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余名死士手握短刀,如同鬼魅般穿过泥泞的草地,迅速逼近中央库房。
库房大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隐约可见堆积如山的木箱。
死士统领率先冲入大门,从怀中摸出火折子用力一吹。
微弱的火光亮起,照亮了周围的景象。
然而,木箱上方并没有堆放火药桶,而是整整齐齐地坐着两排身披黑色防弹胸甲、头戴钢盔的神机营战士。
死士统领脸色骤变,瞳孔剧烈收缩。
“中计了!撤!”
死士统领嘶声大吼,转身便要往门外狂奔。
就在这一瞬间,库房四周的棚顶上突然亮起了四盏功率极大的强光聚光灯!
刺目的白色光芒瞬间将整座库房照耀得纤毫毕现。
冲进大门的五十名死士被强光刺得双眼剧痛,脚步混乱地撞在一起。
库房外围的铁丝网后方,朱橞手握冲锋枪,大步迈上沙袋阵地。
“狗东西们,既然来了,就别想着活着滚回去!”
朱橞抬起枪口,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哒哒!
炽热的火舌从枪口疯狂喷吐而出。
三十余支冲锋枪在同一时刻发出怒吼,密集的弹雨在狭窄的库区入口交织成一片死亡拦截网。
高速旋转的黄铜子弹撕裂雨幕,击穿了死士们身上的水靠与皮甲。
血雾在惨白的光束中不断爆开。
冲在最前面的十余名死士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身体被无数发子弹连续击中,重重摔在泥泞的地面上。
死士统领身中数弹,倒在台阶上,手中的短刀断裂成两截。
刘振吓得瘫软在地上,丢掉佩刀,手脚并用拼命向后爬行。
朱橞迈开大步走上前,抬起铁靴重重踩在刘振的背心上。
咔嚓一声脆响,刘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口中喷出鲜血。
“秦王殿下饶命!卑职是一时糊涂!是徐家逼我的!”
朱橞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用冰冷的枪管顶住他的后脑勺。
“勾结逆贼,图谋炸毁军械库,你现在知道求饶了?”
朱橞转过头,对着身后的特务连战士下令。
“留下三个活口,其余全部击毙。把刘振和这几具尸体装车,拉到魏国公府大门前扔下!”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南郊库区的枪声彻底平息。
泥水被鲜血染成暗红之色,五十名死士无一人逃脱。
朱橞收起枪械,望向金陵城北的方向。
“收网了,老二十二该在朝堂上动刀子了。”
......
翌日清晨,金陵紫禁城,奉天殿。
晨曦穿透殿外的白玉栏杆,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
文武百官分列两班,气氛却压抑得令人窒息。
御座上方依旧空悬,朱楹身着玄色五爪蟒袍,端坐于御案左侧的军政枢密使主座之上。
在他身侧,朱橞一身玄铁明光重铠,手按带刺铁鞭,面带煞气地立在右侧。
大殿中央,礼部侍郎胡濙与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荣对视了一眼,神色凝重。
文官队列前方,魏国公徐辉祖的长子徐钦面色苍白,双眼中布满血丝,双腿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御史台右佥都御史周观政深吸一口气,咬牙迈步出列,手捧朝笏高声进言。
“启奏枢密使!臣有本要奏!”
朱楹翻看着手中的公文,眼皮微抬。
“讲。”
周观政挺直了身躯,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自古天子居九重以治天下,藩王各守其疆。今监国殿下远迁琼州,宗室诸王兵权尽夺,朝廷政令悉出枢密院一家之手,此乃颠倒乾坤、大违祖制之举!”
周观政指着殿外的天空,神情激愤。
“昨夜南郊雷火交加,杀声震天,此乃天降示警!臣等请枢密使顺应天意,归政内阁,重开六部旧制,撤回各地铁路与军工造局,以安天下万民之心!”
周观政话音刚落,文官队伍中立刻站出十余名御史与礼部官员,齐齐跪倒在地。
“臣等附议!请枢密使遵奉太祖祖制,还政朝堂!”
朝堂之上顿时响起一阵窃窃私语声,许多中立的勋贵老臣纷纷低头,静观局势变化。
徐钦悄悄松了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侥幸。
主位之上,朱楹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倒在地的众官员。
朱橞却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猛然一步跨出!
呼!
沉重的铁鞭带着刺耳的破空之声横扫而出!
啪!
周观政手中的象牙朝笏被铁鞭凌空砸得粉碎,玉屑四处飞溅。
周观政整个人被巨力震得向后倒退三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
“放你娘的狗屁!”
朱橞破口大骂,铁鞭直指周观政的鼻尖。
“天下大乱的时候,朱允炆勾结外敌引兵入关的时候,你们这帮酸儒怎么不提太祖祖制?!现在老二十二造出铁车铁船,平定叛乱,让百姓有粮吃,让塞外蛮子不敢南下,你们跳出来谈天意了?!”
周观政吓得浑身发抖,指着朱橞结结巴巴地喊道。
“大殿之上……当众殴打朝臣……成何体统!秦王……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
朱橞冷笑连连,转头看向殿外大喝一声。
“把东西抬上来!”
大殿门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四名全副武装的神机营卫士抬着两口滴血的麻袋快步走入大殿,重重扔在金砖地面上。
麻袋被解开,滚出两颗血淋淋的头颅,以及一叠沾染着血迹的账本与书信。
其中一颗头颅正是南郊辅兵哨官刘振,另一颗则是晋王府的死士统领。
徐钦看清那两颗头颅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雷电击中,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朱楹缓缓合上手中的公文,从主座上站起身。
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下台阶,一步步来到周观政面前。
“周御史,你方才说昨夜南郊雷火交加是天降示警?”
朱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平淡。
“昨夜南郊火药总库遭遇五十名死士夜袭,意图引爆三十万斤火药,炸平金陵南郊。这是天灾,还是人祸?”
周观政看着地上的头颅与血书,冷汗顺着额头滚滚滑落,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朱楹弯腰捡起那一叠书信,随手扔在周观政与徐钦的面前。
“这是从晋王府死士身上搜出的密信,上面盖着魏国公府二房的私印,还有户部三位郎中的签字画押。”
朱楹目光扫过文武群臣。
“信上写得清楚,只要南郊火药库炸毁,晋王便在大同起兵三万,直插宣府;而你们在朝堂上借机弹劾枢密院,逼迫本王交出兵权。里应外合,好精妙的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