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安果还在大办公室里等余雁山取咖啡回来,这时门刚一打开,她便瞧了过去——啊,原来是桃音姐。
“桃音姐,早上......好......”温安果的招呼还没打完,就看见了跟在叶桃音身后走进来的余雁山,她身上披着的是......桃音姐的外套?!
温安果再定睛一瞧,余雁山虽然看上去没什么受伤的地方,那脸色却十分憔悴,简直就像生了一场大病。温安果急忙迎了上去:“怎么了这是?”
余雁山被人泼了咖啡之后,精神恍恍惚惚得没个着落,若不是叶桃音将她领了回来,余雁山怕是会一直呆站在那里。
此时听到温安果亲切的声音、看到她虽焦急却不减可爱的脸庞,余雁山的眼睛中逐渐闪出了光亮。她终于回了神,猛然想起自己下楼的本来目的,不由抱歉道:“啊......安果,咖啡......我忘记取了......”
“谁问你那个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没想到温安果那小小的身躯居然能爆发出如此巨大的能量,叶桃音和余雁山都是一怔,大办公室的几人也齐刷刷看了过来。余雁山的嗓子本就沙哑不堪,一紧张更是说不出话来了。
叶桃音帮忙解释道:“没事的安果,就是别人的咖啡不小心泼在雁山身上了,我屋里有备用的衣服,我带她去换一下。”
余雁山感激地望了叶桃音一眼,她捏捏温安果的手示意自己没事后,主动走进了叶桃音的办公室。
叶桃音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全新的西装,这是她放在办公室以备不时之需的,没想到竟是现在派上了用场。叶桃音抖开衬衫在余雁山身上比了一下,两人的身形还算接近,这套衣服对余雁山来说正合身。
叶桃音将衬衫递给余雁山,又从办公桌的抽屉里翻出一包湿巾一同递了过去:“咖啡液应该渗进衣服里了,黏在皮肤上很不舒服吧,用湿巾擦一擦会好一些。那我先出去了,你换好衣服喊我。”
叶桃音说完便闪身出了办公室,她靠在外面的墙上。旁人只当她双手背在身后,却不曾想那双手里竟还抓着一双手。
木攸春被叶桃音用如鹰爪般的双手牢牢握着,只能肩膀顶着墙壁侧立,挣了几下都没能挣开,于是满腔哀怨都写在了脸上:
“叶——桃——音——人与人,呸,人与树之间的信任就这么不堪一击吗?我绝!对!不!会!偷看的,我怎么可能偷看啊!”
叶桃音不为所动,只望了他一眼,虽然一句话都没说,其中的含义却已十分明了:我当然信任你,否则平常也不会任由你到处乱跑了。
木攸春的嘴凑到了叶桃音的耳边,迫使她认真听自己讲话:“那就放开我啊!”
叶桃音又将头转了回去:此一时彼一时。
木攸春还想说些什么,办公室门突然被打开了。叶桃音猛地松开了手,刚刚还拼命挣扎的木攸春如愿以偿地飞了出去。
余雁山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桃音姐,我换好了。”
“嗯。”叶桃音走了进去,不着痕迹地瞥了木攸春一眼,见他在空中一个腾身弹进了办公室,便顺手又将门关上了。
大约是穿惯了宽松的休闲服,这套笔挺的西装上身就显得有些拘束,余雁山局促地站在那里,时不时扯一扯衣角:“桃音姐,谢谢了,我今天回去洗好后还你!”
说着她略一点头便要向外走去,叶桃音及时拉住了余雁山,示意她坐到沙发上去:“不急走,你这会儿就算出去了也无心工作吧,正好我有些话想问问你。”
余雁山的表情带着惊讶,却还是坐进了沙发里。叶桃音端起水壶,然而里面空空如也,她只好拧开自己的杯子,倒了杯热茶推到余雁山面前。
“刚刚在楼下,我去找你的时候好像听见你在念些什么。上次,就是安果摔着的那次,好像也听到你在念着这个。那话究竟是......?”
余雁山原本以为叶桃音要问她最近进度如何,紧张的心顿时放松了下来:“啊,是说‘安了,安了’吗?这不是什么咒语,是我家乡那边的念法。嗯......大概意思就是‘好了,没事了’吧。”
“原来是家乡话,没想到雁山你还会说家乡话,从来没听你说过呢。”
热茶的暖意从手掌印进了心里,驱散了附着在胸前的咖色冰冷,余雁山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其实我也只会说这一句啦,大概是因为奶奶常说,就被我学会了。”
“奶奶?”就算木攸春没有死命地戳叶桃音,她也捕捉到了这一关键人物。
“是啊,爸妈工作忙,基本是奶奶把我带大的,我上大学来了这边后,奶奶也不愿再在城里待了,就自己回老家住着了。说起来好久没去看她了呢......”余雁山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怀念,手不由自主地抚上了颈上带着的红绳。
叶桃音适时问道:“你脖子上的这个,也是奶奶送给你的吗?”
“是啊。”余雁山见叶桃音感兴趣,便向上提起,将隐在衣领里的那端也露了出来,下面挂着的竟是一块黄灿灿的金坠子!
余雁山摩挲着那块金子:“我和奶奶的生肖一样,她就在我上大学的践行宴上把这只小羊送给了我,只是原来的红绳已经有些朽了,奶奶就重新编了这一根。”
叶桃音定定地盯着那根红绳,余雁山的奶奶大概不会想到,她送给孙女的祝福却成了孙女的枷锁。
余雁山将金坠子收起了,叶桃音也将目光收起了。她又给余雁山倒了杯茶:“多喝点水,听你嗓子还是有些哑。”
“老毛病了,”这样说着,余雁山还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有时会莫名其妙地失声,之后嗓子便会哑上一段时间,去看了好多医生都查不出病因,就连心理医生都看过了呢,也没什么用,不过我现在都习惯了,还好不是什么影响生活的大问题。”
“桃音姐你不
用担心,我常备着蜂蜜水,一会儿喝一点就没有大碍了。说起来,这也是奶奶的习惯呢。”
余雁山走后,叶桃音和木攸春对视了一眼,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是愤怒吧。”
从木攸春那里得到了相同的判断,叶桃音疲惫地躺靠进沙发里:“周飞羽的喜悦被抑制,我们能想方设法地让他笑,余雁山这可怎么办?我们总不能故意惹恼她吧。”
“你让她加班!扣她工资!不批年假!”木攸春阴恻恻地建议道。
叶桃音随手将身下的靠枕抽了出来,看也没看直接朝木攸春扔去:“闭嘴吧你,都是违法的,我可不想被抓起来。”
“哈!”木攸春一把将靠枕防了出去,语气里带上了些委屈,“那你说怎么办嘛......”
叶桃音叹了口气,坐了起来:“暂且搁置吧,等有合适的时机再说。”
叶桃音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漫长的等待,毕竟红线妖的再次出现都过了好几天时间,事情却在当天就有了不错的进展。这天晚上叶桃音正打算下班回家,打开办公室的门便听见余雁山和温安果说笑的声音。
“这周末吗?我愿意哦,应该也没什么事。但两天会不会太仓促了,周日差不多一吃完午饭就要往回赶。”
“嗯......要不然我们向桃音姐请一天的年假,周一晚上再回来。”
“你们两个,商量什么呢?”叶桃音本想不打扰她们,自己悄无声息地从旁边溜过去,但骤然听到自己的名字,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向那两人走去。
“桃音姐,我们正说婚宴呢!”此时其他人都已离开工作室,大办公室里只有她们三人,温安果兴奋的声音便显得格外响亮。
“婚宴?你......你们吗?”叶桃音一惊,目光在余雁山和温安果身上来回游移。
“对!”温安果接话道。
余雁山下意识拍了温安果一把。
“啊......对,不对!”
到底是对还是不对啊......叶桃音还没想个明白,余雁山无奈扶额解释道:“是我们两个要一起去参加别人的婚宴。”
不知为何,叶桃音的心中涌出了一抹小小的失望,她不露声色地将其压了下去:“这样啊,不在市里吗?居然要三天才行。”
“是在老家了。”余雁山摊了摊手,“我主要是为了回去看奶奶的,今天早上我们说起她之后,我心里有些想念,中午就给她打了个电话,奶奶让我回去参加婚宴。其实这也只是她想让我回去的借口而已,我连结婚的是我哪个堂什么什么的哥都没搞清楚。”
余雁山说完才意识到叶桃音的目光有些不同于往常,正炯炯地盯着她,亮得几乎快要把她烧穿了。余雁山迟疑着唤了一声:“桃音姐?”
“我批了,”叶桃音的话语掷地有声,“你们两个的年假我批了。还有......”
“能不能把我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