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剑心笑了一下。
这紫霄台的规矩虽然严苛,却也给了他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
一路用新学的剑法打上去,实战能让他的剑法提升很快,每一门剑法都是在实战中真正掌握,根基会比前三层任何一门都更扎实。
他可以在这里尽情磨剑,把每一门剑法都练到真正的融会贯通,甚至更高。
沈剑心压下心中翻涌的思绪,迈步走向广场尽头那座最高的剑阁。
剑阁前的台阶上,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在缓缓凝聚。
那是一个身背古剑的白发老者,面目模糊,唯独双眼明亮如星。
他的气息稳稳地落在天人御空境,剑意沉厚而纯粹,没有杀意,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古井无波的审视。
“老夫乃紫霄台第一层传法者,所守之剑名为‘云隐’。请赐教。”
白发老者缓缓拔出背上古剑,剑锋出鞘时带起一片极淡的云雾,剑身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飘忽不定。
沈剑心躬身回礼,拔剑迎上。
这一战不算太难。
白发老者的剑法虽然精妙,云隐剑意如同流云般飘忽不定,但他的修为毕竟只相当于天人御空境,而沈剑心已是归一境夯实根基、两门金色剑法在身的剑修。
以强力破巧力,十余招后便一剑破开云雾,剑尖停在老者胸前。
老者收剑入鞘,微微颔首。
他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沈剑心识海,云隐剑法的完整剑诀在他意识中舒展开来。与
此同时,剑阁前的石碑上浮现出第二行字:“第二门:裂霄。以云隐破之,方可过关。”
沈剑心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
云隐,刚刚学会,还没有时间修炼。
而第二个传法者已经出现在剑阁门前,背负一柄阔剑,周身剑气如雷,劈开云雾,踏空而来。他没有退路,只能用云隐去接。
深吸一口气,他握紧剑柄,迎上前去。
云海翻涌,剑鸣铮铮。
他将在这里磨剑,直到每一门剑法都刻进骨头里,直到他能凭自己的本事站在那个所谓的神蛮面前,递出那一剑。
沈剑心用云隐剑法与这位背负阔剑的传法者交过一次手,输了。
输得不算难看,但也绝不好看。
对方只守不攻,他的云隐剑意却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
不是他的修为不够。
他是归一境,若真要以力压人,一剑便能将这位传法者连人带剑轰飞出去。
但紫霄台的规矩是,想拿裂霄剑法的碎片,就必须用云隐剑法击败对方。
只能用云隐。
其他任何剑法都不作数。
他站在广场上,看着对面那个背剑的传法者,心里没有挫败,只有一种久违的踏实感。
这里的规则虽然严苛,却也是最公平的修炼场。
“再来。”
第二位传法者重新凝聚。
依旧是那柄阔剑,依旧是天人御空巅峰的气息,依旧是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
沈剑心拔剑迎上。
第一招,云隐剑法起手式。
云雾从剑锋蔓延而出,试图遮蔽对方的视线与感知。
但云隐剑意飘忽有余,锋锐不足,对方的阔剑大开大阖,每一剑都裹挟着低沉的雷音,将他好不容易织起的云雾一剑一剑劈散。
十余招后他的剑路被对方完全看穿,阔剑以极简单的一记斜劈破开他的防御,剑尖抵在他胸口。
沈剑心低头看了看胸口那道浅浅的白印,抬起头,眼中有光。
“再来。”
他并不是毫无收获。
虽然云隐剑法仍然停留在入门,但他第二次与这位传法者交手时明显感觉到一些细微的不同,对于云雾何时该收、何时该放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更重要的是,连续两次交手让他隐约摸到了裂霄剑法的几分神韵。
那种大开大阖的剑路,虽然还没有传承到手,但每一招每一式都打在了他的身上,也打进了他的记忆里。
第三次对战时,他的云隐剑已经比第一次多撑了整整二十招。
云雾不再是单纯的遮蔽,而是开始有了虚实变化,有时候云是虚的,剑藏在云后;有时候云是实的,剑意融在云中。
传法者的阔剑第一次被他逼得转攻为守,剑势中那始终沉稳如山的从容出现了一丝极细微的紊乱。
云隐剑法的熟练度在一次又一次对战中稳步攀升。
他也在一次次被击败中记住了裂霄剑法的每一个起手式、每一处发力节点、每一道剑气的运行路径。
击败传法者只是时间问题。
第五次对战,他的云隐剑已经能在传法者密不透风的阔剑剑网中找到了缝隙。
第六次,他的剑尖第一次碰到了传法者的衣袖。
第七次,他差一点就赢了,最后一剑刺出时云雾骤然收缩,剑意凝聚成一道极细的丝线,穿过阔剑的防御缝隙直取咽喉。
但云隐剑意的凝聚速度还是慢了半拍,传法者的阔剑比他快了一瞬,剑尖先一步抵在了他的胸口。
沈剑心看着胸口那道白痕,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快了。
他已经能感觉到,那一剑距离胜利只差一层窗户纸。
而且他发现,这一番对战下来,云隐剑法也提升了三十多点熟练度。
他也从不曾像此刻这般确信,这第四层,哪怕没有任何本源剑意辅助,他也一定能闯过去。
-----------------
渭水河南岸渡口。
张莽蹲在码头的石墩上,百无聊赖地用刀鞘拨弄着地上的碎石子。
他本以为过了河就能杀妖蛮,威风凛凛立几桩战功,结果玄青子临走前看了他一眼,说了句“你先留在南岸,协助军帐后勤,该去的时候自然会让你去”,便把他留在了这边的军帐。
他在这里已经干了好些天杂活。
卸粮草、搬药材、给伤员递绷带、帮伙头军削土豆皮。
妖蛮的影子都没见着,人都快生锈了。
今日第一趟渡船靠岸,他又该去卸粮草了。
张莽把刀鞘往腰带里一插,懒洋洋地从石墩上跳下来,刚走了几步,忽然看见一个白衣青年。
那人剑眉星目,身姿挺拔如松,腰间悬着一柄长剑,周身气息引而不发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视的锋锐。
张莽先是一愣,然后眼睛猛然瞪大,三步并作两步冲了上去。
“林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