起衣摆。
看着男人轻车熟路蒯一勺,用掌心热意温过,才落至自己小腹,缓缓打圈。
“唔……”手法越来越老练了,舒服得她忍不住哼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