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皇宫。

    一声丧钟敲响,殿内弥漫着哀伤与肃穆。

    二皇子和三皇子跪在梁帝的龙榻前,哭得撕心裂肺。

    “父皇啊!儿臣不孝,未能替您分忧,您怎么就撇下儿臣,先走了。”

    二皇子肩膀剧烈耸动,努力的挤着眼泪。

    三皇子抹了抹眼角,声音哽咽:“父皇,您走得这么急,儿臣心里难过。”

    二皇子边哭边抹黑陆砚舟:“皇兄身为太子,竟连父皇最后一面都不来见,如此不孝之人,怎配为储君?”

    三皇子痛心疾首的附和:“二皇兄说的是,父皇好心将他从民间找回,封为皇太子,可父皇病危,他竟不来侍疾,只怕,他早就盼着这一天。”

    内侍总管王德福,一直低眉垂眼的站着,此刻终于迈前一步,尖细的嗓音压过两位皇子的哭嚎:

    “二位殿下,节哀,陛下留有遗诏。”

    哭声戛然而止。

    二皇子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眼里却闪过一丝急切的光。

    王德福捧着一卷明黄色圣旨,缓缓展开,高声宣读:

    “朕承天命,御极二十载,今大限将至,特留遗诏,皇太子罔顾亲恩,不敬君父,难承大统,二皇子景焕,孝悌仁厚,德才兼备,深肖朕躬,着即皇帝位,钦此。”

    二皇子眼底的激动差点压不住,他许诺三皇子,待他登基,封他为亲王,赐最好的封地,才换得三皇子点头,让遗诏上写他的名字。

    眼下,大事将成。

    以后,他就是大梁的皇帝!

    二皇子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正要去接圣旨。

    倏然,殿外传来一道冷沉的声音。

    “二弟为了皇位,还真是迫切。”

    所有大臣的目光齐齐投向殿外。

    陆砚舟背着光,神色冷肃,玄色蟒袍随步伐微微晃动,不疾不徐的走进大殿。

    二皇子眼神狠厉,先发制人:“太子不敬君父,忤逆不孝,居心叵测,意图扰乱先皇遗命,给本殿拿下!”

    禁军指挥使一挥手,数十名禁军拔刀出鞘,直逼陆砚舟。

    在场大臣有大半是二皇子和三皇子党,连右相都垂目不语,并未出声阻拦,中立大臣们面色犹豫,内心交战,不敢轻举妄动。

    两名武将咬了咬牙,猛然拔出腰间佩刀,跨步上前,死死挡在陆砚舟身前。

    “太子殿下小心!”

    刀锋相向,大殿内气氛骤然紧绷,一触即发。

    工部尚书知道陆砚舟的本事,见他神色淡定,心中有了计较,当即上前几步,指着二皇子痛斥:“太子乃储君,岂容二殿下妄加罪名,擅动刀兵?”

    “先皇生前素来倚重太子,怎会留下此等自相矛盾的遗诏?老臣斗胆,恳请当众查验遗诏真伪,以正视听!”

    有了工部尚书带头,陆续有大臣站出来,拱手请求:

    “臣等恳请查验遗诏!”

    二皇子气得要死,遗诏已经当众宣读,竟然还有大臣唱反调。

    他目光如刃,死死盯在工部尚书身上,准备拿他杀鸡儆猴。

    他倒要看看,大臣们怕不怕死!

    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只要坐上皇位,自然有人替他粉饰太平。

    二皇子猛然拔过身旁禁军手中的刀,朝工部尚书劈去,却被二虎横刀拦下。

    陆砚舟临危不乱,看向龙榻旁的偏殿方向,字句清晰道:“父皇,您可以出来了。”

    此言一出,大臣们一脸懵圈。

    二皇子的脸刷地一下惨白。

    三皇子踉跄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殿柱上。

    王德福手里的遗诏差点掉在地面。

    二皇子强装镇定,嘴皮子却不受控制的颤抖:“父皇已经驾崩,你胡言乱语什么!”

    话音未落,偏殿大门被推开。

    梁帝缓缓走出,穿着一身明黄常服,面容苍白,却眼神锐利,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梁帝?

    活着的梁帝。

    二皇子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差点瘫软:“父……父皇……”

    他后槽牙狠狠一咬,认输是死,不如趁着殿内都是他的人,一举逼宫。

    等他坐上皇位,再把不听话的大臣除掉,剩下的谁敢多说一句?

    二皇子思量清楚,冲禁军指挥使吼道:“曹指挥,父皇已经驾崩,此人是太子找人假扮的,意图篡位,还不快速速拿下!”

    曹指挥使别无选择,只得领命,率禁军朝梁帝逼去。

    千钧一发之际,霍大将军骤然从后殿闪出,横身挡在梁帝面前,一把将曹指挥使制住。

    与此同时,数批精兵从殿外涌入,将二皇子和三皇子其党羽尽数拿下。

    二皇子面如死灰:“霍大将军,原来你早已回京!”

    霍大将军冷冷看着他:“陛下让我悄悄回京,不可声张,没想到,殿下居然真敢做出谋逆之事!”

    二皇子身子一晃,终于明白过来。

    他之所以敢放手一搏,就是算准了霍大将军远在边关,大军尚未班师回朝。

    皇太子又去了毒医谷,京中空虚,正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如今看来,一切都早有预谋。

    从头到尾,都是梁帝为了皇太子顺利继位,亲手设下的一个局。

    他们中计了。

    二皇子惨然一笑,笑声里满是不甘。

    三皇子满脸惊惧,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痛哭流涕:“父皇,儿臣知错了,都是二皇兄挑唆,儿臣只是一时糊涂,才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梁帝目光扫过二皇子和三皇子,眼底掠过失望与痛心,两人若安安分分,本可以一辈子做个富贵亲王。

    可偏偏不满足,非要给他下毒,闹这么一出。

    梁帝目光冷然,一字一句的下令:

    “二皇子、三皇子,逼宫谋逆,伪造遗诏,罪无可赦,即日起,贬为庶人,打入天牢,择日问斩。”

    “禁军指挥使听命不辨,助纣为虐,革去职务,一并收押待审。”

    “其余逆党,一律拿下,逐一彻查,绝不姑息!”

    梁帝一连串旨意下达,脸色更加苍白,喉头一阵血气上涌,他猛地咳嗽两声,用帕子掩住嘴,缓了好一会儿才顺过气来。

    “朕累了,也该退位了。”

    梁帝转向中书舍人,抬了抬手:“拟旨。”

    中书舍人跪伏在地,提笔蘸墨,将梁帝口述的传位之意写成诏文,双手呈上,梁帝过目后,解下玉玺,重重盖下。

    礼部官员上前,双手接过圣旨,走到殿前台阶上,展开诏书,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躬违和,精力不济,难理政事,皇太子砚舟,人品贵重,深肖朕躬,宜承大统,即传位于皇太子,钦此。”

    在场大臣纷纷跪下,叩首高呼:

    “臣等叩见新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