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京夜逢君 > 第264章 堂兄的真面目
    顾知静。

    沅薇接了请帖,疏桐退出去。

    扶烟便道:“上回送走静姑娘,夫人给了她一百两银子,叫她去置办私产;我后来着人打听过,她回了伯爵府便再未出过门,想来是没有听您的话。”

    沅薇这才掀开那张烫金喜帖,仔细看上头新郎的姓名。

    “万、金、楼……这是哪户人家?”

    忍冬和香草都不知道,扶烟在外管着沅薇的一应铺子,对京城有名的商户略知一二,听名字就觉得耳熟。

    凑过来一看,便想起来了:“是‘万通银号’的东家,祖上是微商,生意做得极大,听说分号一路开到江南呢。”

    “商贾?顾知静能瞧得上?”

    扶烟敛眉,“不止呢,这位万老板年近四十,前些年丧妻,膝下还有一儿一女,长子……应当跟静姑娘年纪相仿。”

    “这么说,顾知静是被她娘给卖了。”

    “姑娘,咱们要管吗?”

    “不管。”

    沅薇坐在垫软褥的玫瑰椅上,面上淡淡的,“什么人都要我管,我还管得过来吗?”

    “更何况,我不是没给过她选择。”

    她可以心善,可以拉人一把。

    但怎么拉都拉不动,自己非要往下沉的人,不放手,难道连累自己跟着她一起沉下去吗?

    “那……这回帖?”扶烟又问。

    “备份礼送去,人我就不去了。”

    “是。”

    本以为划清界限,此事就该轻飘飘过去。

    可谁知次日,陈氏竟领着她那堂兄顾廷璋亲自登门来了。

    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一定要她当日亲临喜宴。

    沅薇自然不肯,陈氏关起门,才对着她潸然泪下。

    “沅薇,从前是大伯母不好,大伯母鬼迷心窍,做了许多错事,你怨我怪我也是应该的。”

    “可静儿与你到底是姐妹,你就当看在你撒了手的大伯面子上,来送她上花轿吧!”

    陈氏扑上前想拉她的手,忍冬一个箭步挡过来,把人护得严严实实。

    扶烟适时出声:“大夫人,您有话就好好说,别动手动脚的!”

    陈氏脸色僵了僵,到底没敢放肆,讪讪坐回厅堂圈椅上,用帕子抹了抹泪。

    便顾自开口道:“原先呢,咱们母子三个住在伯府,日子虽不比从前,可到底也还过得去。”

    “可前阵子我鬼迷心窍,给都察院那位潘总宪送了份礼,想着总能给廷璋谋份差事,叫我们母女俩也能有个倚仗。”

    “可谁知道,那潘总宪有个女儿,正是如今宫里的潘嫔!他一看廷璋姓顾,你如今又嫁入相府,干脆就收了银子不办事了!”

    “这事儿闹得我们手里拮据,又不知到何处说理去……”

    沅薇两道弯眉拧了拧,刚养回来气色的娇娆面颊上,流露难以自制的厌恶。

    “大伯母当真不知何处说理吗?那我告诉您,您就叫堂哥去顺天府击鼓鸣冤,状告都察院潘大人卖官鬻爵、贪墨受贿。”

    “不成不成啊!”陈氏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他如今是皇亲国戚,借我们一千个胆子,也不敢和他作对啊!”

    沅薇满脸冷漠,“所以,你又来找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了。”

    陈氏慌忙收了泪,“沅薇,大伯母不求你去跟潘家作对,那三千两银子就当喂了狗!只是这回你堂姐出嫁,得有人替她撑撑场面啊!”

    “你就当看在咱们好歹亲戚一场的份上,赏个脸,来喝一杯她的喜酒吧!”

    “是啊薇妹妹!”坐在陈氏身侧,素来不爱出头的顾廷璋也开口了,“那万金楼就是看在相府的面子上,把喜宴办得格外盛大,你不来,到时母亲也不好交代啊!”

    沅薇长这么大,似乎还是头一回,听这位堂兄讲这么多话。

    眸光深深凝着他,却是越看越陌生。

    从前母亲说,大房几个人皆是无利不起早,她还觉得不尽然,今日却是都看透了。

    “薇妹妹,你这样看着我作甚?”顾廷璋被她一瞧,忙低下头,变回往日那副不善言辞的憨相。

    沅薇定定道:“我在想,我今年长到十九岁,过了新年就二十了,倒还是头一回认识堂兄呢。”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

    沅薇冷嗤一声,“我本以为,堂兄不过是天资平平、不善科举,人倒坏不到哪儿去。”

    “今日仔细一想,当初大伯母把我送去东宫是为你,白白扔去三千两银子是为你,如今把堂姐嫁出去,也是为你。”

    “你不声不响,却把好处都占了,如今还能脸不红心不跳,在我跟前充好汉,装得多为你妹妹着想……”

    “堂兄,论起自私自利,你可是得乃母真传啊。”

    “我……”顾廷璋涨红脸,一下子从圈椅上蹿起来。

    忍冬见状,立刻推开门,又从外头叫了八个丫鬟婆子进来。

    “我没有!”顾廷璋不敢动,只是大呼小叫着,“我不过是听从母亲的意思,这些事都是母亲做的主!”

    “薇妹妹,你说我自私自利,那你呢?”

    “你如今嫁得这么好,在相府享清福,还开设什么女堂,帮那些八竿子打不着的草民谋生计,却不肯帮衬我们一把!”

    “倘若右相愿意提携我,母亲又何必走弯路,静儿又何必委身商贾?”

    “说到底,这一切还不是因为你!”

    沅薇闭了闭眼,听得脑袋发昏。

    香草却是再忍不得这群人没脸没皮了,一叉腰便是骂:“大公子,我给您脸唤您声大公子,可人要脸树要皮!若非我家姑娘心善,就冲你们从前那些所作所为,没把你们赶出京城都算客气了!”

    “您过了新年也该二十五了,老大不小的年纪,自己谋不出生计还来怪我家姑娘?”

    “我呸!”

    厅堂里动静越来越大,新来照顾起居的姑姑见状,忙道:“行了,夫人累了,送客吧。”

    沅薇再不看这对母子一眼,起身在一众仆妇簇拥下,离开了厅堂。

    顾廷璋这才又慌了神,忙去看母亲脸色。

    陈氏没再叫唤,而是恨恨盯着这一大帮子陌生脸孔,又见沅薇无意抚了抚平坦的小腹。

    忽然猜到什么,眼底恨意更为扭曲。

    沅薇被人这样闹一场,午间胃口都不好了。

    晚膳时许钦珩也立刻发觉,搁下筷箸问她:“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