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七零:替嫁军嫂的带崽逆袭 > 16. 第 16 章:密电
    电报是早上七点到的。

    赵远山刚打完一套太极,在院子里擦汗,通讯员小陈就骑着自行车冲进来,车铃按得叮当响。

    “赵老!军区急电!”

    小陈的嗓子都破音了,自行车没停稳就跳下来,牛皮纸信封攥得发皱。

    赵远山接过信封,看了一眼上面的红色绝密印章,手顿了一下。

    “谁送来的?”

    “军区机要科,凌晨四点的加急线路。”小陈喘着气,“说是那边直接发的。”

    那边。

    赵远山没再问,撕开信封,抽出里面的电报纸。

    电报纸只有三行字——

    **陆战确认生还。重伤已康复七成。预计两个月内归队。**

    赵远山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第一封电报是一个月前来的。那时候说的是“疑似生还,正在核实”,他压下消息,谁也没告诉。那段时间他整宿整宿睡不着,既盼着是真的,又怕是空欢喜一场。

    现在第二封来了。

    确认了。

    那小子真的还活着。

    赵远山把电报纸折好,装回信封,转身进了屋。

    小陈站在院子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挠了挠头,到底没敢跟进去。

    赵远山进了书房,把门带上。他站在书桌前,拉开抽屉,把电报放进去,又关上。手在抽屉把手上停了两秒,又拉开,把电报拿出来,重新看了一遍。

    三行字,一个字都没变。

    陆战还活着。

    两个月内归队。

    赵远山慢慢坐在椅子上,把电报放在桌面上,手指在纸边来回摩挲。

    他想起陆战那小子最后一次来他这儿汇报工作——黑瘦,眼睛亮,说话像打枪一样干脆利落。走的时候敬了个礼,说“赵老,等我回来陪您下棋”。

    这一等,就是大半年。

    赵远山把电报重新锁进抽屉,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的军区大院安安静静。早起的老头在遛鸟,几个军嫂拎着菜篮子往食堂方向走,远处操场上传来出操的口令声。

    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这日子要变了。

    陆战回来,那间小卖部里的姑娘怎么办?

    苏麦。

    赵远山闭上眼,叹了口气。

    这姑娘他不知道怎么评价。说是烈属吧,她跟陆战连面都没见过,拜堂拜的是个牌位。说不是烈属吧,组织上认了,红头文件下了,她带着陆小宝在这个大院里安了家,小卖部也开起来了,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可陆战一回来,这一切都得重新算。

    抚恤金停发是小事,住房收回也是小事——最难办的是,她这个“烈属”身份,到时候算什么?

    赵远山睁开眼,看窗外那些来来往往的人。

    他得想好怎么跟苏麦说。

    可这话,怎么说?

    “你丈夫没死,你那个烈属是假的,你带着孩子另谋出路吧”?

    赵远山活了六十多年,打过仗,挨过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话,他张不开嘴。

    他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赵老?您在吗?”

    是苏麦的声音。

    赵远山心里一紧,下意识往书桌那边看了一眼——抽屉锁好了,电报在里面。

    “在。”他清了清嗓子,“进来吧。”

    门被推开,苏麦端着一个搪瓷缸子走进来,缸子上盖着个盘子,冒着热气。

    “赵老,我估摸着您还没吃早饭,给您带了点疙瘩汤。”苏麦把缸子放在桌上,揭开盘子,一股葱花香味飘出来,“早上刚熬的,趁热喝。”

    赵远山看着那碗疙瘩汤,愣了一下。

    他确实没吃早饭。早上收到电报,哪还有心思吃饭。

    “你这孩子……”赵远山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在桌边坐下,“你坐。”

    苏麦没坐,站在那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搪瓷缸子。

    “赵老,您脸色不太好。”她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不相干的事,“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赵远山拿起勺子,搅了搅疙瘩汤,没抬头:“年纪大了,睡不好正常。”

    苏麦笑了一下:“那您趁热喝,喝完再睡个回笼觉。”

    她说着,转身要走。

    赵远山叫住她:“苏麦。”

    苏麦停下来,回头:“嗯?”

    赵远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苏麦那张年轻的脸,想起她抱着陆战的牌位拜堂的样子,想起她护着陆小宝时那股狠劲儿,想起她开小卖部时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这姑娘,命苦。

    可命苦的人,他见多了。最难的不是命苦,是命苦的时候被人当傻子耍。

    “没事。”赵远山低下头,继续搅疙瘩汤,“你回去忙吧。”

    苏麦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那我走了。”

    她转身出了门,顺手带上了门。

    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了。

    赵远山放下勺子,看着那碗疙瘩汤,一口也喝不下去。

    他刚才差点就说出来了。

    可他说不出口。

    不是不敢,是不忍心。

    让一个姑娘守了这么久的寡,突然告诉她“你男人没死,你白守了”——这话换谁来说,都张不开嘴。

    赵远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汤。

    烫的。

    他放下缸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

    苏麦走出赵老的院子,脚步没停,一直走到拐角处,才慢下来。

    她靠着墙站了一会儿。

    赵老不对劲。

    不是昨晚那种“有点事”的不对劲,是更深的那种——像是心里压了一块石头,想搬又搬不动。

    她进门的时候,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那种闪,不是惊喜,是心虚。

    像是被人撞破了什么秘密。

    苏麦想起他桌上那个抽屉——她进门的时候,他的手刚从抽屉那边收回来。动作很自然,但太自然了,反而显得刻意。

    抽屉里有什么?

    苏麦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赵老今天看她的眼神,跟昨天不一样。

    昨天是“我有点事要跟你说”。

    今天是“我有事瞒着你”。

    苏麦站直身子,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往小卖部走。

    路上碰见几个军嫂,跟她打招呼,她笑着应了,步子没停。

    回到小卖部,她打开门,把门板卸下来,摆好货架上的东西。

    陆小宝还没醒,楼上安安静静。

    苏麦站在柜台后面,手撑着台面,看着柜台上的一个搪瓷缸子发呆。

    她想起赵老刚才的表情。

    不是生气,不是难过,不是担心。

    是愧疚。

    那种眼神,她太熟悉了。

    前世,继母刘翠花每次做了亏心事

    ,脸上就是这个表情。嘴上说着“没事没事”,眼睛却不敢看人,手也不知道往哪儿放。

    赵老那样的人,一辈子光明磊落,不会撒谎。

    他刚才说的每一个字都在撒谎。

    “没事”——有事。

    “年纪大了,睡不好”——不是因为这个。

    苏麦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来。

    陆战还活着。

    这一次,她不是猜测,不是怀疑,是几乎可以肯定了。

    赵老那个表情,就是最好的证据。

    苏麦闭上眼,手在柜台上攥紧,又松开。

    她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从她在前世那些零碎的记忆里捕捉到“陆战可能没死”的线索开始,她就在等这一天。从她在赵老办公室捕捉到那个破绽开始,她就在做准备。

    可当这一天真的来了,她还是觉得胸口发闷。

    不是害怕,不是慌张。

    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像是悬在头顶的刀终于落下来了,可落下之后才发现,那刀不是砍向她的,而是悬在她和现在这种生活之间。

    烈属身份没了,她还能留在大院吗?

    那些优待、那些尊重、那些“烈士遗孀”带来的庇护——全都会消失。

    苏麦睁开眼,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在抖。

    她把手按在柜台上,压住。

    没事的。

    她早就想好了。

    陆战回来,她就不当烈属了。她当军嫂,当小卖部的老板娘,当陆小宝的妈。

    谁也不能把她从这儿赶走。

    苏麦抬起头,看向门口。

    门外阳光正好,大院里人来人往。

    她想起赵老刚才那个愧疚的眼神,心里忽然冒出另一个念头——

    赵老在愧疚什么?

    如果只是告诉她陆战还活着,他不需要愧疚。

    除非——他早就知道了。

    苏麦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起赵老看她时那种复杂的眼神,想起他每次提到陆战时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起昨晚他说明天来一趟时的语气。

    赵老早就知道了。

    至少,比她知道得早。

    苏麦站在柜台后面,手按在台面上,半天没动。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她面前的地板上,明晃晃的。

    她忽然觉得有点冷。

    不是因为赵老瞒着她——她能理解。一个老首长,收到手下的生死消息,犹豫要不要告诉家属,这是人之常情。

    她冷的是另一件事。

    如果赵老早就知道,那这大院里,还有多少人知道?

    那些跟她打招呼的军嫂、那些来小卖部买东西的家属、那些看见她时眼神怪怪的人——

    他们是不是都知道,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

    苏麦慢慢吐出一口气。

    不管了。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她都要把日子过下去。

    陆战回来,她跟他好好过日子。他不认她,她带着小宝自己过。

    总之,她不会让任何人把她赶出这个院子。

    苏麦转身,拿起抹布,开始擦柜台。

    动作很用力,像是在擦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楼上传来陆小宝起床的动静,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妈”。

    苏麦放下抹布,应了一声:“来了。”

    她上楼的时候,脚步很稳。

    手已经不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