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七零:替嫁军嫂的带崽逆袭 > 33. 第 33 章:结婚证
    苏麦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屋的。

    她只记得夜风从阳台灌进来,吹得后背发凉,耳边是陆战那句“明天,我们去办结婚证”——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她站在那儿,脑子空了好几秒。

    后来她好像点了头,说了声“好”,又好像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回了卧室。

    陆小宝已经睡熟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嘴巴微微张着,一只手还攥着被角。苏麦在床边坐了很久,看着他,又看了看窗外那个还没进屋的身影。

    结婚证。

    她替嫁的时候,抱着牌位拜的堂。公社给办的手续,村里开的证明,上面写着“陆战之妻苏麦”,按了红手印就算成了。她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更别说结婚证——人都死了,跟谁去领证?

    可现在,活人站在她面前,说要去补上。

    苏麦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陆战不认她,她带着小宝搬走;陆战勉强接受她,两人各过各的;陆战看在孩子的份上跟她搭伙过日子。唯独没想过,他回来的第二天,就说要去办结婚证。

    这不是责任,是什么?

    苏麦闭上眼睛,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不是高兴,不是紧张,也不是害怕——就是……不真实。

    第二天一早,苏麦醒来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她听见客厅里有动静,轻手轻脚起床,推开门一看——陆战已经穿戴整齐了,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像是刚从连队报到回来。

    “你起这么早?”苏麦愣了一下。

    “习惯了。”陆战站起来,看了她一眼,“你……再睡会儿也行,不着急。”

    苏麦看了看墙上的钟——才六点十分。民政局八点才开门。

    “我去做早饭。”她转身进了厨房,拧开水龙头,凉水冲在手上,才算彻底清醒过来。

    锅里煮上粥,她又切了两个咸菜疙瘩,想了想,从柜子里摸出两个鸡蛋——昨天供销社买的,本来是给小宝留着。煎了。

    灶台不大,一个人转得开,两个人就挤了。陆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厨房门口,高大的身影堵了半边门框,想进来帮忙又不知道能干什么,就那么杵着。

    苏麦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道视线,后背有点发僵。

    “你去看看小宝醒了没。”她说。

    “嗯。”

    脚步声走远了,又走近了。

    “醒了,在穿衣服。”

    “你帮他把扣子扣上。”

    “……”

    陆战又转身回去了。

    苏麦听着他笨拙的脚步声,嘴角不自觉地动了一下——不是笑,就是觉得,这人跟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她以为的陆战,是那种说一不二、硬邦邦的军人——赵老那句“侦察连的兵,没一个软的”她就是听进去了。可这人从昨天到今天,跟她说话的每一句都带着小心,好像怕哪句话说重了把她吓跑似的。

    苏麦把煎蛋盛出来,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他也在紧张。

    吃过早饭,苏麦把陆小宝送到赵秀兰家。

    赵秀兰一看苏麦穿戴整齐,又看了看等在楼梯口的陆战,眼睛就亮了:“去□□?”

    苏麦点了点头。

    “哎哟,好事儿啊!”赵秀兰一拍手,弯腰拉住陆小宝的手,“小宝乖,跟阿姨待一上午,爸爸妈妈去办点事,一会儿就回来。”

    陆小宝仰头看了看苏麦,又看了看远处站着的陆战,没哭没闹,乖乖拉住赵秀兰的手。

    苏麦蹲下来,理了理他的衣领:“妈妈很快回来。”

    “嗯。”陆小宝点头,又小声说,“妈妈不怕。”

    苏麦愣了一下,才想起这是昨晚自己跟他说的话。她笑了笑,揉了揉他的脑袋。

    从赵秀兰家出来,苏麦走到楼梯口,陆战正站在那儿等她。

    “走吧。”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七号楼。

    清晨的军区大院还没完全醒透,路上只有零星几个赶早的人。苏麦低着头,盯着自己的脚步,陆战走在她侧前方半步——不是并排,也不是前后,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位置。

    苏麦抬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

    他今天穿的是常服,绿军装,洗得发白的衬衫领口,腰带扎得整整齐齐。走路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像量过一样,带着军人的板正。

    苏麦又看了看自己——碎花布衫,黑布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两个人走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一路人。

    出了大院门,往左拐,是一条土路,通往县城的方向。路上没什么人,只有风吹着路边的杨树叶子哗啦啦响。

    两个人就这么走着,谁都没说话。

    苏麦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说什么。她跟陆战总共说过的话,两只手数得过来。昨天他说的那句“谢谢”,她到现在还没想好怎么接。

    陆战倒是想说话,步子放慢了又放慢,张了两回嘴,都没出声。

    又走了一段,他终于憋出一句——

    “你……那个小卖部,生意怎么样?”

    苏麦侧头看他,他正目视前方,表情严肃得像在汇报工作。

    “还行。”她说。

    “嗯。”

    隔了几步路,他又问:“累不累?”

    “还好。”

    “小宝……听话吗?”

    “听话。”

    陆战点了点头,又“嗯”了一声。

    苏麦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这哪是去领结婚证,这分明是领导视察工作,问的都是“生产情况怎么样”“职工思想稳定吗”。

    她突然觉得,这人也挺有意思的。

    明明紧张得不行,偏要装出一副沉稳的样子,问出来的问题一个比一个笨。

    “你呢?”苏麦开了口。

    陆战脚步顿了一下,像是没想到她会反问。

    “你伤好了吗?”苏麦问。

    陆战下意识摸了摸左肋的位置:“好得差不多了。”

    “是枪伤还是刀伤?”

    “刀伤,还有……炮弹碎片。”

    苏麦没再追问。她听赵老提过一句——陆战是在掩护撤退的时候被炮弹炸到的,在边境医院躺了两个月,差点没救回来。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到了县城的主街。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自行车铃声、叫卖声、孩子哭闹声混在一起,土路变成了石板路,两边的房子也密了起来。

    民政局在县城中心,一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门口挂着白底黑字的牌子。苏麦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那块牌子,深吸了一口气。

    陆战也停了下来,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等她做决定。

    苏麦没犹豫,抬脚走了进去。

    □□的地方在二楼,一间不大的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在低头写东西。

    “同志,请问……”陆战站在门口,声音有点紧,“办结婚证是在这儿吗?”

    中年女人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俩一眼,目光在苏麦脸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陆战,放下笔:“你们?办结婚证?”

    “嗯。”陆战点头。

    中年女人又看了看他俩——一个穿着军装站得笔直,一个年轻姑娘站在旁边,中间隔了至少两个身位,谁也不挨着谁。

    “你们这……是头婚还是二婚?”中年女人问。

    苏麦一愣。

    陆战也愣了一下,耳朵肉眼可见地红了。

    “头婚。”他说。

    中年女人“哦”了一声,又看了看苏麦,眼神里带着点怀疑:“你们俩,谈多久了?”

    苏麦这下明白了——人家是觉得他们不像是来领证的夫妻,倒像是来办什么手续的陌生人。

    “我们是部队介绍的。”苏麦接过话,语气不卑不亢,“他刚执行任务回来,之前手续没办全,现在补上。”

    中年女人又看了他俩一眼,没再说什么,从抽屉里拿出两张表格:“填表,一人一张。”

    陆战接过表格,走到旁边的桌子上,弯腰开始填。苏麦也拿了一张,在旁边坐下。

    笔是那种老式的蘸水笔,墨水干得慢。苏麦一笔一划地写:姓名、性别、出生年月、籍贯、家庭住址……写到“配偶姓名”那一栏,她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看陆战——他正埋头写字,握笔的姿势很用力,像是要把纸戳穿似的。

    苏麦收回目光,在“配偶姓名”那一栏写下了“陆战”两个字。

    写完,她把表格交上去。中年女人接过来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陆战的那张,拿出一个红本本,打开,在上面盖了章。

    “你们俩,站到那边去,拍个照。”

    拍照是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墙上挂着一块红布,前面摆着两张凳子。摄影师是个瘦高个男人,叼着根烟,指挥他俩坐下。

    “坐近点,坐近点,你们这是结婚还是开会?”

    苏麦往陆战那边挪了挪。

    “再近点。”

    苏麦又挪了挪,肩膀快要碰到陆战的胳膊了。她侧头看了一眼——陆战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像一根标枪。

    “这位同志,你放松点,别跟坐军姿似的。”摄影师说。

    陆战深吸了一口气,肩膀稍微松了一点。

    “行了,

    别动。”

    咔嚓一声,闪光灯亮了一下。

    苏麦眨了眨眼睛,眼前一阵白影。她没看清照片拍成什么样,但凭感觉就知道——肯定不好看。

    照片洗出来的时候,苏麦看了一眼,果然。

    照片上,她嘴角微微抿着,像是在笑又没笑开,眼神有点飘,像是被闪光灯晃着了。陆战更夸张——表情僵硬,嘴唇抿成一条线,脖子梗着,活像是被人拿枪指着脑袋拍的。

    “这能重拍吗?”苏麦问。

    “不能,胶卷用了就没了。”摄影师摆摆手。

    苏麦拿着照片看了看,又看了看陆战,忍不住想——这张照片以后挂在家里,谁看了都得以为他们是被逼结婚的。

    中年女人把照片贴到红本本上,又盖了一个钢印,然后把两个红本本递过来——

    “好了,恭喜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陆战伸出双手接过,低头看了看红本本上那几个字,手指在封面上摩挲了一下,然后转身,把两个本子一起递给苏麦。

    “你收着。”

    苏麦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指尖——粗糙,硬,带着薄茧。

    然后她看见了。

    陆战的手在抖。

    不是那种明显的颤抖,是指尖微微的、控制不住的抖动。像是刚刚放下了什么极重的东西,肌肉还没从紧张中恢复过来。

    苏麦抬头看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平时一样,冷硬、板正。可那只手,出卖了他。

    他也在紧张。

    从昨晚到现在,他一直在装。

    装镇定、装沉稳、装这件事不值一提。可他的手指尖,抖得连结婚证都快握不住了。

    苏麦握着那两本红本本,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软了一下。

    她没说什么,把结婚证小心地收进兜里,拉平了衣角,抬头看他。

    “走吧。”

    陆战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苏麦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台阶下等她。晨光打在他肩上,把他的军装照得发亮,背影挺拔,像是能扛住这世上所有的风。

    苏麦忽然觉得——这个家,好像真的开始像个家了。

    回去的路上,阳光已经铺满了整条街。

    两个人并肩走着,还是不太说话,但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些。苏麦的手插在兜里,指尖碰着那本红本本,硬硬的,带着油墨的温热。

    走到大院门口的时候,迎面碰上了几个军嫂——王桂芳站在最前面,旁边是李嫂子和周姐,几个人正凑在一起说话,看见苏麦和陆战,声音一下子停了。

    王桂芳的目光从苏麦脸上扫到陆战脸上,又扫到两个人之间的空隙,嘴角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陆连长,这一大早的,带媳妇去哪儿了?”

    陆战看了她一眼,声音不大,但很稳:“去办结婚证。”

    王桂芳的笑僵了一下。

    “结、结婚证?”她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转,“你们不是……早就……”

    “手续没办全。”陆战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现在补上了。”

    说完,他看了苏麦一眼,声音放低了一度:“走吧。”

    苏麦跟在他身边,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她听见王桂芳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还真去领证了……”

    苏麦没回头,嘴角却微微翘了一下。

    她跟陆战并肩走进了大院,晨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并排铺在地上,像是两条终于汇到一起的路。

    回到家,苏麦关上门,把两本结婚证从兜里掏出来,放在桌上,又拿起一本,慢慢翻开。

    照片上,两个人并排坐着,一个表情僵硬,一个勉强微笑,怎么看都不像恩爱夫妻。

    可苏麦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用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陆战,苏麦,经批准登记结婚。”

    她忽然想起替嫁那天,她抱着牌位拜堂,一个人在红烛下坐了一整夜,对着那块木头说——你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宝。

    现在,那块木头变成了活人。

    活人站在她面前,说“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苏麦把结婚证合上,小心地放进柜子里,又看了看窗外——陆战正在院子里劈柴,脱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衫,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精瘦结实的胳膊。

    阳光照在他身上,影子落在地上,是实的。

    不是牌位,不是遗像,是活生生的人。

    苏麦靠在窗框上,看了好一会儿,转身去收拾碗筷。

    碗是昨天三个人的碗,叠在一起,还没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