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男人长相与张曲见有七八分相似,安泽瞬间想明白了在捕梦网那时候,安馨第一次见张曲见说她长得像一个朋友,这个朋友到底是谁了。

    视线从他的脸往下移,安泽又看到他身上穿着自己的T恤和裤子。

    安馨也换好了衣服从卧室里走出来,对上张曲见眼神的那一瞬间就迅速移开,只道:“小泽,他就是我的男朋友,张玉。”

    张玉冷笑了一声:“你不用介绍,你弟弟旁边站的,可是我的亲妹妹。”

    安馨一愣,怔怔望向了张曲见。

    张曲见目光微微闪了闪,轻声道:“是啊。”

    张玉嗤笑了一声,道:“谁又能想得到呢?当初父母说把你给扔了,我当时还以为你活不下来了,为了你还哭闹了一场。造化弄人啊,没想到最后早早就死了的那个人是我,而你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宵璇阁的副掌门。”

    安泽皱眉道:“摇身一变?你说得倒轻巧。”

    张玉看向安泽又冷笑了一声:“你小子还想做我妹夫?你知道她多大岁数了吗?她可比你奶奶年纪还大。”

    张曲见抬手把安泽挡到了身后:“安泽,你站我身后。”

    张玉看向张曲见:“你还想要对付我吗?妹妹。”

    张曲见抿了抿唇,随即淡然开口道:“你作恶多端,害了多条性命,天道也不能容你。”

    安馨闻言跑到张玉身前抬手挡着,紧张道:“你想要做什么?你别伤害他。”

    安泽道:“姐,你被他给骗了。他对你根本就没有真心,他只是想吸食你的生命力,以此来维持自己在阳间的时间。”

    安馨看了张玉一眼,摇头道:“不是的,他是借用了一点我的阳气,这我是知道的,他从来都没有伤害过我。”

    安泽又道:“他没有伤害到你,那是因为曲见在你额头上下了封印,他没办法继续吸食你的生命力,否则你的生命力早就被他吸干了。他已经用恋爱的手段骗了很多女孩了,那些女孩都被吸干了生命力而死,宵璇阁一直在调查这件事。”

    见安馨怔愣住了,张玉握住她的手臂,道:“我对你是不是真的,难道你感觉不出来,还需要别人来说三道四吗?”

    张曲见抬手一道灵力打过去:“在我面前,还敢蛊惑别人!”

    张玉抬手就将安馨往她面前推去抵挡,自己闪身躲开,随后也一掌灵力打向张曲见。

    张曲见先护住了安馨,随后来不及躲开,只能硬生生挨下了这一掌,唇边溢出了一道鲜血。

    安泽立刻将惊慌的安馨拉到了一边让她躲好,又紧张看向张曲见问道:“你怎么样?”

    张曲见抬手擦去了唇边的血,冷眼看向张玉,稍稍抬起手灵力在掌心汇聚,凝结出了晶莹剔透的长剑。

    张玉看着那把剑气凌冽的长剑,目光里闪过一丝恐惧,道:“你这是要做什么?你忘记了小时候家里对你最好的人就是我了吗?”

    张曲见淡淡道:“小时候的事情,我全部都记得。可我现在是宵璇阁副掌门,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孽,我该送你去受罚了。”

    “宵璇阁副掌门,好大的威风。”张玉咬牙道,“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凭什么说我罪不可恕?你既然这么大的本事,那我当年蒙受冤屈死于非命的时候你在哪儿?”

    张玉说着再次抬手打向张曲见,她微微晃了晃手里的透明长剑,没有抬剑抵挡,再次挨下了一掌突出了一口血。

    安泽上前扶住她,紧张担忧又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不挡?曲见,他虽然是你哥哥,但他已经死了,他现在是作恶的幽魂,你清醒一点!”

    张曲见再次抬手擦去唇边的血迹,轻声道:“你别担心,我很清醒。”

    张玉见他们此时分心,正想要逃离,张曲见抬起长剑轻挥,几道剑气将他牢牢地定在了客厅中央无处遁逃。

    他不甘地想要用灵力抵抗,张曲见将灵力化作镣铐,瞬间锁住了他的双手,也封住了他的灵力。

    张曲见淡淡道:“你的这点修为,在我面前挣扎是徒劳。”

    张玉仍旧用尽全力挣扎,可怎么样也挣不开张曲见对他的束缚。最终他放弃了反抗,看着她发出了一阵嘲讽的笑:“你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你连对你最亲的亲人都要这样对待,宵璇阁副掌门你也配?”

    安泽听不下去,怒道:“你没资格说这种话道德绑架她!你要真是最亲的亲人,她又怎么会被宵璇阁掌门收养?”

    “那不是我做的决定!当时我也就是个十岁的孩子,我能怎么办?我自始至终都没有亏待过她!”

    张曲见朝着张玉走了两步,安泽见她脚步有些虚浮,上前搀扶住她。

    她轻声道:“我对你是有愧,所以刚才挨了你一掌,也算是两清了。”

    张玉冷笑:“对我的枉死坐视不管,就挨我一掌,就想两清?”

    张曲见定定看着他道:“我对你的愧疚不是没有救你,你的命数是注定的,我救不了你。我对你愧疚,是我原本准备在你死后亲自来送你离开,这样这些年你也不会留在阳间作恶,不会背上那么多的罪孽。可我因为恨,没有来。”

    张玉怔了怔:“你恨我?你凭什么恨我?”

    张曲见轻轻一笑,又长长叹了口气:“我从来没有承认过自己心里有恨,可它一直在那里。我无法放下,无法释怀,因为我从来没有正视过它。”

    她顿了顿,又道:“其实我一直都恨你。那个年代,物资那么的匮乏,凭什么你的生日就能吃一碗面,而我想要吃一口都得靠你的施舍?凭什么家里的一切都紧着你,而我就像是个物品,总是被计算着养大了可以卖个什么好价钱?因为我的阴阳眼,慢慢的全村的人都怕我,觉得我不祥,不会有人愿意娶我了,所以我就变得一文不值,就该被抛弃了。我们明明是同一个爹同一个娘,我恨为什么会这样的不同。”

    张玉愣了片刻,道:“可这些不是我造成的,小时候我一直在尽力地保护你。”

    张曲见垂眸,一滴眼泪滑落了下来:“是,你没做错任何事,哥哥你一直都对我很好。我恨你是因为我嫉妒,这也是我从没有承认过的,我存在的心念。被抛弃那天,我对你们的恨达到了顶峰,可我把这些情绪都藏在心里,欺骗自己不存在,所以它们就一直在那里,从没有消失过。”

    她抬眼看向张玉,又朝他走了半步:“哥哥,对不起,那天我该来送你。是我因为嫉妒,因为恨没有来,才让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所以今天我该送你走了,你不能再错下去了。你别怕,你犯下的这些错,我陪着你一起承担。”

    张玉赶紧摇头道:“不!我已经有了肉身,我不需要再杀人了,你放过我!你不是对我有愧吗?你放过我,我们才算是两清了。”

    张曲见握紧手中的剑柄,道:“造成今天的局面,除了我的过失,更主要的原因还是在你自身。你造下的孽,必须得赎,这是天道的规则。”

    张玉崩溃喊道:“那天道就一定对吗!我生前没有作过任何恶事,凭什么要我被莫须有的罪名害死?别人伤害我就是对的吗!我只是想要好好过一世,这就是错的吗?这是什么道理!”

    张曲见一怔,踉跄地后退了半步。安泽赶紧扶稳她,又转头看向张玉,见桎梏他的灵力阵法好像有了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