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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放心,我有分寸

    他曾问自己,是不是自己不够好,是不是云潇根本不想认这个家,是不是那些他藏在信末的问候,从来就不配被回复。

    时间太久,说不清到底是由爱生出的恨,还是被失望逼出的怨。

    又或许,不过是孩子气的自己与想象中的她单方面较劲。

    矫情又执拗。

    可就在他以为这辈子或许都得不到答案的时候,她却告诉他,信从来就没有送到她手里。

    十几年的心结,忽然松开。

    被由爱生恨、由恨转怨的执念缠绕许久,显得他数个辗转难眠的深夜如同笑话。

    “对不起。”

    容秋再次开口,恨不得把昨天晚上冲昏头脑的自己拉出来暴打一顿。

    云潇垂着眼睛,没有接话。

    怕开口会显露出声音的颤抖。

    窗外日头正盛,照得容家迟到十几年的心意闪闪发光。

    也照得云潇胸口浮现的暖意无处可藏。

    ……

    既然如此,反正今日上午的主要公务便是接待容家,下午才轮到云南王,云潇干脆留容秋在秦王府用饭。

    方才的种种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起,倒像是重新认识的朋友,推杯换盏间,饭桌上的气氛竟意外地融洽。

    容秋边吃边感叹:“你这些吃食,倒真是新奇,北边可吃不到这个。”

    云潇闻言,得意洋洋地介绍道:“当然。这可是我名下产业的酒楼大厨特意开发的新菜,京城口味向来偏甜,北边来的多不习惯,所以才专门根据北边口味进行改良。”

    容秋恍然:

    “怪不得。这一路走来,食物确实甜得发腻。”

    他赞赏道,“这几日各地使节进京,你酒楼的生意,怕是应该更为红火。”

    谁不喜欢听好话呢?

    云潇被这容秋的吹捧弄得美滋滋的,面上却还硬要端着,谦虚道:

    “哪里哪里,不过如此。”

    酒过三巡,容秋放下筷子,斟酌着开口:

    “昨夜我进你院子,发现里面机关陷阱密布,还有三四个意图不轨的刺客,都顺手替你收拾了。”

    “云潇,这种事……经常发生吗?”

    他既然问出这话,自然早已派人打探过云潇的情况,只是仍前车之鉴犹在眼前,非要听她亲口确认。

    云潇并不意外,遇刺这事在京城本就不算秘密,她坦然承认:

    “不错。据李伯说,自我清醒后便没断过。早先还痴傻时,反倒风平浪静。”

    话音未落,容秋眼中已腾起杀意,酒杯在他掌中咯吱作响,俊美面容瞬间阴沉下来:

    “哪个见不得光的东西,若落到我手里,定要将它千刀万剐。”

    云潇赶紧按住这疯子:

    “别别别,冲动什么?!这件事我自己能解决。”

    “你作为镇北军进京的代表,要是敢在京城大开杀戒,明天言官的折子就能把你和容家参破天。”

    “为着几个杂碎,不值当。”

    容秋闻言,倒极怪异地瞅着她:“不,既然父亲把我派进京,我便有责任让你全须全尾。”

    云潇被他盯得心里发毛。

    这人怎么又开始发疯。

    她正欲再劝,容秋已经端起酒盏,笑意从容:

    “放心,我有分寸。”

    云潇看着他那张在酒意下愈显妖冶的脸,忽然觉得这人所谓的分寸,怕是跟她理解的迥然不同。

    “你还不知道也正常。祖父在信里应当提过,我这次进京,短时间内不会走。”

    容秋说得云淡风轻.

    “什么?陛下知道这件事吗?地方将领擅自留京可是大忌!”

    云潇大为震惊。

    “当然是陛下主动提的。”

    “边关这些年还算安稳,陛下说,你身边比边关更需要容家的人。”

    “虽然我也不知陛下何出此言,但这对我们而言,正中下怀。”

    他说到后面,得意地哼哼道,“陛下只准容家来一人,这个名额可是我打败所有人才抢来的。”

    容家为此名额大打出手,最后勉强在祖父的镇压下,同意比武选拔。

    派最强的来保护云霄。

    于是天赋异禀的容秋当仁不让,成功越过所有人上位。

    尤其是他大哥容靖宇,恨不得半路上把他绑架暗戳戳的替换掉,还好自己机敏,提前用替身摆了大哥一道。

    云潇之前的憋闷都因此平顺了不少。

    打不过镇北军第一人,好像也不丢人。

    “之后我会以收集粮草辎重、打通北边商路为由留在京城。”

    容秋继续道,“这也是我来京城的另外目的。北境物资相对匮乏,若想长久发展,必须把路修通,让百姓和商旅都便利起来。”

    云潇沉思道,“这是好事,利国利民。正好我认识秦氏商行的人,回头给你们牵个线,看能不能拉点投资。”

    容秋没拒绝她的示好,笑着凑近,冲她风情万种地抛了个媚眼:“云潇,你给我这么大的投资和帮助,我该怎么感谢你呢?”

    “此恩无以为报,看来只有以身相许,才能勉强抵偿一二了。”

    云潇被以身相许激得差点条件反射地蹦起来,强撑着没后退,义正辞严地回绝:

    “想得美。想跟本郡主以身相许的人,能从秦王府大门一路排到城门外。你,排队去。”

    “哦?是吗?”

    容秋的眼尾微眯,整个人气势陡转,语气都有点阴测测的。

    云潇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直觉告诉她这个话题十分危险,连忙干咳一声,硬生生岔开话头:

    “那什么……祖父身体可还硬朗?”

    容秋便也顺着台阶,将容家的情况娓娓道来。

    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

    思念切实的奔腾在金城和漠北两地,越过时光长河,至此川流不息。

    ……

    容秋回到为入京将领准备的驿馆,刚进门,脸上的笑意便彻底褪尽。

    “去,在郡主府周边最近的街巷置办宅子。”

    “联系京中暗哨,把云潇这十几年来的所有情报和档案都给我调出来,事无巨细。”

    容秋继续吩咐道:“暗一暗二,你们亲自守在云潇院外。若有刺客来犯,尾随其后,找到窝点后格杀勿论,务必清剿干净。”

    “朱羽卫随你们全权调遣,不计后果,务必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