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社的活动室里最近难得地安静了不少,期末演出的时间定在放假前最后一天,留给排练的时间不多了,所以社员们各自都在忙碌着各自的事情。
大象社长站在舞台前方中央的位置,一只手里捏着一份装订好的文件,另一只手叉在腰上,那对大耳朵微微朝前倾着。
他这段时间和铃霁幽打交道的次数确实不少,他已经基本摸清了那个戴着帽子的学生会长的审美偏好,要深刻,要有内涵,不能是那种只追求轻松愉快的普通节日作品。
但他也很清楚,就算知道那些标准,他自己也没有那个水平写出能被铃霁幽认可的原创剧本,因此这次他的策略很直接:改编历史故事,而且不能选那种已经被改编过太多次的题材,至少要让铃霁幽没办法直接用或者没深度来挑毛病。
而最终,社长选的是宫本武藏与佐佐木小次郎的对决。
故事的大致内容是——
当时的佐佐木小次郎声名正如日中天,号称不败,而宫本武藏只是一个无名小子,决斗在严流岛举行,时间是正午,约定午前八时到达,出于对对手的尊重,小次郎早早到了现场,而武藏却偏偏迟到了,规则规定,如果午前十点对手未到就作弃权论。
武藏九点多还未到,小次郎等得既焦急,又怅然若失,以为要不战而胜了,但九点三十分,武藏突然出现,此时的小次郎心态已乱,拔刀扔出刀鞘便向武藏砍去,而武藏却说:剑鞘和剑是一体,你扔掉了剑鞘,说明你没有达到剑鞘和剑合二为一的最高境界。
这句话更加激怒了小次郎,对战过程中,宫本武藏背对着太阳,而小次郎迎着刺眼的日光,这种情况对小次郎非常不利,双方你来我往斗了几十个回合,小次郎碍于武藏的长剑,一直没有使出他的绝技。
最后时刻,宫本武藏高高跃起,用船桨狠狠砸在了小次郎的头上,成功击败了他。
大象社长合上那份剧本的时候,目光在活动室里扫了一圈。
原本我是打算找两个男生来演的。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带着一种已经在心里确认过这道决策的从容感,不过毕竟这是改编,而且反夜月同学有拍动作戏剧的功底,所以这次我决定让反夜月同学饰演佐佐木小次郎。
他说完那几句话之后微微顿了一下,然后把目光转向了正站在舞台侧方那道身影上。
饰演宫本武藏的就交给浅书怜同学吧。
活动室里安静了一瞬,那种安静持续了大约两三秒,然后一个站在道具箱旁边的男生放下了手里的胶带卷,微微偏过头,目光在大象社长那道正在合上剧本的轮廓上停了一瞬。
社长,让两个女生去演原本的男性角色……真的没问题吗?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正在调整灯光角度的女生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是啊……铃霁幽会长那边,会不会以不符合历史不重视原着之类的理由,再把我们的剧本打回来?
她说完那几句话之后,活动室里的其他人也短暂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有人把目光投向舞台方向,有人看向大象社长手中的剧本,像是在等待一个能够让他们放心的回应。
大象社长把那份剧本重新夹到臂弯里,像是已经预料到了会有这个问题,他的大耳朵极其短暂地动了一下,然后他的嘴角弯起一道带着从容感的弧度。
不会的,现在的作品里,有不少都是把历史上的角色给性转的嘛。他抬起手,用食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比如说《Fate/Grand Order》什么的,大家都看过的吧?那儿不仅有女性化的宫本武藏,连女性化的达芬奇都有,所以不会有问题的。
他收起那只还在打转的手,重新拿稳剧本,紧接着社长的目光从道具箱旁边那道身影上移开,转向了舞台侧方那道身影。
浅书怜同学,你同意吗?
浅书怜的犬耳在那一刻竖了一下,她的目光在社长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几分期待和几分认真混合在一起的笑容,声音带着那种她惯常的轻快感。
虽然很有挑战性……不过没问题,我会尽力演好的!
大象社长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他的目光从浅书怜身上移开,转向了舞台另一侧那道身影。
反夜月同学呢?
反夜月已经放下了手里的饮料,那对黑色的猫耳在她听到自己名字的时候极其轻微地朝前倾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原本的角度。
我当然也没问题。
大象社长没有再继续追问,他把那份剧本重新夹好,目光在活动室里扫了一圈。
那就从明天开始正式排练,道具组的同学也抓紧准备一下道具,时间紧,大家都配合一下。
—
轻音部的活动室里弥漫着一种因为学期末而自然形成的松弛氛围,乐谱散落在茶几边缘,几根用过的拨片被随意搁在音响的顶盖上。
和编辑部以及戏剧社那边的紧张不同,轻音部的几个人倒是没太操心期末的社团评分。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铃霁幽自始至终也没怎么为难过她们,或者说,按照铃霁幽的标准,她们的水平和活动内容本来就处在一个不需要被额外敲打的区间里。
泠雫坐在沙发中央,身体以一种相当不讲究的姿势靠进靠背里,双腿微微曲着,脚尖搭在茶几边缘,那头蒲公英般蓬松的沙色卷发在靠垫上铺开成一团不规则的形状。
她手里没有拿乐器,也没有拿手机,只是仰着头望着天花板,嘴唇微微翕动着,像是在无意识地喃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她那喃喃的声音稍微清晰了一点。
……假期要去哪里玩呢。
后杉睦抬起头,那缕粉色的挑染随着她抬头的动作在她脸侧轻轻跳了一下,她的目光在泠雫那道正望着天花板的侧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开口了。
泠雫你假期要出去吗?
嗯哼。她的声音依然是那种带着慵懒调子的轻快感,我每次放假基本都会去外地看演唱会,有时候是外地,有时候是外国,去年去了大阪,前年去了首尔。
她微微偏过头,目光从天花板的方向移开,落在那道正抱着贝斯的身影上,嘴角弯起一个带着几分期待的弧度。
小睦你呢?有没有去看过?
……没去过呢。
听到这话,泠雫从沙发靠背里微微直起了一点身体,一只手抬起来,打了个短促而清脆的响指。
正好,这次假期如果有合适的演唱会,就和我一块去吧,就当是长长见识了。
她说完那几句话之后,不等后杉睦回应,极其自然地把身体朝侧方倾斜过去,整个人顺势躺了下来,后脑勺朝着旁边那道正安静地坐着的轮廓靠了过去。
但紧接着,她的后脑勺碰到了什么硬硬的东西。
那触感不太明显,但确实存在,像是一个方方正正的轮廓,被隔着衣物的布料传递到她感觉最敏感的那片区域,带着一种和她预期的柔软不太一致的、略显突兀的坚硬感。
泠雫的动作在那一刻极其短暂地停了一下,她微微偏过头,目光顺着自己后脑勺接触到的位置移动过去,落在了夜宵那条被外套口袋覆盖的腿侧。
在那层布料下方,确实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凸起的形状,四四方方的,被严严实实地收在口袋里。
……嗯?泠雫的声音带着一层不加掩饰的好奇感,夜宵,你口袋里装了什么?
夜宵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近乎本能地僵了一下,那对垂耳兔耳朵从肩侧极其迅速地竖了起来,然后又以一种同样快的速度恢复了垂落的状态。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手捂住了自己的口袋,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正在努力维持自然但还是漏出了明显慌乱感的节奏。
没、没什么!只是口香糖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