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师,你抖什么?”
余导用对讲机问。
白一臣嘴巴才刚贴到纪天昭嘴上,被这么一喊卡,整个人都懵懵的。
他看着导演的表情也堪称无辜。
“方洱是在强吻谭耀。”余导压着脾气讲戏,“你这么一抖,倒像是被强抢的民男,哪有一点儿主导这段关系的味道?”
白一臣这才意识过来,立即道歉,“对不起余导,我现在就调整。”
他是真的没发觉,自己吻纪天昭的时候,浑身都抖得厉害。
见他知错能改,余导倒是没继续训斥什么,只说给他几分钟的时间。
白一臣感激地双手合十,朝各个方向都拜了一下,以示歉意。
几十平的房间里塞了十几号人,唯独白一臣裸着上半身和双腿,纵然是在演戏,也会有种本能的羞耻感。
更遑论因他缘由废掉了一条镜头,所有人都要陪他重新来过。
暧昧沉浸的氛围被打断,他被完全扯到了现实里,用方洱的躯壳,体会着白一臣的尴尬。
白一臣修长脖颈上都现出了淡淡的胭脂色,和脸上被画出来的潮红倒是相得益彰,余导便没让化妆师遮掩。
纪天昭是离白一臣最近的人,对他的羞窘再清楚不过。
他几乎想脱下外套披到白一臣身上,挡去所有能窥见这具漂亮酮体的目光。
可仍然对准了他们的几个镜头,让他只能跟谭耀一样压抑着。
白一臣深呼吸了好几下后,对着纪天昭艰难地笑了笑,用嘴型说了句对不起。
纪天昭皱了下眉头,又摇了摇头。
他完全没有怪白一臣的意思。
这也让白一臣松了口气,搭档的配合,就像是能稳定情绪的锚点,他奇迹般地不抖了。
余导重新喊Ation之后,他就再次沉浸到了方洱的视觉之中。
方洱有一具很漂亮的身体,皮肤白皙细腻,臂膀有着薄薄的肌肉,蝴蝶骨却极为纤细,腰背也平滑细韧,有种雌雄莫辨的意味。
缓缓爬向谭耀的时候,像是猎物,也像是捕食者。
而这一次在亲谭耀之前,他多了个动作,他用手捏住了谭耀的后颈,往前送了一些后,才狠狠吻了上去。
这是个完全由方洱主导的吻,他身经百战,知道怎么样能够让男人动情。
可任他怎么去挑逗勾引谭耀,甚至亲到舌头都发麻,也得不到丝毫回应。
谭耀既没有推开他,也没有给予半点回应。
仿佛真的心如止水,任方洱多漂亮多妖艳,也勾不起他的兴趣。
这段舌吻只有三分多钟,白一臣和纪天昭却亲了一个多小时,不断重来,吸收经验再继续。
毕竟这是方洱和谭耀的初吻,余导用八个镜头对着他们,就是要全方位拍到够本。
白一臣是真的亲到舌尖发麻。
从青涩到熟练,他听着余导指挥深入,完全是硬着头皮去勾纪天昭的舌头。
他还要演出从容到困惑,再到恼羞成怒的微妙反应。
至于纪天昭,虽然不能给出回应,但真真是从内到外都被白一臣舔了一遍又一遍。
两个在此之前都还留着初吻的人,就这么学会了何谓亲吻。
白一臣一开始还会尴尬,觉得自己是在亵渎兄弟。
多亲上几遍后,纪天昭的舌头对他来说更像是个道具,翻来覆去的舔舐,好像都有点负担了。
纪天昭被反复提醒不能有回应,全是他一个人出力,亲到最后,白一臣都力竭了。
余导却非常满意,带动着全场为他们鼓掌。
随即上午场便收工了,工作人员都退出了房间,好让演员能缓口气。
白一臣气喘吁吁地放开纪天昭,坐在床上连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而纪天昭同样嘴唇发麻,望着白一臣命苦的样子,突然觉得昨晚的旖旎暧昧就像是个错觉。
他和白一臣的初吻,如此兵荒马乱。
纪天昭想着想着,竟忍不住笑了一声。
白一臣几乎是惊恐地看着他,“小纪,你终于被气疯了?是余导让我一直亲你的,冤有头债有主,你做鬼也不要放过她啊!”
纪天昭瞬间敛了笑意,阴沉沉地看着他,“你再胡说一句,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疯子。”
白一臣立即把嘴巴拉上拉链,眼神无辜地看着他。
纪天昭伸手把拉链拉开,“戏精。”
两人这么一玩闹,互相献上初吻的尴尬感觉,也随之消散。
白一臣边穿衣服边跟他嘀咕,“小纪,原来接吻就那么回事,没我想象中的困难嘛,看来我以后能接吻戏了。”
他最后一句话是开玩笑的。
纪天昭却问,“你想跟谁拍吻戏?”
白一臣愣了一下,挠了挠头,“就随口一说,没谁。”
他没指名道姓别人,让纪天昭勉强满意,又问,“亲我的感觉怎么样?”
这个问题暧昧意味十足,纪天昭声音又低沉磁性,天然透着勾人的劲儿,让白一臣瞬间就觉得不太对劲。
可纪天昭表情却是一本正经的。
白一臣一看就觉得,他那么年轻单纯一直男,肯定就只是问问,没有挑逗的意思。
“挺好,跟你这么个大帅哥亲,我不吃亏。”
白一臣有点期待地问,“那你觉得我亲的怎么样?”
纪天昭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故意停顿一会儿后,才勾着唇角道,“甜的。”
白一臣迷茫地“啊”了一声。
“你口水是甜的。”纪天昭语不惊人死不休,“我吃了很多,都不渴了。”
如果白一臣很解风情,那他大概会觉得纪天昭说的不像是口水,更像是*水。
可惜白一臣只是个没谈过恋爱的单身狗。
他瞬间想到了一个问题,“我今早上头还有点晕,感冒病毒可能还在身上,你吃了我那么多口水,会不会被感染啊?”
纪天昭,“……”
他从床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白一臣,淡淡道,“以后我亲你的时候,等着我报复吧。”
白一臣看着他冷然决绝的背影,人都傻了。
好一会儿才记得追上去,“我又没得罪你,你凭什么报复我啊?你想怎么报复?也感冒了之后亲我,把病毒传染给我吗?”
纪天昭不理他。
白一臣只能郁闷咬着余导给他加的鸡腿,心想早知道就不提醒纪天昭了。
午休过后,拍摄继续。
白一臣又脱了衣服,摆着和上午一样的姿势,吻住纪天昭的嘴唇。
方洱为没有成功挑起谭耀的性/欲而挫败至极。
他本就受了天大委屈,没想到纡尊降贵勾引一个人,这个人还无动于衷。
唐爷是贱人,谭耀也是贱人。
他一把推开谭耀,冷笑着道,“我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还一点感觉都没有,不是伪君子,就是阳痿。”
方洱从不怀疑自己的魅力,谭耀不上钩,肯定是阳痿。
“这么大个子,中看不中用。”方洱又推他,“几把没用的男人,不许坐我的床。”
谭耀定定地看了他数秒,从床上站了起来。
于是方洱的视线自然从他的头部,挪到了他腰腹的位置。
只一眼,方洱就发现了不对劲。
谭耀也没有隐藏的意思,就这么直愣愣鼓着大包,面对着方洱。
方洱愣了一会儿,才面红耳赤地嘲讽,“都硬成这样了,也不敢上我,怎么,说你是唐爷的一条狗,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敢忤逆他,要我夸你忠犬谭公吗?”
谭耀还是没有说话,好像也一点不在乎那点东西。
方洱翻了个白眼,突然半躺下去,用手肘支撑着身体,抬起一条漂亮纤细的腿,用脚心踩上西装裤。
谭耀呼吸一滞,低头看向那只脚趾都圆润如珍珠的脚。
他仍然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反应也仍然很诚实。
倏然,方洱加重力道踩了他一下,就收回了脚,大张着身体在床上躺好,一副悠闲模样。
“滚吧。”方洱头有点晕,索性闭上了眼睛,“老子现在看不上你了,带着你那坨丑东西滚出去。”
谭耀不发一言,只是捡起被子盖到了他身上,“又重新为他端来了一杯温水,这才静静地走出了公寓。
方洱在他离开后,眼角默默滑下了一滴眼泪。
余导的声音响起,“cut,白老师,你最后这一滴泪绝了。”
不怪她激动,方洱是副cp的戏眼。
纪天昭固然重要,可白一臣要足够出彩,才能呈现出这对cp最大的张力。
最难得的是,白一臣有演技也有悟性,同样的错误,不会出现第二次。
遇到这种演员,哪个导演能不喜欢?
白一臣谦虚道谢,今天的戏份也到此结束。
他和纪天昭溜达着回酒店,想吃点烧烤配啤酒,却被无情镇压,只能去了一家粥铺,继续清淡饮食。
好在白一臣这人好养活,吃着吃着又吃美了,跟纪天昭拍了好些照片。
纪天昭忍不住问,“拍这些照片有什么意义?”
他是个不太喜欢拍照的年轻人,也不理解别人怎么什么都要拍照。
白一臣正检查照片,随口道,“这是我和你一起吃的饭,当然要记录下来,等很久以后我们再看,不就是意义吗?”
纪天昭顿了顿,而后低头喝粥。
皮蛋瘦肉粥是放糖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