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楹抬手按住了朱橞的手臂，示意他退后。
朱楹从袖中取出一份明黄色的退位诏书与一份削爵文书，轻轻放在御案之上。
“奇技淫巧？”
朱楹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冷意。
“蒸汽铁车日行千里，让关防粮饷三日可达九边；线膛枪炮威震四海，让塞外蛮夷与海上倭寇闻风丧胆；农税减半，商税大兴，百姓丰衣足食。”
朱楹俯视着朱允炆，眼神如同万年玄冰。
“你的祖制，保不住大明的江山，也护不住大明的百姓。天下要的是繁荣与强盛，不是你的正统虚名。”
朱允炆张大嘴巴，胸口剧烈起伏，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朱楹转头看向身后的林贤与罗七。
“传枢密院令谕。”
“废黜朱允炆监国之职，剥夺皇室属籍，即日起押送琼州卫所安置，非枢密院令，永世不得踏出海岛半步。”
“参与今夜兵变之齐勇等一十八名主谋官员，尽数革职抄家，交由军法处验明正身，明正典刑！”
林贤抱拳领命：“遵旨！”
数十名神机营将士迅速上前，粗暴地扯下齐勇等人的官帽与外袍，将他们如拖死狗般拖出大殿。
齐勇等人发出凄厉的求饶声，迅速在风雨中消散。
朱允炆头上的金冠滑落，披头散发地被两名亲卫架起，目光呆滞地从龙椅上被拖下，一路带出了文华殿。
大殿之内，再无半点杂音。
朱橞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走到御案前，一把抓起那方监国玉玺，递到了朱楹面前。
“老二十二，障碍彻底扫清了。这天下，该由你来掌舵了。”
朱楹接过沉重的玉玺，随手放在案几一侧。
他转过身，迈步走到文华殿的大门边缘，负手而立。
此时，天际渐渐泛起一抹鱼肚白。
暴雨已然停歇，朝阳的第一缕金光穿透厚重的云层，洒在巍峨恢弘的奉天殿金顶之上。
皇城之外，汽笛长鸣，工厂的巨型烟囱吐出白色的蒸汽，钢铁的轰鸣声自远方隐隐传来。
朱橞提着铁鞭走到朱楹身侧，并肩而立，远眺着在朝阳下苏醒的庞大帝国。
朱楹目光深邃，望向辽阔的东方天际。
“十九哥，传令全国铁路全线开工，调集工匠开赴天津与上海船厂。”
朱楹声音平稳沉着，带着前所未有的决断。
“属于我们的大明时代，正式开始了。”
# 第113章 暗潮涌动，锦衣血夜
金陵城的夜空被一层厚重的阴云笼罩。
细密的雨丝落在青石板路上，顺着排水沟渠迅速汇入秦淮河中。
军政枢密院内堂之中，两盏弧光电灯将宽敞的大厅照耀得亮堂一片。
朱楹坐在沉重的紫檀木长桌后方，手中握着铅笔，正在一份新式军工厂扩建图纸上标注尺寸。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用力推开。
朱橞身披黑色蓑衣，迈着大步跨入殿内，雨水顺着他宽阔的肩膀滴落在门槛处。
他伸手扯下头上的斗笠扔在木架上，腰间的铁鞭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老二十二，那帮江南旧勋贵果然按捺不住了。”
朱橞拉开椅子坐下，端起桌上的温茶一口饮尽。
朱楹放下铅笔，抬起头看着他。
“魏国公府的几个旁系，还有原先礼部的几个老顽固，动向如何？”
朱橞抹了一把短须上的水渍，眼神中带着森然的冷意。
“锦衣卫第四处盯得紧紧的。”
朱橞将一份沾着雨水的名单拍在桌案上。
“徐家老三徐增寿的几个心腹，今夜在秦淮河的一艘画舫里密会，同席的还有几个从太原晋王府溜进京的死士。他们筹集了三十万两纹银，打算在明天黎明前，潜入神机营南郊火药总库纵火。”
朱楹拿起那份名单，目光从上至下扫视了一遍。
“火药库周围布置了三道铁丝网和探照电灯，外围还有暗哨二十四处。他们想要悄无声息地摸进去，必然在守卫里安插了内应。”
朱橞冷笑了一声，手指重重敲击着桌面。
“安南军里他们插不进人，但南郊大营有一营负责搬运重料的辅兵，是去年从京营旧部改编过来的。领头的哨官叫刘振，收了徐家五千两银票。”
朱楹将名单扔回桌上，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金陵城防图前。
“火药总库内存放着军工总署刚生产的三百吨无烟火药，还有为北方新军准备的两百万发定装子弹。若是被引爆，半个金陵南郊都会被夷为平地。”
朱橞霍然站起，伸手按住腰间长刀。
“老子这就带特务连过去，把刘振那狗东西剁成肉泥，连同徐家老宅一起抄了！”
朱楹伸手拦住了他的手臂，神色从容。
“刘振不过是一颗诱饵。徐增寿敢在这个时候生事，背后必然有晋王朱济熺的密信支持。他们想要制造混乱，借机在朝堂上发难，指责枢密院治军不严、擅改祖制引发天怒。”
朱橞停住脚步，转过头看着朱楹。
“你的意思是，放他们进库区？”
朱楹走到军械架前，取下一支带有折叠枪托的新式冲锋枪，拉动枪机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咬合声。
“引他们进入第一道死地。火药库内部早就换成了假充沙土的木箱，真正的弹药库已经全部转移到了地下三层的钢筋混凝土工事中。”
朱楹将冲锋枪递到朱橞手中。
“今夜你亲自带队，把来犯之人全部留在库区外围。”
朱橞接过沉甸甸的枪身，嘴角咧开一口白牙。
“得令！今晚老子就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插翅难飞！”
深夜丑时，金陵南郊火药总库。
雨势渐渐变大，狂风吹打着营房四周的杨树，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道黑影从营区后方的排水暗沟处悄然钻出，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紧接着，数十名身穿黑色紧身水靠的汉子接连爬出，每个人背上都绑着油布包裹的引火之物与锋利的短刀。
为首的晋王府死士统领低声询问身旁的一名军官。
“刘哨官，探照灯的线路切断了吗？”
身穿明军甲胄的刘振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有些发颤。
“断了！配电房的值班兵卒已经被我用迷药弄晕，换防的巡逻队一刻钟后才会过来。你们动作快点，顺着左侧小道直插中央一号库，把火油泼在木箱上点燃即可！”
死士统领冷哼一声，拍了拍刘振的肩膀。
“事成之后，晋王殿下保你一个世袭千户！弟兄们，动作要快，杀光里面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