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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打也打不过,劝也劝不住

    “喏!”几名暗卫齐齐应声。

    旁边的军师蒋钦忍不住上前劝道:“少将军,老将军临行前千叮咛万嘱咐,要您此行务必低调行事。”

    “您这般大动干戈,恐怕会惊动京城各方势力,对我们不利啊。”

    容秋撕开伪装半日的正常状态,竟莫名大笑起来,眼底的疯狂与戾气倾泻而出。

    蒋钦看得心惊胆战,好在容秋很快便收回笑,语气愈发阴鸷:

    “低调?我还嫌闹得不够大呢。再忍下去,人家都要杀进云潇的卧房,骑到容家头上。”

    “没用的东西就是这么养我们家小公主的?既然养不好,便别占着位置。”

    蒋钦冷汗唰地淌下来,连忙劝阻:

    “将军慎言!”

    “京畿重地,隔墙有耳!”

    容秋冷冷剜他,眼尾泪痣在烛火映照下竟似凝了血光:

    “祖父若知道云潇如今的处境,只会比我更急。”

    “他的低调行事,是为彼此体面。”

    “可若连云潇的安全都保不住,这体面不要也罢。”

    他逼视着蒋钦,“蒋叔,你在质疑我?”

    烛火莫名摇晃,衬得容秋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蒋钦只觉后背发寒,竟不敢与他对视。

    别人不清楚,可能会被容秋的长相蒙骗,只道公子世无双。

    可他是容家的老人,亲眼看着这孩子从幼时被抱回来起,便浑身是刺,像只随时会撕开人喉咙的狼崽子。

    眼中时不时闪过的凶光,连他这个在死人堆里滚过的老将看到都心里发毛。

    后来大概是被爽朗直率的容家人日日地带着,他才渐渐学会收敛,长成温润如玉的少年模样。

    可蒋钦并不认为容秋的狠绝彻底消失,不过在学会伪装后蛰伏得更深。

    最可怕的是,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容秋此人武学天赋极其之高,年纪轻轻便已经是镇北军里一等一的高手,和容大将军打的有来有回,较之于容家直系容靖宇而言,容秋心思又极其深沉,滴水不漏。

    根本就不是容家能压制得住的豺狼。

    蒋钦不是没有向容大将军谏言过,让他提防容秋。

    可大将军每次总是坦然拍拍他的肩,说他想太多。

    “容秋这孩子本性良善,只是性情偏激,年纪尚轻,还没真正成熟。”

    “孩子迟早会长大,总得多给些包容。”

    蒋钦当时听得嘴角直抽。

    您到底在说什么胡话?

    这个年纪轻轻,年仅十七岁便能打遍镇北军无敌手的将军还是个孩子吗?

    您要不看看谁家的孩子这么牛。

    可大将军心意已决,蒋钦便也不再多言。

    昨晚容秋深夜独自出门,直奔秦王府方向,蒋钦可着实担惊受怕好久。

    他既怕自家少将军在京畿重地闯出什么泼天祸事,又不敢贸然跟上去。

    毕竟打也打不过,劝也劝不住,贸然尾随只会火上浇油。

    好在今日传来消息,容秋与云潇在秦王府共同用了午膳,气氛倒还算和睦,他忐忑的心才稍稍落地。

    这么看来,方才自己贸然进言,确实是欠考量。

    蒋钦连忙解释:“少将军明鉴,家主既有吩咐,此行一切由您全权做主,下官绝无置喙之意。”

    容秋也不说话,半张美人面半隐在烛影里,冷冷地盯着他,目光阴测测的,活像索命的夜叉。

    蒋钦被这眼神压得后背发麻,两条腿几乎站不稳当。

    也不知过多久,容秋才像终于失了兴致般,随意挥手:

    “下去吧。”

    蒋钦如蒙大赦,倒退着离开黑暗的房间,直到日光重新照在脸上,才发现衣服早已被冷汗浸透。

    苍天保佑,少将军可千万别整大活啊!

    ……

    “岂有此理!”

    金萧彦刚在驿馆安顿下来,便气得将手中的《京华人物录》狠狠仍在地上。

    自打进入京城,他便敏锐地察觉到,百姓看西蜀使团的眼神与别国使节截然不同,满是鄙夷与戒备,指指点点还不算,甚至有人当街朝他们的车马啐口水。

    他本以为是西蜀与大周积怨已久,可派人打听才知道问题全出在这份新出的刊物上。

    上头不仅把前几日的赔礼添油加醋写成奇闻,还明里暗里影射西蜀使团试图要赖账不还。

    百姓们哪管真相如何,这样有鼻子有眼的内幕最合胃口。

    一夜之间,西蜀本就摇摇欲坠的风评直接跌穿地心。

    更要命的是,他今日派人去联络此前暗中通过气的几个小国,竟有两家回话说要再慎重考虑合作事宜。

    不用说,定是受这满城风雨的连累,觉得西蜀言而无信。

    金萧彦心急如焚,试图解释。

    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他身在京城,想强行辟谣谈何容易。

    “事到如今,众位有何对策?”

    金萧彦强压着火气扫视众人。

    阿托延缩在最后面。

    他可是报道里的主角之一,眼下殿下的怒意正盛,他哪里还敢吱声。

    其余幕僚也个个低眉垂眼,大气不敢出。

    唯独金萧彦座下第一幕僚冯桧朗声道:

    “殿下,事已至此,您不仅要赔,还得带着比原定更多的诚意去赔。”

    “之前的赔礼清单,怕是不太够用。”

    话音未落,立刻有将领拍案而起:

    “笑话!大周也配?”

    “他云潇算哪根葱,几朵破花便想讹我们这么多?”

    旁边教派一系的官员闻言,登时像被踩住尾巴,指着将领的鼻子就骂:

    “大胆!你敢亵渎我教圣花?”

    “婆娑罗花乃神灵祝福之物,千金难求,你说不值钱,便是对我教的大不敬!还不快道歉!”

    眼看方案没讨论出来,堂下两拨人反倒吵得面红耳赤,就差撸起袖子当场干架。

    金萧彦被吵得头疼欲裂,一掌拍在案上:

    “都给本殿闭嘴!”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他烦躁地揉了揉眉心,强压下翻涌的怒意,声音冰冷:“把私库里几件值钱的物件变卖,再把之前准备拿去打点大周官员的经费押上,先把眼前最棘手的局面解决再说。”

    虽说西蜀国还要指望着大周内奸提供更多机要信息,但是金萧彦却是彻头彻尾看不起这些卖国求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