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戏份,正好衔接昨天的拍摄。
方洱被谭耀送到公寓楼下的时候,身娇体弱的大明星已经发起了烧,不得已,谭耀只能将他抱上了楼。
发烧的方洱比平日里更加难缠,他和谭耀本就有怨,自己不好过,也不想谭耀好过。
于是方洱故意勾引谭耀,问他要不要跟自己上床。
这样的拍摄安排应该不止是巧合。
大部分剧组都是集中地点拍摄,而不是按照故事发展顺序来。
可《还债》只是个小剧组,它拍摄的场地都比较简单,重要人物也没多少。
除了唐爷相关戏份,因演员档期安排要在一开始就先拍完,主副cp的拍摄地点就那么几个,不需要完全打乱时间线来拍摄。
沈钰和庞云皓那边就是正序拍摄。
演员随着故事的展开,和角色渐渐共振,其实对剧组和新人演员来说都是好事。
白一臣猜测,大概他们这条线接下来也是这样。
他熟读剧本,知道今天要拍的是什么戏份,尴尬的是,这场戏需要他强吻纪天昭。
昨天的尝试半途而废,今天就要动真格的了。
白一臣有点紧张,想跟纪天昭说说话,结果一转头就看到年轻人在闭目养神,他只好闭嘴,在心里默默背台词。
今日有雨,正中余导下怀。
她直接补拍方洱在车后座睡了过去,谭耀安静开车,偶尔从后视镜去看他的镜头。
虽然和洒水车弄出来的雨势不一样,但镜头完全聚焦在人物身上,这点瑕疵倒是无伤大雅。
接着就是谭耀发现方洱发烧,将他从车里抱出去的戏。
白一臣化了个发烧妆,脸颊像是熟透了的桃子,又粉又嫩,被喷湿的发丝有几缕粘到了脸上,看上去狼狈又可怜,他还闭着眼睛哼哼,将发烧后的难受演得入木三分。
或者说,他根本不用演,毕竟他昨天才发烧过,最清楚那是什么感觉。
纪天昭用手背探他额头的时候,也忍不住想起了昨天白一臣生病后的样子。
带着习惯性的隐忍克制,很不愿意给别人带来麻烦。
方洱却不一样,一旦察觉到被关心,五分的难受也要被放大成十分,务必让人为他心疼。
在被抱出车子的时候,方洱还会偷偷睁开眼睛去偷瞄谭耀,然后继续哼哼,表示自己病得很难受。
白一臣将这个小动作演得很可爱。
像是做作的小猫,看到主人为自己焦急的样子,反而会得意地笑出来。
谭耀没有低头,纪天昭却用余光看得一清二楚,不自觉的,嘴角就上扬了两个像素点。
余导喊卡之后,还调侃道,“谭耀最后笑这么一下,效果不错,纪老师,你是不是被白老师可爱到了?”
纪天昭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白一臣,淡淡地嗯了一声。
接下来要拍谭耀抱着方洱进电梯的画面,他索性就这么抱着白一臣,仿佛怀中人是他的所属物,
侧拍师镜头使劲怼着两人,白一臣害羞捂脸,倒是出了很好的效果。
接下来的拍摄也很顺利,随着谭耀抱着方洱进到公寓,白一臣和纪天昭也第一次走进这个新的拍摄点。
方洱的公寓很符合大明星张扬华丽的特质,一进玄关,就能看到墙上的巨大艺术照,主人公自然是方洱本人。
在工作人员做拍摄准备的时候,白一臣站在这张照片之前,心里竟有些迷茫。
明明是他的脸,可照片上的人冰冷而华丽,大明星的气场扑面而来,睥睨的眼神,一看就是被全世界钟爱,他却不屑一顾。
他记得这个装扮,是拍摄定妆照的时候,可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拍出来的了。
纪天昭悄然走到他旁边,问道,“在想什么?”
白一臣仍然在看这张艺术照,“在想有没有那么一天,我成为了真正的大明星,买得起这么大一套公寓,到时候我也要在家里挂这么大一张照片。”
纪天昭眼神微动,“你喜欢这种?”
“喜欢啊!”白一臣却又摇了摇头,“就是不知道我这辈子能不能买得起京都的一个厕所。”
虽然鼓起勇气下了海,但白一臣其实对未来还是有些悲观的。
环大陆剧热度在渐渐退散,谁也不知道《还债》播出的时候是什么情形,更何况他演的是副cp,天然热度瘸腿,不知道能吸几个粉。
要是没粉丝愿意给他花钱,跟白下海也没什么区别。
白一臣想了想,又道,“不过咱俩要是好好卖腐,未必不能杀出一条血路。”
他转头看向纪天昭,桃花眼里含着点脉脉情意,却又不会显得轻浮浅薄,反而让人想要沉溺其中。
他笑着道,“小纪,咱们可说好了,到时候分成什么的都好商量,你要是不想卖了,可以直接告诉我,咱们好聚好散。”
“千万别像之前那些cp一样,卖的时候不情不愿的,散伙了也闹得特别难看,我还想跟你巅峰相见呢!”
最后一句他明显是在开玩笑,语气却很认真。
纪天昭淡淡道,“我不缺钱,不会跟你因为利益闹翻,所以你只需要想好怎么让我更爱你,不用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白一臣啧啧了两声,“小纪,你现在撩我越来越熟练了,是不是偷偷背着我,也在看那些卖腐手册呢?”
纪天昭有时候真的分不清,他到底是敏锐还是迟钝,又或者说,是在装傻。
可白一臣那双眼睛实在太过水润透亮,比湖水还要清澈,好像能映出世界上一切美好。
这样想他,又未免对他有些苛刻。
纪天昭便只是轻飘飘转移了话题,“房间应该布置好了,要进去看看吗?”
白一臣来了兴趣,“走走走。”
方洱的卧室很大,L形的大落地窗,能让第一缕阳光落在视觉中心的大床上,而在卧室左边,有着一个同样视野宽阔的浴室,可以一边看风景一边泡澡。
据说剧组勘景的时候,就是看中了这个大浴缸,它在方洱和谭耀的情/欲戏中,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白一臣,“……”
行叭。
不过方洱被谭耀抱进这个卧室的时候,其实一开始是带着温情的。
余导调了好久的
灯光,终于得到了想要的效果。
白一臣补过妆后,重新在玄关处,被纪天昭抱了起来。
她严肃盯着镜头道,“A。”
谭耀抱着方洱缓缓走进卧室,将他放置在床上,又去客厅找到了药,接了杯温水,才重新踏入这处私人领地。
方洱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侵入,皱起了眉头。
谭耀知道他烧得厉害,准备手动给他喂药,可就在手指捏住他脸颊的一瞬间。
方洱睁开了眼睛。
他眼神失焦,却很快定在了谭耀身上,像是在辨认眼前的人是谁。
谭耀不在乎他认不认得出自己,正要继续动作,方洱就挥开了他的手,“你干嘛?”
“你生病了。”谭耀意简言骇,“吃药。”
既然方洱已经清醒,那他就没必要再多此一举,他把药放到了床头,就收回手。
方洱仍然盯着他,好一会儿后,突然问他,“你知道我是谁吗?”
想到外面的那张巨幅照片,谭耀淡淡道,“大明星方尔雀。”
这个答案不该有错,方洱却瞬间崩溃尖叫,“我不是我不是我不是。”
不仅如此,他还狂乱地挥起手来,药和温水最先遭殃,然后是床上的枕头,被子,全都被他扔到了地上。
发着高烧的人,眼睛也灼热得如同疯子,他哭着尖叫,“我不是方尔雀,我是方洱,我是方洱,你为什么不认识我了?”
眼看着他抓向自己的头发,谭耀不得不上前按住他的手脚,强行帮他冷静下来。
男人的力气很大,让方洱一下子就难以动弹,却还是不停挣扎着,面目狰狞,像是泣出了血泪。
谭耀只能出言安抚,“对不起,我说错了,你是方洱,不是方尔雀。”
奇迹般的,方洱安静了下来。
他怔怔地看着谭耀,眼里还含着泪,却没有了刚才的癫狂。
“你把我忘了对不对?”
方洱哽咽出声,像个受尽了委屈的小孩,“我们是同学,高中我在你右前方坐了一年半,你却把我忘了,你是不是也觉得认识我特别丢脸啊?”
谭耀沉默了一瞬,才道,“我没有忘,我记得你是方洱,是我的同学。”
方洱更委屈了,拖着鼻音像在撒娇,“那你为什么要装作不认识我?”
谭耀抿了抿唇,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似乎是觉得无趣,方洱偏过头不再看他,“你放开我吧。”
他看起来已经恢复正常,谭耀顿了两秒,到底是松开了手。
而方洱重获自由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脱衣服,当着谭耀的面,脱得干干净净。
他速度太快,谭耀来不及反应,只能别开目光不看他。
方洱咯咯笑起来,“你躲什么?我的身体是不是很漂亮?”
谭耀没有回答,只用雕塑般的侧脸对着方洱,便是美色当前,也仍然保持着冷淡禁欲的模样。
仿佛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他动摇。
方洱却不相信,于是像条蛇一样爬向他,吻上他的唇。
——“CU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