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储卡是唯一能钉死高育良的实物证据,绝对不能交出去。交出去,之前所有努力都白费了。”
“那陈海呢?”祁同伟抬头看他。
“可以设伏。”侯亮平往前走了两步,“老码头三号仓库是吧?我们提前在外围布控,你进去交易,趁机救人。”
“对方不是傻子。”祁同伟摇摇头,“上次废弃仓库,他们提前几分钟就走了。眼线肯定有。咱们这边一动,他们立刻就能收到信。到时候直接撕票怎么办?”
“那也不能拿证据换啊!”侯亮平声音拔高了一点,“案子怎么办?这么多人付出这么多,就因为一个人,全部前功尽弃?”
“一个人?”祁同伟看着他。
语气没什么起伏。
但侯亮平愣了一下。
“陈海不是‘一个人’。”祁同伟慢慢说,“他是跟我们一起查案子的人。他拼着命往前冲的时候,我们在后面。现在他落对方手里了,我们跟他说‘不好意思,证据比你重要’?”
“我不是那个意思。”侯亮平皱眉,“我是说,我们可以想两全的办法。”
“没有两全的办法。”祁同伟站起身,“对方要的就是卡。见不到卡,他们不会露面。布控的人只要稍微露一点痕迹,陈海就没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
陆亦可看看祁同伟,又看看侯亮平。
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一边是并肩作战的同事,一边是查了这么久的案子。
怎么选都不对。
过了好一会。
“我去。”祁同伟说。
“你疯了?”侯亮平立刻反对,“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对方都是亡命徒!”
“我不去,他们不会现身。”祁同伟拿起外套,“卡我带着。你们在外围,距离远点。等我信号,再往里冲。”
“不行!”侯亮平拦在他面前,“太冒险了!万一他们拿到卡,直接动手怎么办?”
“他们要的是卡。拿到卡之前,我没事。”祁同伟顿了顿,“陈海也没事。”
“那之后呢?”
“之后就看你们的了。”祁同伟拍了拍他的胳膊,“放心,我心里有数。”
侯亮平盯着他看了半天。
最后重重叹了口气。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祁同伟摇摇头,“你在外围指挥。我一个人进去,目标小。”
他没再多说。
转身走到窗边。
外面太阳已经升起来了。
刺眼得很。
祁同伟眯起眼睛。
他当然知道危险。
可他没得选。
陈海是他兄弟。
上一世欠的,这一世不能再欠。
至于存储卡……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真当他祁同伟是死的?
想要卡,也得有命拿。
第二天晚上十一点半。
老码头。
风很大,裹着江腥味,往脸上拍。
浪打在堤岸上,“啪啪”响。
祁同伟开着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慢慢停在离三号仓库几百米的地方。
他没开警车。
穿的便装,黑色夹克。
腰后面别着枪,弹匣压满。
存储卡放在上衣内侧口袋里。
还有个一模一样的空卡,放在另一个口袋。
他坐在车里,又等了五分钟。
摸出手机,给侯亮平发了条短信:我进去了。按计划来。
很快回复:小心。
祁同伟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兜里。
推开车门。
风一下灌进来,吹得夹克下摆直晃。
他反手带上门。
脚步很稳,往三号仓库走。
三号仓库在码头最里面。
以前是堆货的,废了好几年了。
墙上面的石灰都掉得一块一块的。
仓库大门半开着。
漏出一道昏黄的光。
晃得很。
应该是蜡烛或者煤油灯。
祁同伟走到门口。
停下脚步。
“我来了。卡带了。”他开口。
声音不大,在空旷的码头传得老远。
里面传来脚步声。
“进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跟电话里的声音不太一样。
估计是故意变声。
祁同伟推开门。
走进去。
仓库很大。
堆着不少旧木箱。
中间空地上,摆着个铁桶,里面烧着劈柴。
火苗窜得老高,晃得人影乱晃。
站着两个男人。
都戴着口罩,只露眼睛。
手里各拿着一把弹簧刀。
刀刃反光。
没看见陈海。
“人呢?”祁同伟站在门口,没往前走。
“东西呢?”左边那个男人反问。
声音沙哑。
“先看人。”祁同伟站着不动,“见不到人,东西你们别想拿。”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
右边那个往旁边挪了一步。
他身后,堆着的木箱缝隙里,露出一点头发。
还有被堵住的嘴,发出“呜呜”的声音。
陈海。
他被绑着,靠在箱子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头耷拉着,额头上有血。
不知道是晕着还是醒着。
祁同伟心里一紧。
面上没露出来。
“看见了?”左边男人说,“东西拿过来。”
祁同伟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空卡。
用手指夹着,举起来。
“卡在这。过来拿。”
他没往前走。
那男人犹豫了一下。
跟同伙对了个眼色。
左边那个慢慢走过来。
脚步很慢。
眼睛一直盯着祁同伟的手。
走到离两步远的地方。
他伸手去拿卡。
就在他手指碰到存储卡的瞬间。
祁同伟突然动手。
左手一把抓住对方手腕,往里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
男人惨叫一声。
弹簧刀“当啷”掉在地上。
祁同伟右手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人直接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整个过程也就一秒钟。
另一个男人反应过来,骂了一句,拎着刀冲过来。
祁同伟侧身躲开。
胳膊还是被划了一道口子。
不深,但很长。
血立刻渗出来,染黑了夹克袖子。
他没管疼。
反手抓住对方持刀的手腕,往下一压。
膝盖顶在肚子上。
那人“呕”的一声,弓成虾米。
祁同伟把刀夺过来,扔到一边。
一拳砸在后颈。
那人直接趴在地上,不动了。
解决完两个。
祁同伟立刻往陈海那边走。
刚走两步。
“别动。”
仓库角落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祁同伟脚步顿住。
黑暗里,慢慢走出来一个人。
女的。
穿着黑色外套,戴着帽子和口罩。
右手举着一把枪。
对着祁同伟。
祁同伟眯起眼睛。
“祁厅长好身手。”女人声音很冷,“我还是低估你了。”
“你是谁。”祁同伟站着不动。
“你不用知道。”女人往前走了两步,“把卡扔过来。不然我开枪了。”
祁同伟盯着她的右手。
她握枪的手,手背上有一道长条的疤。
烫伤的。
果然是她。
约高小琴的那个。
文印员的死,估计也有她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