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把枪口在话音落下的瞬间齐刷刷地调转了方向,从酒吧门口的位置转向了街道上那道正站在路灯和阴影交界处的身影。
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扣下扳机。
街道上的空气在那一刻变得比刚才更加安静了一些,风从楼宇之间的缝隙间穿过来,在枪管和衣摆的边缘绕了一圈,那几个黑帮成员的目光锁定在那道依然站在原地没有动的轮廓上,像是在用那几秒的沉默来传递一道明确的信号。
‘退回去,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
南鸣律在那道沉默中抬起了双臂,手掌朝着那些枪口的方向微张,他的表情也随之变得严肃起来,灰色的眼眸在那些枪口之间快速扫过一圈。
很快,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其中几个人手上的枪上。
那些枪的做工和他的预期不太一样,枪身的漆面粗糙,有些边缘已经磨得发白,露出底下深色的金属底色,有几把枪的型号明显老旧,护木和握把之间的接缝处留着缝隙,其中几个人的手里拿着的甚至只是最简单的左轮手枪,枪管短了一截,连消音器都没有配。
南鸣律的表情在那一刻变了,那道严肃的弧度从他的嘴角开始松动,然后蔓延到眼尾,最终变成一声带着几分不加修饰的轻蔑感的冷笑。
和之前那些警察手上的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啊。
这样想着,南鸣律不仅放下了双臂,甚至不紧不慢的朝着那些枪口的方向走了过去。
那几个黑帮成员的目光在那一刻发生了明显的变化,有人微微愣了一下,手指搭在扳机护圈边缘没有继续移动;有人侧过头,朝同伴的方向投去一道带着确认意味的目光。
而站在最前面的那个斑鬣狗亚人眉头皱紧了,他的手指在那道短暂的停顿之后重新搭上了扳机,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开枪!”
说着,他率先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回音沿着两侧建筑的外墙弹跳了一下然后消散,子弹的轨迹在路灯和霓虹灯的交错光线下几乎无法被追踪,但它的落点精准地落在了南鸣律的额头正中央。
冲击力让南鸣律的身体朝后仰去,他的颈部和上半身在那一瞬间呈现出一种近乎九十度的后仰角度,整个人保持着那个后仰的姿态停了大约半秒,然后南鸣律缓慢地直起了身。
他依然站着。
那枚子弹正嵌在他的额头中央,弹头有一部分已经没入了皮肤和鳞片之间的缝隙,边缘泛着一层因为高速摩擦而产生的焦痕,在路灯的光线下微微冒着细碎的白烟。
他抬手摸了一下弹头的位置,指尖沿着弹壳的边缘滑了一圈,然后猛地发力。
那道发力从他额角的肌肉开始,沿着骨骼和鳞片之间的缝隙向下传导,逐渐累积成一道肉眼可见的膨胀力量,那枚弹头在他的额头表面被缓缓地向外推挤,先是边缘弹起来了一些,然后整枚弹头从嵌入的位置脱落,翻转了一圈,以一道不规则的轨迹朝前弹射出去,方向正好对准了刚才开枪的斑鬣狗亚人。
“噗呲!”
子弹击中斑鬣狗腹部的声响短促而沉闷,比刚才他开枪的时候轻得多,带着一种因为动能已经大幅降低而显得不再具备威胁性的质感。
斑鬣狗亚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然后整个人朝前弯了一下,捂着那道伤口,发出一声含混的闷哼,然后膝盖弯曲,整个人朝前倒了下去,趴在地面上没有再动。
街道上安静了片刻。剩下的几个黑帮成员握着枪站在原地,目光在南鸣律的额头和那道倒在地上的身影之间快速移动了几次。
“砰砰砰!”
枪声再次响起来的时候,已经不止一个人开枪了。
密集的弹幕在街道上拉开,子弹落在南鸣律身上的声音听起来像是雨点砸在金属板上的声响,外套的布料被掀开了一个角又落下来,露出了底下覆盖着灰绿色鳞片的皮肤,弹头嵌在鳞片表面又弹开,有的卡在缝隙之间,有的被鳞片的结构硬生生地引导偏转方向,斜斜地飞向两侧的路面和墙壁,在墙面上留下几道细碎的擦痕。
南鸣律的脚步没有因为那道弹幕而放慢,他迈步的速度比刚才快了一截,脚下的砖石在他每一次发力时都会被踩出细碎的裂纹,沿着他前进的轨迹向两侧延伸开去。
他冲到那个斑鬣狗亚人面前的时候,爪子已经抬起来了,五根手指在触及对方的同时完成了从张开到收拢的过渡,力道集中在一个点上,撕裂的声响短促而沉闷,那道身影在他的动作下朝后倒去,撞击在地面上后不再动了。
一道身影从他后方快速靠近,试图从他的视野盲区切入,他扑过来的速度不算慢,手臂已经张开,目标像是想要从后方锁住他的身体,但在他的手臂合拢之前,南鸣律的尾巴已经动了。
那道甩击的动作带着全身的惯性,鳞片覆盖的尾尖精准地砸在了他的侧肋位置,撞击的瞬间能听到骨骼断裂的声响,对方的身体顺着那道冲击的方向朝侧方飞了出去,撞上旁边的路灯杆才停下来,然后沿着杆身滑落在地面上,没有了动静。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另一个方向,一道身影张开了嘴朝南鸣律扑过来。
是一个西伯利亚虎亚人,他的冲刺带着明显的侵略性,目标锁定了他的脖颈侧面,但南鸣律在那个动作抵达之前就已经完成了转向,他的嘴张开的幅度比对方更大,下颌朝下拉到极限,然后他迎着那道冲刺的方向合拢了咬合。
“噗呲!”
那颗头颅在他的口中完成了分离的过程,他的牙关在那道动作的末端收紧,然后猛地一甩,把那道头颅从身体上拽了下来,只剩下身体的余势还朝前冲了两步,然后失去支撑,前肢一软,朝前倾倒下去。
剩下的人没有再开枪了,有人已经把手里的枪放了下来,有人则正在朝后退,脚步比来的时候快了不止一倍,还有一个人已经彻底转过身,朝着来时的方向跑了两步。
南鸣律把那颗头颅囫囵吞下,看着已经心生退意并且开始逃跑的那几个黑帮,他没有选择追击,身体开始逐渐恢复原本的尺寸,灰绿色的鳞片从外露的状态缓慢地收回到皮下,肌肉的轮廓也随之收缩回正常的幅度。
抬手用拇指蹭了一下嘴角,把残留的暗色痕迹从皮肤表面抹去,南鸣律侧过头,目光扫过周围已经安静下来的地面,又沿着空气中残留的声响方向看了一眼那几个人影逃走的轨迹,确认他们已经彻底消失在街道拐角了,这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向前方酒吧半敞的门。
门内的光从缝隙间漏出来,在地面上形成一道歪斜的暖黄色光带,南鸣律看着那道光线,目光越过门框边缘,落在了内部某片区域上。
几道身影正站在那里,有人蹲在吧台后面,只露出一对还在微微颤抖的鬣狗耳朵;有人正从一根承重柱后面探出半个身子,胳膊上还搭着另一个人的肩膀;还有一个人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银白色的短发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泛着一层暗淡的光泽,冰蓝色的眼眸正瞪着他。
而看清那几个人的面庞后,南鸣律直接楞在了原地,他站在门口,灰色的眼眸扫过那一张张张熟悉的脸,大脑花了一秒才把“是乙辻光她们”和“她们怎么会在这里”这两件事合并到一个完整的认知框架里。
而乙辻光站在那道光线里,脸上的表情混合着惊愕和某种正在努力消化所见画面的迟钝感。
她的嘴唇动了动,紧接着乙辻光几乎是和南鸣律同步开口。
“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