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正厅,气氛透着几分诡异的宁静。
“大姐姐听到消息,内心震撼。”
姜婉面不改色,开始编故事。
“她不信父亲出事,收拾了包袱,非要亲自去南境接父亲回家。”
“我和母亲怎么都拦不住。”
百无涯坐在椅子上,闻言长叹一声。
“大小姐真乃性情中人。”
“南境山高水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孤身涉险,实在令人动容。”
“若是遇上野猪虫蛇,该有多害怕。”
姜婉端着茶杯的手一抖。
手无缚鸡之力?
大河村的野猪现在看到她姐都得绕道走,生怕跑慢了被抓去拉磨。
怕虫蛇?
她姐能把毒蛇打个同心挂在树上当秋千。
“百大人说得是。”
“姐姐确实……异于常人。”
“吉人自有天相,姐姐带了不少府兵,应是无碍。”
姜婉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将大理寺少卿的注意力拉回朝堂。
姜婉强压下嘴角的抽搐,硬着头皮接话。
“兵部的两封战报,大人怎么看?”
百无涯坐直了身子。
“兵部收到战报的前两日,崔丞相便在太和殿发难了。”
“御史台,礼部侍郎,还有户部尚书更是顺势提出,要另立三皇子为储君。”
姜婉冷笑。
“崔丞相,这是急了?”
“是。”
百无涯点头。
“但是陛下按下了折子,直到兵部的急报送达,陛下依然没有动静,只是下令加强防范。”
“这不合常理。”
姜婉接过话头。
“若大启真的兵败,南蛮早该踏破城关。陛下必定也看出了其中的破绽。”
“没错。”
百无涯敲击桌面。
“陛下按兵不动,是在看戏。”
“两个消息前后送达,只能说明父亲和太子不仅没死,还布了一个局。”
姜母坐在主位上,听得一愣一愣的。
南蛮进贡?皇上按兵不动?局?
她虽然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她听出了关键,那就是侯爷没死。
姜母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懈下来。
她站起身,伸手扶住额角。
“我这头疾又犯了。”
姜婉赶紧上前扶住。
“娘,我扶您回房歇息。”
“不用,我自己回去即可,你在这里招呼百大人。”
说完,她拍了拍姜婉的手背,由丫鬟扶着退向后院。
百无涯起身行礼,送走姜母。
大厅里只剩下姜婉和百无涯。
不多时,百无涯起身告辞。
姜婉准备送他离开。
院子里,微风卷起落叶。
百无涯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
平日里铁面无私的大理寺少卿,此刻却手足无措,一张脸涨得通红,支支吾吾半天挤不出一句整话。
“百大人,还有事?”
姜婉疑惑。
百无涯深吸一口气,双手抱拳。
“二姑娘!无论事实如何,不管京城局势怎么变化,我百无涯,定会保护好你!”
姜婉愣在原地,脸颊迅速染上红晕,内心不受控的咚咚响,犹如小鹿乱撞。
她看着眼前这个身姿挺拔的男人,轻轻点了点头。
百无涯见她点头,情不自禁地跨前一步,双手轻轻搭在姜婉的肩膀上。
“二姑娘,我是真心的!”
百无涯望着姜婉的眼睛。
“我百无涯对天发誓,此生定护你周全!若有半句虚言,就叫我大理寺的天牢天天漏水,卷宗全部长毛!”
姜婉听着这离谱的毒誓,又羞又急,赶紧抬起手,一把捂住他的嘴。
“百大人。”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这种毒誓,不发也成!”
百无涯感受着手心的温度,整个人僵成一块木板。
他木讷地点头。
姜婉收回手,后退半步。
“大人慢走。”
百无涯摸着嘴唇,傻笑着走下台阶,同手同脚差点绊倒。
侯府前院的影壁后头。
姜母站在那里,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双手合十,连念了三句阿弥陀佛。
婉儿如今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
百大人看着是个顶好的人,年纪轻轻就坐上大理寺少卿的位置,前途无量。
若是能和婉儿走在一起,算是一桩极好的姻缘。
再者,若是侯爷真的战死,婉儿日后有这么一个靠山,她这个当娘的也安心了。
只是不知道婉儿自己心里是个什么想法。
姜母转过身,慢悠悠地往内宅走。
走着走着,她停下脚步。
婉儿若是能和百大人成了,那虞儿怎么办?
大女儿那个性子,虽说从小没养在身边,自己心疼得紧,可那行事作风。
若是妹妹比姐姐先出嫁,虞儿会不会有想法?
姜母走到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
大女儿这般身手,京城哪家公子敢娶?
新婚之夜,若是夫君惹她不高兴,她一巴掌拍过去,第二天侯府怕是得去别人家里收尸。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更别说婆媳争吵,虞儿要是掀了婆家的房顶,这日子还怎么过?
礼部尚书家的公子?
不行,文弱书生,一巴掌就得散架。
镇国将军家的小儿子?
武功不错,但听说脾气暴躁。
两人要是吵起来,虞儿能把镇国将军府给平了。
太子殿下?
可是太子那个病弱身子,走两步都要咳三声。
虞儿要是大喘气,都能把太子吹飞。
东宫的墙怕是都不够她拆的。
姜母愁得直揪帕子,思绪越飞越远。
要不要给未来的姑爷准备一套玄铁打的护心镜,外加几箱上好的金创药当嫁妆。
姜母叹着气,回了正屋。
一炷香后,姜婉端着参茶去看望母亲。
“娘,您感觉好些了吗?”
姜婉将参茶放在桌上。
姜母靠在床上,慈爱的看着姜婉,伸手将她拉到身边坐下。
“婉儿,你跟娘说实话。”
“你觉得百大人如何?”
姜婉刚褪去红晕的脸,再次烧了起来。
“娘!您……您问这个做什么。”
姜母拍了拍她的手背。
“娘是问你,觉得他这个人如何。娘刚才在后院,都看见了。”
姜婉猛地站起身,手足无措。
“娘!您……您好好歇着,我还要去前院核对账目!”
说完,姜婉落荒而逃。
姜母看着女儿的背影,笑了笑。
转头又是一声长叹,继续发愁。
与此同时,丞相府。
崔丞相将茶杯砸在地上。
“皇上竟然驳回了接管兵权的折子!”
崔丞相咬牙切齿。
“他这分明是在防着老夫!”
管家有些犹豫。
“相爷,是不是靖安侯和太子没死,您看南蛮还送公主和亲,这事实在蹊跷。”
“你懂什么!”
崔丞相瞪着他。
“周鹤传回来的消息绝不会有错。靖安侯和太子已经死透了!”
“至于那个什么南蛮送公主,分明是看大启群龙无首,故意送个女人来羞辱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