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上下,都对仁宝的到来欣喜不已。
裴谷枫特地从书院归家。
厨子的手快抡出火星子,拿出毕生功力,势必要让仁宝在裴府吃的流连忘返。
方氏跟裴牧更是巴不得抱着仁宝不松手。
“外祖母的小心肝,多吃点。”方氏满脸慈爱的望着仁宝,吹凉勺子里的汤喂给仁宝喝。
仁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软糯道:“外祖母,仁宝的肚肚好撑啦。”
方氏立即给她轻轻揉肚子,吩咐婢女:“去拿消食丸来。”
她这副把仁宝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细心模样,看的裴昭越眼睛直眨。
方氏看似温和,实则也是个泼辣的性子,他做错事情,跟裴牧齐心送他一顿“竹笋炒肉”。
“你有病?”裴牧见他眼皮抽搐,皱眉没好气道,“听闻你这次书院大考又是倒数………”
“不讲不讲。”
他刚开了个口子,仁宝便抬起小肉手想捂他的嘴。
裴牧看向她,眼神柔下来:“好,听仁宝的,不讲。”
裴昭越等着挨骂呢,闻言猛地抬头,诶?
他看向仁宝的眼神里明晃晃写着:仁宝,你是我的神!
用过膳食后,裴昭越被裴谷枫带去书房。
“你并不愚笨,反而很聪明,就是懒。”裴谷枫教他做文章,很快便发现了裴昭越的问题所在。
他学得快,但不够专注。
裴昭越哀嚎声,脑袋趴在桌上:“小叔,我真不爱读书。”
“那你喜好什么?”裴谷枫反问。
裴昭越想了想,目露迷茫,他还真说不上来。
打小锦衣玉食,他除了不会去青楼跟赌坊,其他做派跟其他纨绔子弟没什么区别。
上学时发呆打盹儿,下学后生龙活虎,斗蛐蛐骑马。
裴谷枫一眼看穿他的想法,语重心长道:“你之所以过的安逸,是因为前有你祖父用命立下战功赫赫,后有你父亲与你母亲聚少离多,驻守边疆的牺牲。
你可知你父亲前段时日身负重任,奸人在暗,故意断粮,若不是人保及时赶到。
你父亲会没命,裴家上下会被问责。”
裴昭越心底的那股懈怠彻底消失,他挺起脊背,眼底涌现担忧。
这些话,从没人如此直白的和他说过。
“小叔。”裴昭越喉咙酸涩发紧,突然觉得他简直是个混账不如的东西,自责在心底翻涌。
裴谷枫拍了拍他的肩膀:“昭越,祖父会老,父亲也会老,我也会老,有朝一日护不了你,而你随着长大也会有你想要护着的人。
不说有多大志向,护住你的妻儿是身为男儿郎理应要担起的责任。”
裴谷枫离开书房后。
裴昭越一个人静静坐着想了许多,他盯着平日看到就觉得头疼的经义,此时倒觉得亲切起来。
读书是他自己的事,读的好可以安身立命。
“哥哥。”仁宝推开书房的门,见裴昭越在烛光下伏案读书,她那双大眼眸流露出震惊,“你肿么啦?是外祖父罚你了吗?”
她迈过门槛,小跑到他身旁,仰头望着他。
“仁宝,哥哥决定了,以后不做混子,要科举,要走仕途。”裴昭越脱口而出,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挠头,“这么说可能有些天方夜谭。”
仁宝小表情十分认真,脆生生道:“哥哥一定能做到,仁宝说哒!”
“好!哥哥努力!”
裴昭越重重点头,仁宝全权信他的模样,让他心底腾升起一股自信跟暖意。
“子时了!仁宝怎么还没睡觉。”裴昭越看了眼时辰,惊的瞪眼。
仁宝看向府邸外:“仁宝刚算了一卦,有人要送钱钱给我啦!”
裴昭越挠头,这么晚了,哪个鬼会来送钱?
下一刻,一道惊慌又急迫的声音传进书房。
“小天师,你在裴府吗?”
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裴昭越还未反应过来,仁宝已经蹦哒着小肉腿朝外跑去。
他急忙跟上。
随着门吱吖打开。
裴昭越对上张之万那双惊恐的双眸。
他披头散发,赤足踩在石板上的模样将裴昭越吓一跳,下意识将仁宝护在怀里,不悦道:“张之万,一声不吭深夜前来,太冒昧了吧你!”
扑通!
张之万对他的奚落倘若未闻,直接对着仁宝跪在地上哀求道:“小天师救我。”
仁宝看向他身旁的木箱子。
察觉她视线的小厮立即揭开箱盖,尽管是黑夜,里边金灿灿的元宝依旧亮的刺眼。
送钱的人是张之万啊。
“你不会真被女鬼盯上了吧。”裴昭越想起仁宝白日的断言,他往后退了步,满眼害怕,“仁宝,咱们还是关门回屋睡觉吧。”
仁宝晃了晃小脑袋:“不行呦,钱钱都送上门了,岂有不赚的道理,蒋叔叔说,有钱不赚是王八蛋嘞!”
裴昭越:好像是这个理。
白日本来只需五十两。
张之万说他没钱。
此时他却带了二百两金元宝上门。
“你坐这儿。”仁宝指着小板凳道。
张之万照做。
仁宝正欲掏出桃木剑把他身上的桃花煞给打出来,又想起身后还跟着裴昭越。
她回头:“哥哥,你先回房歇息叭。”
裴昭越摇头,又怂又想看:“仁宝,我从未见过鬼。”
“小天师,快些吧,我快受不住了。”张之万声音哽咽哀求道。
他睁眼闭眼都是女鬼那张双眸含血,面色苍白似纸,阴森森又诡异面孔。
她紧紧扒在他身上,时不时发出桀桀桀的笑声,喊他夫君。
他都快疯了。
“哥哥,放在兜里。”仁宝掏出一道辟邪符塞到裴昭越手里,手脚利索爬上大黄花梨的椅子上站好,拎起桃木剑便朝张之万的头劈去,奶声奶气喝了声,“出来!”
旁人肉眼看不见的虚空里,一股红黑的雾气从张之万身上钻出来,化成一道人形冲仁宝龇牙咧嘴。
看清是谁后,顷刻间又匍匐在地,发出凄厉的哭声:“求阎王大人替小女子讨回公道。”
张之万被打的头冒金星,又疼又有股过浑身骤然轻松的模样,他的身子直直的栽了下去。
“苏仁宝,你竟然把人打死了!”
就在此时,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屋檐上跳下来,女声尖锐响起,指责仁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