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网游小说 > 全民网游:万剑归宗! > 第635章 因果的威压
    沈剑心沉默了。

    继悬剑老人之后,第二个让他连出剑的想法都没有的人。

    悬剑老人像一座山。

    面对悬剑老人,他至少还有“倾力一剑”的念头。

    面对枯荣,连念头都没有。

    出什么剑?

    你怎么出剑?

    你的剑还没递出去,他已经改了因果——你的剑从来就没有出过鞘。

    枯荣看着沈剑心。

    他微微点了点头。

    满意的。

    然后他突然说了一个词。

    “准备好。”

    沈剑心一愣。

    “什么?”

    下一瞬间他明白了。

    他抬起头。

    长城正上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

    但沈剑心已经感觉到了。

    一股压力从天穹顶端压下来。

    无形,无声,什么都没有出现。但那股压力已经在那里了。

    和枯荣刚才出手时一样,妖蛮那位没有出手阻拦。

    现在轮到妖蛮那位出手了。

    枯荣也不能出手阻拦。

    死多少人,就要死多少人。

    这就是双方其中一人出手的代价。

    你出手杀人,对方还手,你不能挡。

    对方出手杀你,你还手,对方也不能挡。

    那边死伤无数,最终一个巅峰神蛮消耗法天象地的代价击碎了山峰。

    这边——

    枯荣看着沈剑心。

    但他的身影已经在淡去。

    灰袍束发的轮廓变得透明,像水墨被水化开。

    枯瘦的身躯、枯井般的眼睛、平淡的表情,一点一点地消散。

    他将方才那一次出手的因果,卸在了沈剑心的肩上。

    沈剑心的肩沉了一下。

    很重。

    像有一座看不见的山压了下来。

    枯荣的身影散尽了。

    逆走光阴的长河也退了。

    脚下的砖还是旧的——灰黑、坑洼、被蛮纹灼过的痕迹又回来了。

    城垛上还有缺口,砖缝里还有血垢。

    千年的新退去了,一切回到了现在。

    沈剑心站在城头上。

    他抬起头。

    天穹顶端,空无一物。

    什么都没有。

    没有云,没有山峰,没有任何可以看见的东西。

    但沈剑心察觉到了。

    巨大的因果正在那里凝聚。

    方才见识过枯荣的手段,他知道这是什么。

    有人要在长城上方放一样东西。

    不止沈剑心一人察觉到了。

    城头上还有几个人——接触过因果层面的强者——他们也感觉到了。

    一个靠在箭楼残壁上的老者猛地睁开眼,脸色发白。

    远处城垛边上盘膝打坐的一个中年修士浑身一震,调息中断了。

    他们的感知比沈剑心弱,只察觉到因果层面的凝聚,却无法阻止。

    沈剑心在正下方。

    他只能看着。

    看的甚至不是因果在成型。

    因果早已成型。

    在过去的光阴中,那东西已经存在了。

    百年前,千年前——它就在那里。

    是“他们”才是凭空出现的。

    城头上的人,城墙上的砖,城墙下面堆叠的尸骸——全都是凭空出现的。

    那东西本就该在这里。

    在他们出现之前就在了。

    妖蛮大祖。

    以同样的手段,回敬长城。

    沈剑心心中凛然。

    这一刹那,他猜到了枯荣和妖蛮大祖之间的博弈。

    博弈的是过去,是现在,是未来。

    但对长城和妖蛮那边的其他人来说,这两个人的关系像一杆秤。

    秤平时是空的。

    两端悬着,谁也不碰谁。

    谁一旦出手,就是在秤上加码。

    一端倾斜了。

    另一人也加码。

    但加码的对象从来不是彼此。

    枯荣加码,压的是妖蛮那边的人——数万普通妖蛮,一瞬间死在一座百年前的山峰下。

    妖蛮大祖加码,压的是长城这边的人。

    你杀我下面的人,我杀你下面的人。

    在枯荣和妖蛮大祖看来,这样才公平。

    城头上大部分人还没有察觉。

    他们不知道天穹顶端正在凝聚什么。

    他们只知道——喘不过气了。

    最先感觉到的是一个酣睡的江湖客。

    他靠着城垛打盹,刀横在膝上,睡得很沉。

    城头上的人习惯了在间隙里补觉,能睡就睡,不知道哪一刀之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他翻了个身,觉得胸口闷。

    像有人坐在他胸口上。

    他睁开眼。

    天还是那个天,日头还在。

    什么都没变。

    但喘不过气。

    他坐起来,深吸了一口气,吸不进去。

    肺像被一只手攥住了。

    不远处,一个年轻人蹲在城墙内侧,默默收拾同伴的遗物。

    一把卷刃的枪,一只碎了的水囊,半块干粮。

    他脸上没有表情。

    收拾得很仔细,把遗物一样一样码在布上,包好。

    他觉得喘不过气了。

    胸口像被石头压着。

    他直起腰——直不起来。

    腰弯着,背弓着,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后脑勺。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的手还在收拾遗物。

    动作变慢了。

    每动一下都要费比刚才多一倍的力气。

    更多的人感觉到了。

    修整城垛的石匠放下了锤子,觉得胳膊抬不动了。

    嚼干粮的军卒停了嘴,觉得下颌像被钳子夹住了。

    巡夜的人走不动了。

    脚像灌了铅。

    整段城头上的人,一个接一个地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不对。

    空气变重了。

    天变低了。

    鹿鸣靠着垛口,骨笛搁在膝上。

    她心中的警铃大作。

    直不起腰。

    那股压力从天穹上灌下来,无孔不入,像整片天塌了一角,压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她倔强地抬起头。

    她看见了沈剑心。

    沈剑心站在城头上。

    他的身形微微佝偻着——只比平时弯了一点,但能看出来。

    他在抬头。

    看着天。

    和他同样感受到不对劲的人,视线一个一个地汇聚到了沈剑心身上。

    他们知道上面有什么。

    他们想抬头看。

    做不到。

    别说抬头了,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有个大宗师试着运功抵抗——真气刚运转到胸口就被压散了,像用手去捧水,水从指缝里漏干净。

    然后阴影来了。

    明明是白天。

    日头还挂在天上。

    但光在退。

    像有一块巨大的幕布从天穹上方铺开,一点一点地遮住了天光。

    先是暗了,然后黑了。

    暗无天日。

    有什么东西压下来了。

    气浪。

    从上方倾泻而下的气浪,裹着碎石和沙尘,打在城头上像刀子。

    蛮风被盖过去了——蛮风在这股气浪面前像呼吸和狂啸的区别。

    威压。

    不是蛮纹的威压,不是气血的威压,不是灵力的威压。

    是因果的威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