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母没走远,一直留意屋子里的动静,原本以为,闺女和西席先生的关系不一般。

    不曾想,周先生没待多久便出了屋。

    看来,两人没戏。

    闺女还是喜欢好看的。

    姜母做为母亲,处处为姜饱饱考虑,她觉得,闺女才二十六岁,正是最好的年华。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可以重新招个赘婿过日子。

    实在不行,养个面首也成。

    姜母脸一红,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倒反天罡,转念一想,凭啥男子可以纳妾,女子就不行?

    自家闺女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不比男人差,就该吃好点。

    姜母下定决心,准备好好给闺女物色对象。

    托人打听整整十日。

    总算攒出一批男子的画像,个个模样俊美,家世清白。

    姜母想着陆砚舟学问好,会看人,立即前往他的客院,征求意见:

    “周先生,这些都是精心为郡主挑选的适龄公子,家世背景都写在上面。”

    “你瞧瞧,哪个合适?”

    陆砚舟展开第一幅画像,轻轻摇头:

    “国公府次子,瞧着倒是一表人才,可惜眼底浮光,神色轻佻,郡主府招婿,不求他撑起门楣,至少心性沉稳,此人若进了府,日后只怕约束不住自己,反倒让郡主替他收拾烂摊子,不妥。”

    姜母闻言,目光再次投向画像,越看越觉得画中人轻佻,不够稳重。

    闺女管理郡主府的家业,还要应付皇家的诸多事务,已经很忙,若再招个不省心的赘婿,日日替他操心,累坏了女儿怎么办?

    当娘的也会心疼。

    姜母卷起画像,搁到一边:“此人不行,下一个。”

    陆砚舟看了眼画像,不紧不慢的点评:

    “兵部尚书嫡三子,家世过得去,只是……你看他嘴角下垂,面有戾气,此人心性偏狭,睚眦必报,怕是不会心甘情愿当赘婿,即使入了府,也未必对糯糯好。”

    姜母拧了拧眉:“对糯糯不好?绝对不行,再看下一个。”

    第三幅画像展开。

    姜母眼睛一亮,指着画中人道:“江州盐商之子,家财万贯,愿意入赘,还自带聘礼,关键是他的模样比前两个都俊。”

    “周先生,你觉得这个如何?”

    陆砚舟眸色微深,徐徐道:“盐商之子不缺钱,不缺貌,偏要入赘郡主府,要的是势。”

    “借势倒也罢,就怕生意上不清白。”

    “况且,你瞧他皮囊虽好,身材却略显消瘦,体力恐怕不太行。”

    姜母二话不说撤走了画像:“太瘦不行,得找身子骨硬朗的。”

    接下来,看了一幅又一幅。

    陆砚舟总能挑出毛病。

    姜母从最开始的期待,到怀疑人生。

    问题是,陆砚舟指出的不足之处,还特别有道理,姜母也认同。

    “一个适合当赘婿的都没有吗?”姜母垂头丧气。

    “婚姻乃人生大事,急不来。”陆砚舟语气温和的宽慰。

    姜母做了一番心理挣扎,最后心一横,重新拿出一堆画像,摆在桌案上。

    “招赘婿不行,那就招面首,不看家世,只看品行和相貌,外加一条,会伺候人。”

    陆砚舟手指倏地收紧,周身气压骤然降低,目光沉沉的,不见怒意,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姜母后脊一凉,咽了口唾沫才找回声音:“周,周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陆砚舟也不知自己为何,一听到要给姜饱饱招面首,便忍不住生气。

    区区面首,也配沾染他的姐姐?

    陆砚舟压了压心绪,脸上露出一抹轻浅的笑:“糯糯还小,等她大一点,郡主再招面首也不迟。”

    姜母有点郁闷,赘婿没有合适的人选,招面首还得顾及小的。

    咋整?

    自家闺女总不能一直单着?

    陆砚舟看出姜母的愁绪,安慰道:“郡主容貌品性都是顶尖的,她若想招婿,早已招到。”

    “至今未招,要么不想,要么缘分未到,老夫人不必为此忧愁。”

    姜母叹了口气:“我就怕她一直不找。”

    陆砚舟语调平缓:“眼下急不来,夫人不妨先探探郡主的口风,她若真心想招,再安排也不迟。”

    句句话在理。

    姜母找不出一丝反驳的理由,抱着画像来,抱着画像走。

    来时满目期待,走时一脸沮丧。

    总感觉,自家闺女的姻缘坎坷。

    **

    夜色如墨,客院厢房亮着暖黄的灯。

    陆砚舟缓缓揭下人皮面具,拿起镜子照了照。

    镜中映出一张天工雕琢般的面容,眉目如画,轮廓分明,清冷中透着几分威严。

    “姐姐喜欢好看的?”

    陆砚舟对着镜子喃喃自语,眸底闪过一丝困惑,“这张脸,她应该很喜欢才对。”

    可为何,她对自己如此疏离?

    若恢复记忆,兴许能知晓其中缘由。

    陆砚舟放下铜镜,修长的手指在桌案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轻叩着,发出沉闷的声响。

    还得与姐姐多接触,唤醒更多记忆。

    此外,也须提醒姐姐,一些不三不四的男人,得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