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知全貌就胡乱说话,你们是哪个道观的道长?如此没有规矩!”
裴昭越将仁宝护在身后,双目喷火盯着穿道袍的宴宸跟霜禾,觉得他俩简直有病!
霜禾抱臂而立,露出一副他不识好歹的神态,冷哼声:“要不是你府中有一股很浓郁的鬼气,你以为我们想来啊?”
“师妹,莫要跟他多言,拘鬼。”晏宸语气淡漠,手中夹着几道符,朝女阴魂扔去。
女阴魂冲张牙舞爪。
霜禾掏出桃木剑冲她刺去:“还敢叫嚣,找死!”
“仁宝,我看不见。”裴昭越只感觉得到一股阴凉的气息扑面而来,见宴宸两人比划来比划去的,着实好奇。
仁宝挥挥小肉手:“哥哥蹲下。”
裴昭越照做。
仁宝抬手扒拉开他的眼皮,又将他的脸转向女阴魂所在的方向:“看到了咩!”
嘶!
裴昭越看清女阴魂的那一刻,瞳孔骤缩,汗毛根根直立。
她瞳孔外凸,肤色惨白死灰,眼角淌着一丝血,此时他才闻到她身上散发出腐朽又阴冷的味道,想捂鼻又怕她记恨。
他四肢僵硬,不敢动。
仁宝歪脑袋看他:“哥哥,你在发抖。”
裴昭越声音有一丝丝颤抖,依旧嘴硬:“没,哥哥这是抽筋了。”
仁宝看着他紧紧攥着自己的手,挣脱开朝前迈步:“好吧,那我去救鬼鬼啦。”
裴昭越立即没了安全感,下意识跟上去,又骤然顿住,等会儿!
仁宝说她要干什么来着?
“放开她!”仁宝奶喝一声。
女阴魂不敌宴宸俩人,被桃木剑跟符困住。
霜禾瞥了仁宝眼:“她已经成了恶鬼,道玄观主没教过你?”
仁宝脆生生道:“她手中没沾过人命啊,不算恶鬼。”
“她缠着人就是不对,只要是鬼,身为道士就要收服,送它们魂飞魄散!”霜禾冷冷盯着仁宝,争辩道。
宴宸眉头微蹙,觉得她说的有些绝对,但在外人面前,他并未出声制止。
仁宝圆眸微微瞪大,认真道:“鬼在死之前也是人,它们也有冤屈的呀。”
霜禾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忍不住讥讽:“你莫不是脑子坏了。”
“你的脑子才坏了。”仁宝哼了声,小肉手在虚空中一拉。
啪嗒!
霜禾手中的桃木剑不受控制抖动,直接掉在地上。
困住女阴魂的道符也凝住了。
女阴魂立即朝仁宝飘去,躲在她身后。
“不怕哦,你先进瓶子里叭。”仁宝掏出一个胖身细颈的瓷瓶揭开。
女阴魂立即钻进去。
仁宝盖住盖子,扔进竹篓里。
宴宸目光死死落在仁宝身上,素来镇静的神态裂开,道气紊乱。
仁宝只抬手,就能化解他所有力量。
此时他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看似才三岁的小奶娃,掌控着碾压他跟霜禾的绝对力量。
她到底什么来头。
“师兄,她包庇女鬼,你快拿下她,送往清山观,好好质问道玄观主一番,他究竟是怎么教的!”
霜禾厉声喝道,眉头狠狠蹙起,她也发觉了她不是仁宝的对手。
这种认知让她很是挫败又不愿承认。
晏宸摇头:“道玄观主定会向着她。”
仁宝刚拿了玄术大会的魁首,在玄界声名大噪,清山观也跟着水涨船高,各道观纷纷前往请教,切磋道术。
这时候紫虚观跳出来说仁宝,定会被扣上嫉妒朝想摧毁天才的名声。
霜禾余光瞥到躺在地上的张之万,急促道:“那就报官!她杀人了!”
裴昭越在此时终于回神,他大笑三声:“我姑父,仁宝亲爹可是大理寺寺卿,命案都得经他手,你欺负仁宝,你当我姑父是软包子?”
霜禾面色一白。
“谁杀人了。”张之万睁眼,撑着地坐起来,脑袋还有些晕乎。
霜禾震惊:“你没死?”
张之万瞪眼:“你咒谁死呢!”
“霜禾,走!”晏宸目光沉沉盯着霜禾,首次觉着这个师妹实在咋呼,惯会惹事。
裴昭越拦住:“等等!你们平白无故污蔑我家仁宝杀人,不能就这么算了。”
霜禾冷脸:“你想如何?”
“道歉!”裴昭越脸色比她更冷更臭。
霜禾正欲反驳,被宴宸被用眼神制止住,他冲仁宝拱手,眉头微微低垂:“对不住,是我没管教好师妹。”
霜禾抿唇,眼底对宴宸充满了愧疚,都是她连累了师兄。
裴昭越冲她微抬下巴:“你也得向我家仁宝道歉。”
“对不住。”霜禾快速道,眼底藏着一丝不甘。
“滚!”裴昭越指向大门,眉眼冷硬,“不送。”
霜禾咬牙,心底愤恨不已,转身之即悄悄给裴昭越下了一道倒霉符。
仁宝目光一凛,敢算计她的哥哥,找死!
仁宝接住倒霉符,反手拍回霜禾身上:“你白日喝了堕胎药,胎已死在你腹里,怨煞已经缠上你了,接下来你的日子不好过喽。”
稚嫩软糯的嗓音在正厅里回荡,话里带着淡淡寒气。
霜禾身子猛地一僵,眼皮慌乱颤了颤,恶狠狠回头瞪着仁宝:“胡说八道!”
她刚跨出裴府的大门,腹部骤然剧痛,像是有一只大手在里面狠狠翻搅,她捂肚蜷缩半蹲。
“师妹。”宴宸俯身看她,眼底藏着担忧,“哪里不舒服?”
霜禾额间沁满冷汗,不敢与他对视,强撑道:“没事。”
宴宸目光凝住,盯着她身下漫出来的血,想起仁宝刚说的话,眼神里掺了一丝震惊:“你!”
霜禾脸色惨白如纸,抬手抓住他的衣袖,哀求道:“师兄当做不知此事,求求你了。”
裴府屋檐。
仁宝坐着嗑瓜子,一边吃瓜。
裴昭越在她旁侧,看得啧啧称奇。
“仁宝你当真是神算子啊,她怀了谁的孩子,为何要那个男道长隐瞒?”
仁宝嘿嘿笑了下:“一个来京城赶考的读书人,他途径紫虚观时,跟她相识,然后就有宝宝啦。
对了,哥哥,你知道宝宝到底是怎么来的吗?”
裴昭越面色瞬间涨红,咳嗽声,他多少还是知道的。
但是仁宝才多大,他支支吾吾摇头,转移话题:“来京赶考,谁啊,我认识不?“
仁宝点头:“就在你们书院呀,白日我还见到了呢。”
裴昭越一脸八卦:“谁啊?”
“天机不可泄露。”仁宝抬起一根小肉指晃了晃,她起身,“哥哥,我要去找爹爹给女鬼讨回公道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