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跃手里的保密机红光闪烁,刺得人眼角生疼。
沈岁晚指尖捏着那枚旧钢笔,笔帽上的螺旋纹路硌着指腹。她连眉毛都没动一下,眼底却渗出一股刺骨的寒意:“他们这是打算把当年被扣在海外的人证推出来,当成峰会砸场子的杀手锏?”
“想得挺美。”霍砚修长臂一伸将她揽回身边,冷峻面容没有半点波澜,直接对楚雁下达指令,“让特管局一处直接接管大兴停机坪。既然顶着‘医疗专机’的牌子进华国领空,那就按最高保密医疗规格,把人‘请’去军区总院特护病房。一只苍蝇也别让圣约翰的人碰着。”
楚雁利落敬礼:“明白!”
转身大步离开,战术皮靴踩在青砖地面发出清脆声响。
四天后,京城国家会议中心,万寿厅。
挑高近二十米的恢弘穹顶下,来自全球五十多个国家的深海工程泰斗、跨国造船寡头以及近百家国际主流媒体将现场围得水泄不通。闪光灯交织成一片刺眼白芒,各国同声传译的窃窃私语在大厅各个角落回荡。
圣约翰联盟扶持的几个欧洲船级社高层坐在第二排显眼位置。
领头的德国老教授汉斯正低头核对着手里的质询提纲,金丝眼镜后的浑浊眼珠里满是不甘与倨傲。在他看来,深海合金与万米抗压动力是西方垄断半个世纪的铁王座,华国在短短几年内拿出全套自主方案,不是学术造假就是窃取机密。
“汉斯教授,大兴机场那边失联了,我们的医疗代表没能把证人带进会场。”身旁助手压低声音,脸色惨白地汇报。
汉斯手里的钢笔猛地在报告纸上划出一道刺耳黑痕。
老头咬着牙冷笑:“……算了,无所谓。现场有七十家全球媒体全程直播,没有活口人证,光凭他们那些‘理论数据’,我也能当场把这套所谓的清辞一号撕成碎片!”
上午九点三十分整。
大厅前方的全息主舞台灯光骤暗,只留下一束冷冽的纯白追光打在中央讲台前。
轻微的高跟鞋叩击地毯声由远及近。
沈岁晚一身量身定制的深蓝真丝改良旗袍裙登台。长裙曳地,领口处用哑光金线细密绣着重峦叠嶂的东方海浪暗纹,右手腕间依旧戴着那只色泽幽深的帝王绿老坑玉镯。她身形修长高挑,长发用一根素银发簪利落挽起,冷白皮在深蓝底色映衬下近乎发光。
没有厚重学术讲稿,甚至没有佩戴领夹麦,沈岁晚只是单手撑在演讲台边缘,微一抬眸,清冽视线环视全场。
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陷入死寂。
“各位先生,各位同行。”沈岁晚开口,纯正地道的英伦腔调穿透扬声器,声线平缓却带着无可动摇的控场力,“半个世纪以来,万米深海是人类已知物理世界中最冰冷的绝对禁区。西方建立了一千一百个大气压的理论壁垒,并宣布那是人类冶金与动力科技的极限。”
她按下手边的全息控制键。
嗡——!
一道璀璨的深蓝光柱在大厅中央冲天而起,迅速铺展成巨大的三维深海模型!
那是马里亚纳海沟一万零九百二十四米处的实时物理回传切片!
“但极限,本来就是用来打破的。”沈岁晚唇角微扬,凤眸中锋芒毕露,“华国自主研发的‘清辞一号’深渊级非对称微晶合金,以及第三代离子流深潜动力堆,已经在昨天完成了万米海沟极限静压闭环测试。”
屏幕上瞬间瀑布般刷下上万行精密参数与微观晶格断层扫描图!
每一个变量,每一条应力疲劳曲线,全部带着华国国家实验室与深海特种舰队的双重不可伪造时间戳!
台下数千名学术界人士猛地挺直了腰背,不少人甚至失态地站起身,掏出便携放大镜死死盯着那些颠覆传统认知的数据矩阵。
“这不可能!这违背了固溶相变热力学第二定律!”
汉斯教授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身前的同传耳机站起身,涨红了老脸大声质问:“沈女士!单凭计算机模拟出来的晶格排列,根本不能证明实物能够抵抗万米海水的晶格脆断!西方花了四十年都没能解决稀土掺杂析出问题,你们凭什么宣称完全自主知识产权?!这套系统的原始底层代码,是不是来自十五年前叛逃欧洲的林清辞?!”
现场媒体一片哗然,无数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了台上的沈岁晚。
尖锐刁钻,近乎撕破脸的指控。
换作常人恐怕早已慌乱失措,沈岁晚却只是静静看着汉斯,眼神像在看一只急跳墙的猴子。
她指腹下意识摩挲了一下旗袍侧襟的一粒手工盘扣,随后漫不经心地按下全息投影的翻页键。
“汉斯先生。”
沈岁晚声线极冷,却字字诛心:“首先纠正你两点常识性错误。第一,我母亲林清辞从未叛逃,十五年前绑架她并企图窃取她手稿的,正是你们圣约翰能源名下的秘密安保实验室;第二……”
她抬手指向上空旋转的一组金黄色晶体拓扑图。
“你口中所谓的‘理论极限’,在三天前,就已经被我们冶炼出的实物试块踩在脚下了。这是今天凌晨由国际深海材料联合会三大独立实验室联合盲测出具的断裂韧性报告,硬度洛氏七十八,疲劳寿命是你们西方最新一代深渊钢的三点四倍。”
沈岁晚居高临下俯视着台下脸色煞白的老教授,唇角勾起极淡的嘲弄:“汉斯先生,时代变了。如果你们的教科书还没更新,华国海洋科研所很乐意以免费开源的方式,给贵国学术界寄几本中文教材。”
噗嗤——
后排不知哪家中东国家的代表团成员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紧接着,大厅内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与惊叹。
铁证如山,数据无可辩驳!
几位原本受圣约翰指使、准备联名发难的西方造船业巨头,此刻看着屏幕上那碾压级的数据流,面面相觑,手里准备好的抗议文书被悄悄塞进了公文包底。
良久的死寂后,坐在第三排的一位头发花白的英国皇家科学院院士缓缓站起身,神情肃穆地摘下眼镜,郑重其事地将双手举在胸前,用力鼓起掌来!
“啪、啪、啪……”
掌声瞬间像会传染一样席卷全场!
一位、两位、几十位……直到全场数百名跨国专家与官方代表齐刷刷起立,雷鸣般的掌声震彻整座万人会议大厅,经久不息!
大荧幕的正中央,林清辞那张年轻时的黑白工作照与“清辞一号”徽标并排浮现。
十五年的冤屈、构陷、围剿与封锁,在这一刻,被她女儿以最决绝、最霸道的大国重器姿态,彻彻底底碾碎成了历史尘埃!
世界深海科技的王冠,自此易主华国!
闪光灯如瀑布般倾泻在沈岁晚身上。
而在第一排最中央的贵宾首位上,霍砚修一身冷黑手工西装,身形笔挺修长。男人并未随众人一同起立喧哗,他只是静静坐在那儿,双手交叠搭在膝头。
男人深邃幽黑的眼眸自始至终没有离开过台上的女人半分。
看着沈岁晚那光芒万丈、不可一世的骄傲模样,霍砚修眼底泛着化不开的深情与宠溺,甚至连呼吸都不自觉放得极轻。
这是他的妻子,亦是傲立山巅的华国首席。
内心甚至跑偏地琢磨着:我家这位沈族长穿深蓝真挺好看……啧,等峰会结束,得让高定工坊把这个颜色的料子全包圆了。
二十分钟后,峰会开幕式在汹涌的人潮与赞誉中圆满落幕。
沈岁晚在特勤警卫的严密护送下避开围追堵截的各国外媒,穿过专属VIP通道走向地下车库。
霍砚修快步跟上,顺手从保镖手里接过一件温暖厚重的黑色羊绒长大衣,极为自然地将沈岁晚整个人包裹住,指尖轻轻替她将耳边碎发顺好:“表现得很好,霍夫人。”
沈岁晚微仰着头看他,眉眼弯弯,原本在台上冷艳肃杀的掌权者气场瞬间烟消云散:“霍总在下面盯了我一个小时,眼睛不酸么?”
“看一辈子也不酸。”霍砚修低笑,俯身在她微凉的唇角极轻地啄了一下。
沈岁晚失笑,刚想抬手捶他一下,手包里的私人保密手机突然毫无征兆地尖锐震动起来!
沈岁晚接通免提,电话那头传来楚雁极度压抑、甚至带着一丝急促呼吸的声音:
“沈总,出事了!”
“大兴机场截获的那位林夫人旧助理……刚刚在军区总院清醒了不到两分钟!”
“他撑着最后一口气在护士手背上写下了一串血字代码,然后就陷入了脑死亡……那串代码破译出来的意思,根本不是深海基站,而是——”
“当年林夫人怀你的时候,留在国际基因生物库里的……双生血脉隐性遗传病基因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