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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本王要做这个媒人

    大河村。

    乔宁站在村口的晒谷场上,手里捏着姜婉派人送来的密信。

    “李叔。”乔宁转头。

    “从今天起,村子加强防御。”

    “村子守卫要日夜派人值守,除了送货的马车,大伙尽量减少外出。”

    李叔没有追根问底,答应了一声,然后就去安排。

    整个村子都是东家的,东家说什么,自己就干什么,反正东家不会害他们。

    村学堂外。

    黎远夹着一本《大启律疏》走过来。

    这位探花县令依旧穿着他的青布长衫,一眼望去就是个普通读书人。

    近日他除了在县衙办公,隔三差五便来大河村客串教书先生。

    黎远停在乔宁面前。

    “乔管事今日眉头紧锁,可是村里出了难事?”

    乔宁抬头看着他。

    压抑了半个时辰的情绪涌上来,眼眶开始泛红。

    “侯府传信。”

    乔宁声音发哑。

    “靖安侯在南境战死了。”

    黎远沉默了两息。

    “此事我在县衙已有耳闻。”

    黎远叹了口气,看着乔宁通红的眼角。

    他知道大河村背靠侯府,这位乔管事更是与侯府两位姑娘交情匪浅。

    “我本不知如何告知乔管事,没成想你已经收到消息了。”

    黎远将手里的律疏背到身后。

    乔宁抬起手背,胡乱擦了一把眼角。

    “二姑娘信里说了,她要留在京城稳住局面。”

    “大河村的事务,全都交给了我。”

    乔宁吸了吸鼻子。

    “她暂时不会再来村子里,后方的摊子,我得替她,替大小姐守住。”

    黎远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站得笔直的姑娘。

    “乔管事莫慌。”

    黎远跨前一步,看着她的眼睛。

    “大河村归清河县管辖。”

    “本官只要还在这个位置上坐一天,便不会让旁人动大河村一分一毫。”

    “清河县的衙役虽然不多,但护住这方圆十里,本官还是做得到的。”

    乔宁愣住了。

    她看着黎远那张严肃端正的脸。

    这人明明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说出来的话却透着一股硬气。

    心里的委屈和感动交织在一起。

    乔宁再也绷不住,眼泪夺眶而出。

    她正伤心哭泣,鼻子一酸。

    “吧嗒。”

    一个透明的鼻涕泡,从乔宁鼻子里冒了出来,随着她的抽泣,在鼻尖上忽大忽小。

    晒谷场上的空气突然安静。

    黎远保持着背手挺胸的姿势,视线直勾勾地盯着那个鼻涕泡。

    乔宁呆住了。

    鼻涕泡破裂,发出一声轻响。

    乔宁捂住脸,转身背对黎远。

    “丢死人了!”乔

    宁跺脚,恨不得原地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刚才那点悲壮的气氛荡然无存。

    黎远没忍住,扭头笑了下。

    他伸出手,抓住乔宁的肩膀,把她拉转回来。

    “别哭了。”

    黎远递过去一块干净的帕子。

    “再哭下去,真要成小花猫了。”

    乔宁瞪圆了眼睛,看着那方帕子,又听见“小花猫”三个字。

    她努了下嘴,一把扯过帕子。

    “谁是小花猫!”

    乔宁转身,捂着脸头也不回地跑向作坊。

    黎远站在原地,看着她跑远的身影,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师爷抱着一摞卷宗,从学堂后面绕出来。

    “大人。”

    师爷顺着黎远的视线看了一眼。

    “您要是再不回县衙,桌上的折子真要堆成山了。”

    黎远干咳一声,收回手。

    “走吧,回衙门。”

    黎远整理了一下长衫,向外走去。

    京城,贤王府。

    后花园里没有争奇斗艳的花草,全被开垦成了方方正正的菜地。

    贤王独孤贤穿着一身粗布短打,正蹲在田垄边上和泥巴。

    “王爷,兵部的战报传遍京城了。外面都说靖安侯战死,太子毒发。”

    管家站在田埂上汇报。

    贤王把手里的泥巴摔在地上。

    “放屁。”

    贤王冷哼一声。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水盆里洗手。

    “靖安侯那老匹夫,打仗比猴都精,能中南蛮的埋伏?”

    “皇兄在朝堂上压着折子不发,摆明了这里面有猫腻。”

    贤王擦干手。

    他不在京城多年,但朝堂上的局势他看得比谁都透。

    太后这几日连番派人传唤他进宫,话里话外都在敲打他,让他做好接应的准备。

    “本王才不蹚这趟浑水。”

    贤王把布巾扔给管家。

    “等太后的寿宴一过,本王立刻打道回府,回封地种田去。”

    管家点头称是。

    “对了。”

    贤王突然转过头。

    “本王让你去丞相府打探的消息,查得怎么样了?”

    管家压低声音。

    “回王爷,打探清楚了。崔丞相的千金崔明月,被丞相下令禁足在后院。”

    贤王一拍大腿。

    “本王就知道!”

    贤王瞪大眼睛。他在南境结交的义弟“叶良辰”,和崔明月两人惺惺相惜。

    “叶兄弟一表人才,武艺高强,但在京城没有根基。”

    “崔丞相那个老东西,最看重门第。

    “他肯定是觉得叶兄弟的身份配不上,看不起他是个江湖白丁,所以棒打鸳鸯,把女儿软禁起来,不让他们见面!”

    贤王走来走去。

    “糊涂!真是糊涂!”

    贤王痛心疾首。

    在他眼里,崔丞相虽然在朝堂上行事霸道,与靖安侯一派死磕,但归根结底都是大启的臣子。

    政见不同而已,算不上祸国殃民的大恶人。

    “崔老头对这个女儿向来宠爱,如今多半是拉不下脸面。”

    贤王摸着下巴,自顾自地点头。

    “他需要一个台阶。”

    管家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

    “王爷,您的意思是……”

    “本王的义弟,岂能让他打光棍!”

    贤王一拍大胸脯,豪气干云。

    “等太后寿宴一过,叶兄弟从南境回来,本王要亲自登门去丞相府!本王要做这个媒人!”

    管家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王爷使不得啊!丞相府现在是风口浪尖……”

    “有什么使不得的!”

    贤王瞪眼。

    “本王堂堂亲王,亲自去给他做媒,他崔老头敢不给面子?”

    “对了,去把库房的册子拿来。”

    “把那五百亩水田,加进给叶兄弟的聘礼单子里!”

    贤王满意地拍了拍手上的泥巴残渣。

    他觉得自己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大哥。

    叶兄弟去了南境办事,自己作为义兄,必须帮他把后院安顿好。

    管家看着陷入自我感动的贤王,张了张嘴,最终选择闭嘴。

    王爷高兴就好。

    同一时间,丞相府后院。

    崔明月坐在窗前,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