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燕使臣到访,宫中设宴款待。
姜饱饱在受邀名单里。
北燕位于大邺以北,兵强马壮,早年屡犯边境,近些年才稍作收敛。
此次使臣前来,明面上是为了和亲,真实目的却不清楚。
宫宴上,邺帝坐于正上方的主位。
使臣坐在左侧,个个身材壮硕,为首的是北燕皇子拓跋赫,眼神深邃锐利,透着草原男子的野性与彪悍。
宴会进行到一半。
拓跋赫忽然放下酒盏,起身朝邺帝拱了拱手:
“本皇子久闻大邺人才济济,今日宫宴,光喝酒赏舞未免乏味,不如比试一番,助助兴,如何?”
邺帝端坐上位,面含微笑:“拓跋皇子想比试什么?”
拓跋赫拍了拍手,北燕乐师抱来一把三弦琴,走到大殿中央。
“大邺文治昌盛,乐之一道想必也是强项,不知可敢与我北燕乐师比上一比?”
邺帝目光扫过殿内朝臣席位:“北燕远来是客,既有雅兴,谁愿与北燕乐师切磋一二?”
姜饱饱不擅长乐器,也没有出风头的想法。
只要没点她的名,她就坐着当个吉祥物。
姜饱饱拈了一块糕点,慢条斯理的吃着,一副坐等看戏的样子。
首辅之女范婉瑜,主动表示:“臣女不才,愿与北燕乐师比试一场,为宫宴助兴。”
人选已定。
北燕乐师当场弹了一曲《破阵乐》,指法繁复,曲调激昂,弦音如刀剑相击,满殿都是金戈铁马的杀伐之气。
一曲终了,殿内寂静无声。
弹得确实极好,可见北燕有备而来。
范婉瑜清楚,若也弹战曲,意境未必胜得过北燕乐师,可她身为京城第一才女,不能输。
略一思忖,她选了《四海平》。
范婉瑜指尖落弦,琴音沉稳而起,初如风过平野,渐渐如四海归流,海晏河清。
姜饱饱目露赞赏的看着她,不错,不负才女之名。
邺帝朗声一笑,目光扫过拓跋赫,语气从容:“拓跋皇子觉得,谁更胜一筹?”
两首曲子弹奏水平极高。
拓跋赫不好自夸,只得道:“两位乐师各有千秋,难分胜负。”
邺帝大气道:“既如此,这一局便算平局,拓跋皇子可有异议?”
拓跋赫回了一个字:“无。”
才第一场而已,平局便平局,后面还准备了别的,他倒要看看大邺人才够吗?
拓跋赫紧接着又道:“第一局比的是文雅之事,北燕已领教大邺的风采,只是,我北燕儿郎生于马背,长于弓刀,不知陛下可愿让本皇子见识见识,大邺的骑射功夫?”
邺帝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姜饱饱身上,眼前一亮:“多宝郡主,你来。”
姜饱饱被点到名,不能再像旁观者一样看戏,不疾不徐的咽下口中的糕点,走到大殿中央。
北燕使臣见出场的是个娇滴滴的女子,不禁轻蔑的大笑:
“大邺没人了吗?派个弱不禁风的小姑娘出来?”
“瞧瞧她的小身板,拉得开弓吗?”
“莫不是你们武将怯场,一个都不敢上?”
拓跋赫嗤笑一声,看向邺帝:“本皇子知道,我北燕骑兵骑射之术冠绝天下,此番出战的,更是我朝第一神箭手哈尔赤,大邺若心生怯意,在情理之中,但也不该随便推个人出来敷衍?”
大邺的武将们,一个个面色铁青,双手攥紧,恨不得亲自上场,狠狠教训一顿使臣。
姜饱饱一句话怼了回去:“对付你们,还轮不到我朝武将出手,我一人,足矣。”
拓跋赫半眯起双眼,兴味道:“大邺的姑娘还真是伶牙俐齿,就是不知,待会儿输了,会不会哭鼻子。”
姜饱饱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输字怎么写。”
哈尔赤眼神凶狠的盯着姜饱饱:“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我定要让她输得哭爹喊娘!”
宫宴上所有人移步射圃。
射圃设在宫城西侧,开阔平坦,远处错落分布着箭靶,靶心朱红。
哈尔赤率先下场,翻身跨上战马,手中握着一张牛角弓,五指扣住弓弦,发出“嗡”的一声闷响,正中靶心。
北燕使臣顿时爆出一阵喝彩。
第二箭,他在马背上猛然扭身,反手一箭,仍是红心。
第三箭,他索性松了缰绳,双手持弓,在疾驰中一箭贯穿靶心。
一连箭出十箭,每一箭都不偏不倚正中靶心。
哈尔赤勒马回转,将弓往肩上一扛,斜睨着姜饱饱,冷笑:“小姑娘,该你了,现在认输,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