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村 > 10.你先说说
    四月廿九,发现牛福和“假卢奕”尸体后的第四天。

    中午,众人照旧在卢丰家汇合。

    “嗐,都找了快三天了,都没有问到什么线索,那个外来者怕不是已经不在村子里了。”随便又结束了上午的“唠嗑”工作,靠在椅子上仰头望屋顶,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秦月看不惯他这副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不就是聊聊天,有这么累吗?”

    “当然!”随便一个激灵站直了身子,眼里是无奈又慌张,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那些大婶、大娘们,我再和她们聊下去,我怕是……”

    他伸出手抱住自己:“她们每一个看我的眼神,都像要把我吃了似的,只要看到我和其中一位大娘聊上了,另外两个立刻就来了,两个扯着我的胳膊,一个插着腰站在我面前,硬是要我选……到底谁家姑娘好……”

    秦月看了随便一眼,撇撇嘴:“哪家姑娘找了你可真是倒了霉。”

    “是是,秦姑娘说的是,请一定帮我在那几位大娘多进些谗言,就是说坏话,让她们放过我吧。”

    “哈哈哈哈哈哈。”柳原刚进门就听到了随便的话,笑的见牙不见眼,“谁让随老弟一表人材,又是梁先生的侄子。”

    说完,他坐到随便一旁的椅子上,眨了眨眼:“所以,你中意哪家的姑娘?”

    随便闻言愣怔了一瞬,连人带椅子后退:“柳大哥你……”

    柳原见他那样子,笑的更欢了,给自己倒了杯茶压了压笑意,偶尔逗逗随便还挺有趣的。

    张婶来招呼几人去院子里的大桌子上吃饭的时候,就看到柳原拿着茶杯咳嗽,眼角还是弯着的,随便离柳原远远的,指了指柳原摇头笑着,秦月则一脸嫌弃的看着随便,但嘴角也是微微上翘的,张婶左看看右看看,也笑了起来。

    桌子虽大,坐八个人还是有些紧张,大家你挨着我,我挤着你,一顿饭吃的热闹,众人还是透露出一些疲惫。

    秦月和姜因吃完饭帮张婶收拾着,就听张婶说道:“你们最近辛苦,做的都是你们爱吃的,怎么还是剩下了这么些。”

    姜因闻言笑了起来:“您的手艺自是不用多说,只是这次着实做得多了些,我们这一顿也吃不完,剩下这些正好晚上热一热,也省得做饭了不是。“

    张婶点点头,有些担忧的看着姜因:“你们也别太烦心,查不出就查不出,只要我们在一块,只要村子还在,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好。”姜因笑着答道。

    “说到剩菜,这几日听到几个婶子说早上起来就发现前一天夜里的剩菜少了一些,但少的都不是很多。这不,我刚来的路上还听到伍大娘教训自己的小孙子,问他是不是偷吃了昨夜刚蒸好的白面馒头呢。”秦月边擦桌子边说。

    “还有这事呢。”张婶随口接了一句,当村里的八卦听。

    柳景行却走到秦月面前,问道:“是哪几个婶子说家里少了剩菜?”

    秦月停下手里的动作,回忆了一下:“除了伍大娘,还有王婶、方婶,哦,李奶奶也说过,还有……还有张叔家。”

    柳景行低头思索了一会,说道:“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秦月问。

    张婶和姜因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剩下的男人们见状也围了过来。

    柳景行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简单的画了个地图,指着那几处标出来的位置说道:“这是伍大娘、王婶、方婶她们的家,这是李奶奶、张叔家。”

    “这几家都离得很近,而且这么看差不多是半个圆……”卢丰看着地图,几息后,皱了皱眉,“这……”

    柳景行和卢丰对视一眼,点点头:“没错。”

    说完,他在几个代表房子的圆圈差不多中间的位置,又画了一个圈,把树枝往上一点:“这里是,牛福家。”

    柳景行看向秦月,问道:“你记得她们大概说的是什么时候少的吗?”

    秦月挠挠头:“伍大娘是今早,李奶奶是昨日,王婶、方婶她们是前天,哦,张叔家也是昨日。时辰的话,他们都是早上起来后发现的。”

    “也就是说,有个馋嘴的家伙这几日早晨都去别人家偷剩菜吃?”随便拧起眉毛,一脸嫌弃,“自己家没饭吃吗,要吃别人家的剩菜。”

    随便说完,梁荣眼睛一亮:“是啊,自己家都有饭吃,怎么会去吃别人家的,除非……”

    卢丰这时看向梁荣,接话道:“除非他没饭吃!”

    梁荣点头:“我们村里面的山上没有野兽,也没有野果什么的呢,如果那个外来者还在村子里,找不到吃的,只能去偷别人家里的。”

    “所以那个人还在村子里!”柳原瞪大了眼睛,藏着喜意,却很快又暗了下去,“可这么多天,我们都没找到什么线索,他能躲到哪里去?”

    卢丰和梁荣对视一笑,姜因这时也明白过来,对柳原说:“你儿子已经给出答案了。”

    柳原看着地上的地图,柳景行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树枝的一端仍然指着那个位置。

    “牛福家!”柳原也明白了。

    “没错。”梁荣说道,“找了三天,把村子里的其他地方都快翻了个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那这个已经被我们查过几次的地方,是最有可能的。”

    “再加上,这些被偷饭菜的人家都在牛福家附近,那个外来者相对谨慎,挑的都是近的地方,而且也不会在一家偷很多,这太明显了,说不定还有几家也少了饭菜,只是没发现而已。”卢丰补充道。

    随便摸着下巴点头:“有道理,如果没记错,那个人来的时候是和牛福一起回了家,那藏在牛福家也很合理,只是……”

    “咱们在牛福家也查过几次了,都没发现什么可以藏人的地方。”他看向众人,有些夸张的比划了起来,”总不会他家有什么暗门,有什么密道可以通往别的……”

    “有可能。”卢丰打断随便,看向柳原说,“我们着重检查的都是他的屋子里,可是院子我们都没有仔细看。”

    柳原点头。

    “现在是午时左右,按照我们的推测,那个外来者应该都是晚上出来偷东西,我们轮流在牛福家附近盯梢,看看能不能蹲到点什么。”梁荣用眼神询问大家的意见,在得到肯定之后,说道,“晚上就会武功的人盯,白天我们和柳原这两个不会武功的来,小月和景行就呆在家里。”

    梁荣说完看向秦月,眼里是不容置疑,秦月没办法,只能歇了心思,老实的站到了张婶身边。

    *

    牛福家差不多在整个村子的最北边。

    午后梁荣和柳原去到了离牛福家最近的李奶奶家,一个借着考教李家孙子的由头做了大半日,一个则是给李家的人都把了把脉。梁荣和柳原原本就会如此做,这也不显得突兀。

    但这几个时辰,牛福家始终安安静静,别说人影,连只鸟都没飞出来。

    天色彻底暗下来后,两人才离开。

    卢丰、姜因、随便已经先一步到了附近。

    卢丰压低声音:“还是按之前说好的来,一会如果真的有人出来,等他走远一些之后再进入牛福家,以防他耳力好听到我们的动静。”

    姜因点头。

    随便也跟着点了两下,一副很听话的样子。

    卢丰看他一眼,打了个手势,三人分散到了午后商量好的位置。

    卢丰几个起落,人已经藏到了牛福家二三十步远的一棵树上,正好在牛福家斜对面,借着茂密的枝叶挡住了他的身影。他从树上取下事先放好的弓和箭,背到了身上。

    姜因在西北侧的一处空置柴房的屋顶,那里位置不高,却能刚好看清牛福家的侧墙和背后。

    随便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牛福家主屋的背面,隐在了房子的暗处。

    给我安排这么个地方,也不怕里面那位和我装个正着。

    随便靠着墙,想了一会,又笑了,或许,就是想让我们撞到呢,看看我会怎么做?

    他摸摸耳朵,感觉到了久违的兴奋。

    时间慢吞吞的走着,风吹过树叶,一阵一阵响着,配合着蝉鸣,让人有些犯困。

    就在随便以为是不是他们猜错了的时候,耳朵突然一动,牛福家里有了轻微的声响。

    他脸上的懒散淡了一些,微微直起身。

    又是一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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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随便顺着身影挪到主屋侧面。

    没一会,一个身影从牛福的屋子里闪了出来,确认过四周无人后,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远处的屋子后。

    随便没有动,又等了一会,等到卢丰和姜因二人先后现身,才走了出来。

    “是他?”卢丰低声问。

    “看身形,和那天晚上差不多。”随便说道。

    姜因朝那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走远了。”

    卢丰三人一起进了主屋。

    屋里和之前没有什么区别。

    桌椅、柜子、床铺,全都好好待在原本的位置上。

    卢丰皱了皱眉:“人明明是从这里出来的。”

    姜因已经走到柜子旁,借着照进来的月光查看起来。

    随便走到床边看了一会儿,忽然蹲了下来。

    牛福的被子到了床边,褥子也皱的厉害,还有一角垂到了地上。

    随便一把掀开褥子,又把下面的床板一块一块掀开,很快,露出了一块比床板更深一点的木板。

    随便一下没把木板掀起来,听到动静的二人立刻过来帮忙,卢丰一下子就打开了,他瞥了随便一眼,眼里有一些嫌弃。

    木板底下是黑黢黢的石阶,大概能容下一个人。

    三人对视一眼,卢丰点着了火折子,打头先走了进去,随便殿后。

    十几阶台阶之后,前方出现了漏了一条缝的木门。

    推开木门,里面是一个大概长两丈多一些,宽一丈左右的地窖,地上铺着一些茅草,还有一床被子,旁边是一个还剩几块红烧肉的碗,上面还放着一双筷子。

    “看来那个人就是藏在这里了。”卢丰指着地上说道。

    姜因快走几步到了墙边,语气疑惑:“绳子?”

    姜因拿着绳子,扯出了一些表面的黄麻:“和你们那天找到的绳子很像。”

    卢丰闻声也走了过去,凑近看了看,说道:“确定?”

    “八九不离十,里面也是这样的小刺。”姜因答道,“我去附近的镇子也问了,没有人做这种绳子,他们甚至都没见过。”

    卢丰脸色沉了下来:“那牛福是怎么有的,还是这个外来者带来的?”

    随便则发现了一个放在角落里的木盒,盒子大概一尺长宽,通体漆黑,看上去是值点钱的木料,上面挂着一把拳头那么大的铁锁。

    “什么宝贝用得着这么大一把锁?”随便舔了舔嘴唇,从袖袋里掏出一根细细的铁丝,耳朵贴到锁上,把铁丝伸进锁里捣鼓了几下,只听极轻的一声,锁开了。

    一打开盒子,随便就被晃了眼睛,地窖里昏黄的烛光好像都被这盒子里的东西给盖过去了。

    随便“嚯”了一声,这声感叹把身后两人唤了过来。

    卢丰看到盒子里的东西,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可是十几根金条!

    卢丰眉毛都快拧成麻花了:“这牛福哪来的这么多金子?”

    姜因也有些意外,她看了一眼地上的“床铺”,不确定的说道:“也有可能是这个外来者的?”

    “不太像。”随便摇头,“带这么多金子在身上肯定很重,可我那天没看出来那个人有什么异常。”

    “那原本就是在这里的?”姜因问。

    没有人回答。

    牛福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卢丰盯着那盒金子看了一会儿,视线无意间往下一落。

    他忽然沉默了。

    几息后,一只手慢慢搭到了随便肩上:“这么大一把锁你是怎么开的?”

    “……”随便身子一僵,干笑了两声,“这锁好开得很,拧了几下就开了,可能本来就没锁好。”

    姜因弯腰捡起了锁,翻来覆去看了会,也笑了:“小随,这锁可不一般,里面有两层机关,要用到两把钥匙,少一把都不行。”

    卢丰放在随便肩上的手缓缓收紧,随便眨了眨眼:“这锁这么复杂吗,嫂子是怎么看出来的?以前见过?”

    姜因把锁丢到随便怀里,依旧笑着:“你不如先说说你怎么开的?”

    随便张了张嘴,刚想说话,突然眼神一厉:“有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