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医去了吗?”
“在路上了。初步看,死亡时间大概半夜。具体得等尸检。”
“周边监控查了吗?有没有陌生人进出?”
“老小区,监控坏的多。门口那个,刚好前几天坏了,没修。”
巧得离谱。
祁同伟靠在走廊墙上。
文印员死了。
高小琴被迷晕。
手表作为证据,虽然到手了。
可来源,一下子变得模糊不清。
高育良反咬一口栽赃,不是完全没道理。
这条线,又断了一截。
“现场仔细搜。看能不能找到一点遗留的线索。比如烟头,脚印。”祁同伟吩咐。
“明白。”
挂断电话。
祁同伟没立刻回病房。
他站在窗户边。
楼下人来人往。
他脑子里把事情重新串了一遍。
吴惠芬主动检举丈夫。
转头又有人冒充她,约高小琴拿手表。
然后文印员死了。
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背后拨弄这一切。
一边往高育良身上浇油。
一边又把关键的人证,一个个掐断。
既想让高育良倒。
又不想让案子查得太透。
会是谁?
祁同伟转身回病房。
高小琴正闭着眼养神。
听见脚步声,睁开眼。
“祁厅长,是不是……事情很麻烦?”
她看得出来。
祁同伟没瞒她。
“文印员死了。就是提前泄露调查组消息的那个。”
高小琴脸色又白了一分。
“死了?”
“嗯。煤气中毒,像自杀。”
高小琴嘴唇动了动。
半天,低声说:“他们开始灭口了。”
祁同伟没接话。
算不算灭口,还不好说。
“吴惠芬平时常去哪?你知道吗。”
“她常去的地方不多。家,单位,偶尔去寺庙烧香。”高小琴想了想,“还有,她有个妹妹,住在下面县城。她偶尔会去住两天。”
祁同伟立刻拿出手机。
打给季昌明。
“季书记,吴惠芬人呢?从昨天交完材料,她去哪了?”
“一直在纪委招待所,安排人陪着。没让她回家。”季昌明说。
“能不能安排我见她一面。”
“……行。我跟调查组打个招呼。半小时后,招待所见面。”
挂断。
祁同伟看向高小琴。
“你好好休息。我去见吴惠芬。”
“祁厅长。”高小琴忽然叫住他。
“怎么。”
高小琴犹豫了几秒。
“如果……如果约我的人真的不是吴惠芬。那会不会,吴惠芬自己也有危险?”
祁同伟愣了一下。
这个可能,他还真没细想。
吴惠芬主动跳出来检举。
要是背后还有人,会不会连她一起收拾?
“我知道了。”
他没再多说,转身出门。
脚步比刚才快了点。
纪委招待所。
吴惠芬住在二楼一个小套间。
祁同伟进去的时候,她正坐在窗边织毛衣。
神态平静得很。
看见祁同伟,她放下手里的活。
“祁厅长。坐吧。”
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
祁同伟坐下。
开门见山。
“高小琴,你见过吗。”
吴惠芬摇摇头。
“没见过。我跟她,没什么好见的。”
“昨天晚上,你在哪。”
“就在这。”吴惠芬抬眼,“纪委同志陪着我。哪儿都没去。”
祁同伟盯着她。
“有人冒充你,约高小琴去废弃仓库。给了她一块高育良的手表。”
吴惠芬脸上露出诧异的神色。
“手表?他那块表?”
“对。里面有他犯罪的证据。”
吴惠芬愣了几秒。
然后笑了笑。
那笑有点复杂。
“我说呢。他昨天还跟我打电话,问我有没有拿他的表。”
祁同伟眉头一皱。
“高育良给你打过电话?”
“嗯。昨天下午。用纪委的电话打的。”吴惠芬点点头,“说有人栽赃他,还说我检举他,是被人挑唆的。”
祁同伟沉默了。
吴惠芬一直待在招待所。
有人证。
她确实没出去约高小琴。
那约高小琴的人,是谁?
手表,真的是高育良丢的?还是吴惠芬之前就偷出来了,通过别的手,转交给高小琴?
说不清楚。
“吴女士,你检举高育良的材料里,为什么没有这块表的事。”祁同伟问。
吴惠芬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我知道他有块表。也知道他宝贝得很。但我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他防我防了一辈子。”
她放下杯子。
“祁厅长,我跟他夫妻三十多年。他是什么人,我比谁都清楚。我检举的那些,都是我实打实知道的。我不知道的,我不乱说。”
话说得坦坦荡荡。
祁同伟一时看不出真假。
他坐了一会。
没再问出什么东西。
起身告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走到门口。
吴惠芬忽然开口。
“祁厅长。汉东的水很深。有些事,差不多就行了。别太深究。”
祁同伟脚步顿住。
回头看她。
吴惠芬还是那副平静的样子。
像是随口一句提醒。
又像是警告。
祁同伟走出招待所。
天已经擦黑了。
风有点凉。
他站在台阶上,点了根烟。
吴惠芬最后那句话,一直在脑子里转。
别太深究。
什么意思。
她知道什么?
还是说,她也只是别人推到前台的棋子?
烟抽了一半。
手机响。
侯亮平打来的。
声音很急。
“祁同伟!看守所出事了!刘新建自杀!”
祁同伟手里的烟差点掉地上。
“什么?!”
“下午放风的时候,他一头撞在墙上。头破了,现在送医院抢救!”侯亮平喘气的声音,“看守所刚打电话过来的!”
“人怎么样?”
“还在抢救!不知道能不能救过来!”
祁同伟脑子嗡的一声。
程度中毒。
文印员死亡。
现在刘新建又自杀。
一个个关键人证,接连出事。
这绝对不是巧合。
“我马上过去!”
他掐灭烟。
快步走向车子。
发动引擎的时候,手有点抖。
不是怕。
是气。
对方下手太快了。
一条一条,把所有能开口的人,都往死里弄。
刘新建要是死了。
光靠一块手表,几段录音。
高育良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这案子,就真的悬了。
车子开出去。
警笛拉响。
祁同伟盯着前面的路。
眼神冷得厉害。
他倒要看看。
这只藏在背后的手,到底能伸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