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玄幻小说 >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村 > 9.是个苦命人
    随便回到家中,梁荣已经做好了饭,今天炖的是红烧肉,掺了些花椒,他老远就闻到了香料的味道。

    牛福死了,村里另一个会杀猪的人接过了这个活,一切好像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只有想知道真相的人在忙忙碌碌。

    随便往厨房门上一靠,一副累坏了的样子。

    “查到什么没有?”

    “您和村长说了些什么?”

    两个人同时开口,说完又相互看着对方,随便一笑,先回答了问题:“找到了一捆绳子,可能是绑牛福的绳子。”

    梁荣炒菜的动作一停:“哦?在那里发现的?”

    “就他家里,那个放酒的屋子。”随便眼睛盯着锅中的豆角,应该是今天新摘的,水嫩嫩的。

    “他家里?”梁荣皱了皱眉,“那个人绑了他就这么把绳子放在了他家里?”

    “是啊,是有点奇怪。”随便依旧盯着锅里的豆角,“舅舅,你再不翻个面,可能要焦了。”

    梁荣闻言看了一眼锅:“还没到火候,豆角吃生的会中毒。”

    随便耸了耸肩,表示听你的。

    “那个人为什么就把绳子放在了牛福家里,而且牛福后面也没有处理,那毕竟是绑过他自己的。”梁荣把铲子放下,往锅里加了小半碗水,盖上锅盖,一副要和随便探讨到底的架势。

    随便从锅里收回视线,看向他舅舅:“不知道啊。”

    “你有什么想法?”梁荣问。

    随便摸摸下巴,思考了一会:“不清楚……或许,可以从那天牛福见的那个人入手,如果他还在村里的话。”

    “怎么说?”

    “嗐,都是我瞎猜的罢了。”随便摆摆手,“毕竟如果能找到那个人的话,至少能知道他为什么来找牛福。”

    梁荣点点头:“也是。”

    又过了几息,随便看向锅,皱了皱鼻子,有些迟疑:“舅舅,你再不翻面好像真的要焦了。”

    梁荣这才打开盖子,一看到锅里的豆角就变了脸色,赶紧拿起铲子翻炒。

    “都是你,以后我做菜别来影响我。”梁荣把随便赶了出去。

    随便乐的自在,慢悠悠晃到椅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看院子里的梧桐树,叶子都已经翠绿,沙沙作响。

    那个人到底藏在哪里?

    牛福是不是他杀的?

    那天见到那个人觉得十分眼熟,是在哪里见过……

    思绪飘远,有一些画面正要从角落里被翻出来,梁荣一声呼喊把随便叫了回来。

    “过来拿碗筷——”

    “好嘞。”

    *

    “你是说这个绳子是随便发现的?就在牛福家里?”卢丰一听到这个就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看着姜因放到桌面上的麻绳。

    姜因点头:“而且他轻功很好,手上的茧也不像常年用刀的人。”

    卢丰听完皱着眉思索着。

    一边的秦月看似在认真吃饭,和张婶说笑,眼神却时不时往他们这桌看。

    姜因和柳原来的时候卢丰家正吃着饭,见二人来了招呼他们一起吃饭,张婶带着秦月去了另一张桌子。

    “这两天,我们这么多人进进出出那个西北角的屋子,居然没有一个人发现架子边的绳子……“卢丰叹了口气,似有对自己观察不够仔细的懊恼。

    姜因和柳原对视一眼,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我们早就知道牛福被绳子绑过,却没有对他家里的绳子产生怀疑。”姜因也赞同道。

    “目前的线索,好像都是随便发现的。”柳原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卢丰又叹了口气,“他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人知道答案。

    吃完饭,三人正商量着接下来的行动,就看到一个瘦削的身影走进了院子。

    “李思?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山采药吗?”柳原见到李思,笑着问道,“刚好你来了,我来给你把把脉吧,看看最近怎么样?”

    “啊,好,好啊,谢谢柳大夫。”李思不好意思的笑笑。他本就瘦,又爱缩着肩膀,显得他更加弱不经风了。

    柳原细细的把了一会脉,末了眼神露出一些担忧:“最近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脉象好像有些紊乱。”

    李思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紧张,脸上的肌肉就出现了问题,右边的脸开始不受控制的抽搐,再加上他那总是向下看的的眼神,那表情就像是在挑衅别人似的。

    “最近村里出了人命,多少总会有些影响。”卢丰在这时说道,看着李思的脸也露出了些担忧,“你也不用太担心,村里还是很安全的。”

    “是啊是啊,你最重要的就是不能太过忧烦,不但伤身,也会影响到脸。”柳原也安抚道。

    李思扯了扯嘴角,想露出一个笑容,却控制不住抽出的肌肉,只能小声说:“谢谢。”

    “这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随便已经晃到了几人身边,歪着头凑到李思跟前,语气带着笑意,友好的问道。

    李思看了他一眼,侧了侧身,有些闪躲。

    “这是李思。”柳原说道。

    “哦——就是那个养狗的。”随便坐到李思旁边的位置上,袖子不小心碰到了李思,他又往一边挪了挪。

    “我叫随便,是梁ron,梁先生的侄子。”随便往李思那里靠了靠,李思越躲他,他越要往那里凑。

    “诶,昨天你的狗,叫什么来着,哦,小四,晚上叫的我都睡不着。”随便抱怨道。

    李思一直拿后脑勺对着随便,,听到这个话,下意识的接道:“对不住,小四它……”

    还没说完,就感觉身边一空,他抬起头,才看到随便被梁先生拎着后衣领。

    “你别欺负人家。”梁荣放开随便,睨了他一眼。

    随便委屈的撇了撇嘴:“我哪有欺负……”

    随便闭了嘴,柳原继续对李思说:“我这就去给你写一副新方子,你等等我,这两天就先吃这个方子,两天后我再去给你把个脉。”

    说完,柳原就去卢丰屋里借笔墨写方子了。

    随便闻言嘴巴又有些闲不住,很关心似的问道:“方子?李兄是生病了吗?”

    只见李思把脑袋完全低了下去。

    姜因对随便暗暗摇了摇头,随便看了一眼李思,点点头示意懂了。

    等柳原写完方子出来,李思一拿到手就挡在脸前一阵风似的跑了。

    李思一走,随便立刻又问:“所以,李兄是得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病吗?严重吗?”

    柳原摇头:“从小的毛病,就是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看上去会有些怪异,嗐,也是个苦命人。”

    “原来是这样。“随便了然,“怪不得不让我看他的脸。”

    “不说这个了,等会我们该干些什么?村长大人?”随便看着村长,一副等待接受任务的认真样子,余光却还停留在李思刚刚离开的方向。

    “你们既然找到了绳子,那姜因就拿着绳子去外面一趟,看看这绳子是从哪里买的,或许能找到些线索。”卢丰说完看了看日头,“今日可能来不及,还是明日再去吧。”

    姜因点头,从桌上拿了绳子。

    “至于别的。”卢丰看了一圈身边的人,问道,“你们觉得呢?”

    没人说话。

    突然,梁荣说道:“或许,可以从那天牛福见的那个人入手,如果他还在村里的话。”

    随便转头看向舅舅,这不是他刚刚和他说过的话吗,怎么一个字都没改,就这么说出来了。

    “那个‘外来人’。”姜因思索了几息,“有道理,虽说他会武功,但不知道

    他轻功如何,轻功不是非常好的话,一个人是无法下到枯井下面的。”

    姜因说道轻功的时候看了随便一眼,随便脸上看不出什么,总是挂着那淡淡的笑,让人有些看不透。

    “那我们依旧分组行动,两个人去和村民打听,但不能问的太明显,另外的人可以在村子里看看有没有可以藏人的地方,比如说山洞什么。”卢丰还要在说些什么,就听到秦月的声音。

    “我也可以去探查村里有没有藏人的地方!”秦月躲在柳原后面,微微探出脑袋。

    “……小月儿,你又是什么时候来的……”卢丰抚额,

    “我也可以帮忙!”秦月没回答,从柳原身后走出来,眼神里带着些恳求。

    见大人们都不说话,秦月有些急了:“只是找这些不危险的,我本来就爱在村里走来走去,也时常去其他人家里蹭饭。”

    她一一看过大人们,只有随便和他对视了,笑眯眯的让人烦。

    就在秦月快放弃的时候,随便说道:“秦姑娘说的不无道理,不会有人怀疑一个小孩的。”

    秦月没想到随便会帮自己,眼睛立刻亮了,看向卢丰和梁荣。

    梁荣轻轻叹了口气:“那就这样吧,小月也去,但你要和景行一起,不用特意去找,只要照常在村里走动,看到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们,不可独自靠近。”

    秦月听到一定要和柳景行一起,撇了撇嘴,想梁先生一定是觉得柳木头比他聪明,不过既然得到了许可,也就不在乎是不是要带上柳木头了,反正他也是听她的。

    秦月答应完,就风风火火的跑去找柳景行了。

    “那随便就和我一起,去找村民。”梁荣说。

    随便看向自己的舅舅。

    “你不本来就常在村里闲逛和村民唠嗑吗?”梁荣瞥他一眼。

    随便点点头:“确实。”

    “那我们就去查别的地方,我们都对村子很熟悉,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肯定能发现。”柳原握了握拳给自己鼓劲。

    *

    午后正是村里人繁忙的时候,随便和梁荣走在路上又很受欢迎,几乎所有人看到他们都会停下来和他们聊上几句。再加上二人本就有意打听,话题五花八门,七拐八拐,聊到了天黑。

    随便回到家,狠狠的灌了一壶凉茶,躺在摇椅上一副快虚脱的样子。

    梁荣瞥他一眼:“这就不行了?”

    随便摆了摆手,哑着声音:“比不上您,您老天天讲课,本事已经是登峰造极,小子甘拜下风。”

    “你们习武之人身子骨这么虚弱?”

    随便摇摇椅的动作停了一瞬,答道:“习武之人不锻炼喉咙。”

    “嗐,快两个时辰,废了如此多的口舌,却一点线索也没有……”随便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十分心疼今日过度劳作的喉咙。

    梁荣点头:“明日看看其他人有什么发现吧。”

    梁荣提起茶壶想给自己倒上一杯,才想起早就被随便喝完了。

    凉凉的看了一眼不为舅舅着想的侄子,将茶壶狠狠的拍到桌上,丢下一句“早些睡”就回了屋。

    随便不知道自己的舅舅为什么又生气了,在躺椅上又歇了一会才洗漱完吹灭了烛火。

    亥时末,快到子时的样子,梁荣轻轻打开自己的房门,来到随便的窗边,用手指戳出一个小孔,眼睛透过小孔朝里面看去,毯子散乱的躺在床上,怎么看都不像是下面躺了个人。

    梁荣直起腰,看着随便的屋子。

    也就那一次睡不着?我看是天天都睡不着,怪不得早上都起不来!

    这臭小子,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

    到底每晚出去干什么……

    梁荣望天,心里满腹疑问,一旁的梅树晃着枝干,说它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