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俏寡妇小韵事 > 15. 孤寝寒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郑清芙原想第二日再到西府兴师问罪,现下彻底和郑清蕴撕破了脸,唯恐郑清蕴再动什么手脚,也不用等第二日了,在马车上换了一件衣裳,直接从清风楼杀到了西府。

    天底下没有不护短的阿娘,崔云然唯恐西府的婶娘阻扰她们行事,低声对郑清芙道:“我们先到五娘寝屋里去,五娘既经常让婆子给刘三郎送信物,刘三郎定也会回赠,男子的物件不好示人,五娘定会把刘三郎回赠的信物藏在寝屋。我们先把那些信物找出来,等五娘回来了,直接拿着物证闹到婶娘跟前去,到时候她们便是想狡辩也无从下手。”

    郑清芙说好,东府西府原为一家,她们在西府熟门熟路,二人也不用引路婆子陪同,直喇喇向郑清蕴的院子杀去。

    婆子觉得奇怪,想拦又拦不住,便跑到正院向主母云氏禀告:“太太,正午的时候五娘出了门子,说是要和四娘到清风楼吃茶。可刚才四娘和二奶奶过来了,五娘却没有和她们同行。四娘也不让奴婢陪同,急匆匆进了五娘的屋子。”

    坏了,这是过来兴师问罪了。

    云氏是家里的主母,仆妇皆由她调遣,郑清蕴冒充郑清芙和刘三郎写了那么长时间的信,她也不是一无所知。

    姐妹之间喜欢比高下,妯娌之间又何尝不想较劲,云氏处处及不上大嫂吴氏,嫉妒得要死,偏偏无能为力,她这一辈子是翻不了身了,她的女儿若是能吴氏的女儿拉下水,又如何不是天大的好事儿?

    郑清蕴做得隐秘,字迹又和郑清芙有九成像,云氏只盼着刘三郎能拿着那些信到郑国公府大闹一场,打吴氏一个措手不及,自己的女儿和郎子暗通款曲,到时候吴氏便不得不把郑清芙低嫁了。

    明明都好好的,这事儿怎么就被郑清芙提前发现了呢?

    云氏捏了捏额角,大步流星往霜枫院奔去,头上的步摇叮当作响,一点儿仪态都顾不上了。

    可惜,云氏还是晚了一步,她到达霜枫院的时候,郑清芙已经把刘三郎送给郑清蕴的东西都搜了出来。

    郑清芙昂首挺胸站在檐下,脚边扔着一块儿男子的手帕,一块儿龙凤呈祥玉佩,甚至还有一封未来得及烧毁的书信。

    男女定情的时候,往往会互赠定情信物,龙凤呈祥玉佩是最常见的信物。

    郑清芙的脾气两府皆知,发起脾气来能把屋顶掀翻,西府原就理亏,云氏虽是长辈,到底隔着一层,只能竭力安抚。

    云氏怕压不住郑清芙,闹出大篓子,她低声对身边的婆子道:“快到东府去,把吴大娘子请过来,一定要快些。”

    说完话,她深吸一口气,走到郑清芙身边,道:“四娘这是怎么了,来西府也不跟我打一声招呼,我好提前给你准备吃食。”

    “用什么吃食,单五娘就把我气饱了,别说今日,便是到了明日我也吃不下饭。”郑清芙一点儿脸面都不给云氏留,她弯下腰,把扔在地上的信封拿起来,展在云氏面前。

    “二婶娘快瞧一瞧,五娘假借我的名义和刘三郎私相授受呢,我把她当亲姐妹疼,她竟一心要把我推进火坑。我是小辈,做不得主,就让二婶娘说说这件事儿该怎么处理?”

    物证摆在面前,云氏能怎么办,只能低声下气向郑清芙赔罪:“五娘真是糊涂了,好端端的,做这种龌龊事儿干什么?四娘,你千万不要因着这个孽障着急上火,气坏了身子便不值当了,婶娘一定好好责罚五娘,让五娘给你赔礼道歉。”

    “二婶娘想怎么责罚五娘,依我看,二婶娘就把五娘许配给刘三郎罢,让她也尝一尝自食恶果的滋味。”郑清芙气急了,说起话来,绝不肯给人留脸。

    “这……”云氏怎么敢接郑清芙的话,便是郑清蕴再不成器,她也舍不得把郑清蕴嫁到刘家那个破落户!

    踌躇之际,吴氏到了,云氏像是看到了救星,忙凑到吴氏身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临了补充道:“五娘这孩子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我一定好好教训她一番。阿嫂您说,我让她跪在祠堂,抄写五日经书,再禁足两个月如何?”

    妯娌之间哪有真心实意相处的呢,面上能过得去已属不易。吴氏知道云氏这是收不了场了,让她过来管束四娘。

    可她为什么要为了虚假的妯娌情义,让自己的孩子受委屈。

    吴氏并不接云氏的话茬,她看向郑清芙,温声道:“臻臻,你觉得该怎么处置五娘?”

    郑清芙把适才说的话又说了一遍。

    吴氏暗暗感叹,臻臻还是太年轻了一些,法理之外,你让人致歉,首先要预判好对方可以接受的程度,最后再在这个程度之内,选一个惩罚力度最大的致歉方式。

    很明显,云氏绝不会把五娘嫁给刘三郎,吴氏只能把提议否了,再提一个。

    吴氏笑着看向云氏,和云氏打哈哈:“小孩子家的话算不得真,五娘是我的亲侄女,我怎么能让五娘嫁到破落户里去。这样吧,往后一个月,每日里都让五娘往东府走一趟,也不用做别的,只要她站在花厅门口,向臻臻致一声歉就成。”

    吴氏说完话,露出疼惜的表情,临了还要显得深明大义:“这件事一定要保密,姐妹家有了龃龉,咱们自己悄悄就解决了,要是传到外面去,五娘怕是就寻不到好人家了。”

    姜还是老的辣,吴氏让郑清蕴每日给郑清芙致一次歉,相当于每日都打一次郑清蕴的脸,郑清蕴自持清高,这样的惩罚比要了她的命还狠。

    云氏护短,为防云氏护着郑清蕴,吴氏又暗戳戳敲打了云氏一番,云氏若是敢拒绝她的提议,她就把郑清蕴做的事传出去,孰轻孰重云氏分的清。

    云氏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就听大嫂的,四娘不懂事儿,合该给她一个教……”

    云氏还未把话说完,郑清蕴回来了,郑清芙力气大,打人的时候是不遗余力的。

    郑清蕴重新敷了面,梳了发,换了衣才往回折返,饶是敷了厚厚一层

    脂粉,也遮不住她的惨状。

    她的左眼青了,嘴角裂了,右脸还破了皮,一眼看过去,脸上青红交错,像一个调色盘。

    这是谁做的,不言而喻。

    云氏的脑仁有些疼,既心疼女儿,又觉得女儿丢人现眼,她抚了一下额角,对郑清蕴道:“你快些回屋去罢,明日记得到东府给你四姐姐致歉。”

    郑清蕴能怎么办,原就是她不地道,如今嫡亲的阿娘又发了话,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生生受了。

    这件事算是告一段落,东府西府比邻而居,也不用坐马车,吴氏带着崔云然和郑清芙往回折返。

    三人一面走,一面说话,郑清芙气不过:“五娘读书读魔怔了吧,好端端的构陷我做什么?”

    郑清芙不知道其中的症结,吴氏却是明白的:“五娘钟意英国公府家的长子,曾让你二婶娘到英国公家探过口风,被英国公夫人婉拒了。”

    英国公家的长子?郑清芙觉得有点耳熟。

    崔云然在一旁提点:“臻臻,英国公家的长子半年前向你提过亲,被你拒了。”

    如此,一切就说得通了。

    郑清芙更生气了:“五娘既钟意英国公家的大郎,就自己去争取,就因为英国公家的世子求娶过我,便要败坏我的名声?五娘就是脑子有疾,即便坏了我的名声,那世子也不会多看她一眼,她做这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干什么。”

    崔云然道:“很多女子都是这般拎不清,在心里给男子建了一个佛龛,把男子高高供奉起来,视男子为神佛,视同性为微尘,总想把同性踩到泥淖里去。五娘这是钻了牛角尖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不用管五娘的初衷了,最主要的是该及时止损,崔云然接着道:“我们得把这件事儿跟刘三郎说清楚,没得拖泥带水,以后理不清明了。”

    吴氏说对:“我这就让你们大哥往刘府走一趟,大哥儿稳妥,总会把事情处理好的。”

    这种事,女子不好出面,郑国公身份在那儿摆着,他若是到刘家去,刘家怕是会误以为郑国公府以权压人,郑复绛是郑国公府的世子,他到刘家转圜,嘴合适不过。

    听了吴氏的话,崔云然放下心来,折腾了一整日,她身心俱疲,一回府便躺到床上休憩。

    躺了一会儿觉得身下湿哒哒的,小腹也有些疼,她这才想起,她的小日子到了。

    崔云然坐起身,让蒹葭换了被褥,灌了汤婆子,复又重新躺下。

    她把汤婆子放到小腹上,脚心觉得凉,把汤婆子放到脚底下,小腹便凉了。

    崔云然暗叹,她该寻一个郎子了,寻一个面容英俊,身体健壮的男子。那男子要十分高大,轻轻一拢,就把她圈在怀里。

    他的身子是烫的,能把她的整个身子都裹住,他若给她暖身子,比十个汤婆子都顶用。

    这时,卫珩的面容浮现在崔云然的脑海中,他身高体阔,劲腰如弓,不仅能给她暖身子,还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