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中,此时已经彻底乱作一团。
剑齿虎的攻势比三眼甲虫预想的更凶,他的牙已经咬中了三眼甲虫的肩膀,力道在接触的瞬间就收紧了。
三眼甲虫在被咬住的同时已经张开了翅鞘,翼片从背部两侧弹出来,硬化表面的纹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挡住了剑齿虎后续可能跟进的爪击,但那排牙齿嵌入皮肉的深度和紧度并不因为翅鞘的存在而减少半分。
三眼甲虫一边朝后退了半步,试图拉开距离,一边伸手朝着地面的方向探去。
那把霰弹枪就躺在他脚边不远处,在散落的碎玻璃和翻倒的椅子之间露出半截枪托,他的手指已经快要够到枪托边缘了,但这时剑齿虎猛地抄起旁边一张翻倒的折叠椅,抡圆了砸在三眼甲虫的头上。
“砰!”
没有翅鞘覆盖的位置直接接下了那道冲击,三眼甲虫的身体朝侧面歪了一下,视野晃了一下又稳住了,但他朝前探出的手指偏开了几寸,没能够到那把枪的握把。
剑齿虎没有浪费那道间隙,他趁着三眼甲虫被砸得微微侧身的那一瞬间,松开了之前咬住的位置,整个人的身体再次压了上来,嘴张得更大,牙尖直接嵌入了三眼甲虫脖颈侧面没有翅鞘保护的那片皮肤里。
力道比刚才更狠,像是要把那道缺口直接撕开。
三眼甲虫没有后退,他的手指在那一刻抬了起来,扣住了剑齿虎的头顶,指节嵌入对方的毛发和皮肤之间,然后他整个人猛地朝后仰倒,带着剑齿虎的重量和姿态一起砸向地面。
“砰!”
后脑勺撞击地面的声响在混乱的酒吧内依然清晰可辨,那声音沉重而短促,带着像是颈椎结构在受到冲击后发生不可逆位移时才会有的那种质感。
而剑齿虎的身体在三眼甲虫落地之后短暂地僵了一瞬,然后彻底松了下来,不再动了。
三眼甲虫侧过头,把那道已经不再挣扎的轮廓从自己身上推开,撑着地面站起身来,脖颈侧面那道伤口还在渗血,沿着肩胛骨的弧度向下淌落,很快就被翅鞘边缘吸收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细长的深色湿痕在皮肤表面慢慢扩散开。
另一边,北象海豹亚人的拳头已经挥了下来。
乙辻光没有硬接,她的身体在拳头落下的前一瞬朝前猛地一蹲,整个人从北象海豹的下方滚了过去,鞋底在地面上蹭出一道短促的摩擦声响,然后她翻过身来,手边刚好碰到一只翻倒的酒瓶。
她没有犹豫,抄起瓶身,反手砸在了北象海豹的后脑勺上。
“啪!”
北象海豹的身体朝前踉跄了半步,握着拳头的那只手下意识地晃了一下,三下肃没有放过那道短暂的空隙,他整个人从侧后方压了上来,双臂交叉环过对方的脖颈,锁扣收紧,勒进了颈侧和下颌之间的那道缝隙里,身体的重量全部压在北象海豹的后背上。
对方挣扎了几下,力道逐渐减弱,最终膝盖一弯,整个人跪倒在地面上直接失去了意识。
电鳗亚人看到这一幕,手掌已经抬了起来,蓝白色的电弧在他的指间快速跳跃着,正要朝着几人的方向释放出来,一道身影从侧方的阴影中扑了出来。
灰宫隐的位置选得很刁钻,刚好卡在电鳗亚人视野的盲区里,直到那张嘴已经凑近了电鳗的脖颈侧面,对方才意识到有人已经贴到了自己的防线内侧。
牙尖刺入皮肉的动作利落而短促,毒素从牙尖注入的速度很快,电鳗的身体僵了一瞬,手指间跳跃的电流在那一刻失去了维持的节奏,噼啪响了几下就黯淡下去。
他的身体晃了晃,然后朝侧面倒了下去。
灰宫隐直起身,抬手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痕迹,深灰色的眼眸扫了一眼那道已经倒下的身影上,然后他看向乙辻光的方向,幅度很小地点了一下头。
乙辻光也朝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她转过身,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关于下一步行动的话,但紧接着,她的声音停住了。
酒吧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引擎声,先是低沉的运转声响,然后是轮胎碾过路面的沙沙声响,接着是一连串车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响,带着金属碰撞的短促节奏,密集而有规律。
乙辻光透过酒吧半敞的门看了一眼外面,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几辆黑色的轿车和一辆加长的越野车停在酒吧门口,车身几乎是贴着路边停下的,车门同时打开,几道身影从车内走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握着枪,有人已经朝着酒吧入口的方向迈开了步子,有人正在弯腰检查弹匣,有人正在用俄语低声说着什么。
乙辻光把目光收回来,落在不远处那道已经站直了身体、脖颈侧面依然在缓慢渗血的身影上,然后她短促地吸了一口气。
“……这下完了啊。”
三下肃在看到门口那些黑帮成员举枪的瞬间就已经从站立的位置弹射到了吧台后面,后背死死地贴着吧台内侧的木板,整个人的形态看起来像是正在努力把自己压缩成尽可能小的体积,只有鬣狗耳朵的尖端从吧台边缘探出来一小截,正在不可控地微微颤动着。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侧过头,棕黄色的眼眸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惊慌和恼怒,看向不远处那道正不紧不慢地弯腰捡起地上那把霰弹枪的身影。
“这下怎么办!”
三眼甲虫把枪从地面上拎起来,随手甩了一下枪身上沾着的碎玻璃。
他没有立刻回答,先是用拇指拉了一下枪机,确认弹仓里有子弹,然后才侧过头看向了三下肃那张写满了惊恐的脸。
“怕什么,就这么几个人而已。”
三下肃的手指攥着吧台边缘,声音比刚才高了不止一个调。
“几个人?人家手上可都有枪啊!都怪你!这下我们也得跟你一块陪葬了!”
乙辻光在他旁边蹲着,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按着刚才撞到桌角的位置,她本想说些什么安抚一下三下肃,但最终她也找不到什么话能让自己也维持冷静了。
灰宫隐的反应比其他人更加敏捷一些,他在门外的脚步声靠近之前就已经抱着风见娧退到了走廊拐角处的一根承重柱后面,目光从柱子边缘露出去,落在门口方向那些正在靠近的轮廓上,而风见娧被他护在身侧,手里还捏着刚才那瓶灭火器的保险栓,蝉翼紧贴着耳廓,呼吸放得很浅。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靴底踩在碎石和路面上的声响开始变得清晰起来,还有枪管在移动时偶尔碰触到衣料边缘的细碎声响。
三眼甲虫握着那把霰弹枪,在吧台前面站定,翅鞘微微张开了一些,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来做最后一次姿态的调整。
但就在这时,又一道引擎声突然从街道另一头传来了,那声音和之前黑帮车辆那种低沉的厚重轰鸣不同,更像是普通私家车在小排量运转时发出的那种节奏感。
引擎声由远及近,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清晰。
酒吧门口那几个已经准备迈步进入的黑帮成员在同一时间停下了动作,几道目光同时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一辆浅黄色的出租车正沿着街道朝这边驶来,车窗玻璃因为内部暖气和外部寒冷的温差而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看不清楚车内坐着几个人,它开得不算快,但在这条街道上,那辆车的存在本身已经足够突兀。
出租车在距离酒吧大约十几米的位置停了下来,引擎没有完全熄火,但车身已经彻底停稳了,驾驶座的门没有打开,反倒是后排的车门被从内推开了。
一道身影弯腰从车内走出来,直起身时顺手带上了车门,然后他拍了拍大衣下摆上并不存在的褶皱,朝驾驶座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出租车司机像是已经等不及了一样,在那道身影关好门的同时就已经挂挡掉头,车轮在原地快速转了一圈,沿着来时的方向加速驶离了。
南鸣律站在路灯的光晕边缘,灰色的眼眸扫过前方那家已经半敞着门的酒吧,穿过门缝漏出来的灯光和街道上那些手持长枪的身影之间形成的明暗交替。
“嗯……看来我赶上了一场‘派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