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136章 怪异梦
    晚上睡觉的时候,南鸣律做了一个梦。

    那梦境来得毫无征兆,南鸣律记得自己确实躺在了床上,闭着眼睛,感觉到身体正在缓慢地沉入黑暗,然后那片黑暗突然变得温暖。

    他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条宽阔的河流中。

    水流不算急,河岸两侧是干枯的灌木和低矮的树木,地表呈现出一种干燥的棕褐色,阳光从头顶照下来,带着一种灼热的、像是能把皮肤烤裂开一样的强度。

    南鸣律低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自己的身体,灰绿色的鳞片覆盖着粗壮的躯体,四肢短而有力,爪尖在河水的折射下微微泛着光,一条长而粗壮的尾巴从他身后伸展开来,在水流中缓慢地摆动着,他的视野变得比平时更宽阔,带着一种像是能把两侧河岸上的每一株枯草都收入眼底的广度。

    他现在是一只真正的鳄鱼。

    他漂浮在水面上,巨大的身躯几乎完全没入水中,只有鼻腔和眼部露出水面,像一块半沉半浮的古老木头,他不太确定这是在哪儿,也许是非洲,也许是别的地方,那些枯黄的河岸和远处稀疏的树木让他想起了某些纪录片里看到的画面。

    不过还没等南鸣律来得及仔细辨认周围的环境,一阵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密集,先是隐约的震动感,然后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脚步声,大量的脚步声,踩在干裂的土地上发出连续不断的声响。

    南鸣律微微侧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大批的角马正在朝着这条河的方向奔涌而来,它们的身形在尘土中若隐若现,黑色的身影在枯黄的背景上显得格外清晰,蹄声越来越近,带着一种像是大地本身也在随之震颤的节律。

    它们正在迁徙。

    南鸣律看着那些角马越来越近的身影,依然保持着漂浮在水面上的姿态,没有动。他

    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有一种正在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的感觉——像是某种沉睡的本能正在被那些靠近的猎物唤醒,但那种感觉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他现在只是一只在做梦的鳄鱼,他不打算去咬那些角马,也不打算做什么,那些角马只是路过的,这只是一场荒唐的梦境,他只需要沉到水下,等着醒来就好。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身体开始向水下沉降,河面上的光线正在变暗,声音正在变得模糊,像是隔着一层水面。

    然后水流剧烈地荡了一下。

    那震动从河流中央传来,带着一种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水下快速移动的压迫感,直接穿透了鳞片和肌肉,传导到南鸣律的身体深处。

    他猛地睁开眼。

    一只尼罗鳄从水下冲出,它的身形比南鸣律小一些,但依然足够庞大,深褐色的鳞片在水面上泛着一层湿润的光,下颌张开的弧度带着一种本能的精准,直接咬住了正在渡河的一只角马的后腿。

    角马的惨叫声在河面上炸开,它的身体被那只鳄鱼猛地拖向水下,蹄子在水中徒劳地蹬踹着,溅起大片浑浊的水花,周边的角马纷纷开始向两侧逃散,蹄声和水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片凌乱的、正在快速扩散开的杂音。

    南鸣律看着那个画面,那只尼罗鳄正在用力地把角马往深处拖,下颌锁得紧紧的,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的捕猎方式。

    下一秒,南鸣律动了。

    他的身体在那一瞬间从原本浮沉的姿态猛地翻转过来,灰绿色的鳞片在水面下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尾部的肌肉瞬间收紧,带动着整具躯体朝着那只尼罗鳄的方向弹射过去,水流在他加速的瞬间被分割开来,形成一道向两侧扩散的波纹。

    他张开嘴,那排牙齿精准地咬在了那只尼罗鳄的颈侧。

    尼罗鳄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有“同类”从侧面发起攻击,它的下颌在那股冲击力下猛地松开了,角马从它的口中滑脱出来,踉跄着朝河岸方向游去,蹄子蹬着水,发出慌乱而急促的声响。

    但尼罗鳄没有追上去,它的身体在水中快速翻转,那张布满利齿的嘴已经调转了方向,朝着南鸣律的侧腹咬了过去。

    南鸣律感受到了那排牙齿嵌入鳞片之间的触感,他收缩颈部的肌肉,紧咬住尼罗鳄颈侧的牙齿继续收拢,同时前爪按住了它的背部。

    它的力量远不如他。

    在浑浊的水面之下,南鸣律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次发力是如何将对方的挣扎逐渐粉碎的,他的体型更大,关节更粗,咬合力也比对方高出不止一个层级,灰绿色的鳞甲嵌进深褐色的甲片中,边缘逐渐开裂、剥落、直至被彻底撕开。

    他拖着那只不断试图翻转反击的尼罗鳄,将它沉入更深处,按在河床的泥沙上。

    浑浊的水在周围翻滚,气泡从两个庞然大物的缝隙间不断上涌,偶尔伴随着几缕越来越深的暗色。

    南鸣律不知道自己压了它多久,他只是在水下没有松口,直到那具躯体彻底不再挣扎,直到那些残余的细微抽搐也在水流中彻底平息。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松开牙齿,裂开的尼罗鳄从泥沙中浮起,侧腹的一道长口子还在向外淌着暗色的液体,混入浑浊的水流,缓慢地向上方扩散。

    整条河正在被染红。

    那些角马依然在渡河,蹄声和溅水声在河面上持续响着,像是这场迁徙根本不曾被打断过,暗红色的液体从南鸣律身边扩散开来,沿着水流的方向缓慢地移动,把河面染成一种深沉而浓烈的颜色。

    —

    南鸣律从睡梦中醒过来。

    他睁开了眼,缓缓地坐起身来,并且触碰了一下自己的脸。

    原本带着伤痕的皮肤已经恢复如初,下颚的位置连一道细小的痕迹都没有留下,紧接着他又用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左眼,眼眶周围的鳞片已经重新长好了,边缘光滑,没有任何残留的裂痕。

    身体也没有任何痛感。

    没有淤青的压迫感,没有骨骼愈合时那种细微的、持续的刺痒,没有肌肉拉伤后残留的酸胀,和战斗留下的那些触感——那只被刺穿的左眼,那条从肘关节断裂的右臂,下颌处被咬掉的那排牙齿,全都已经消失了,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这太快了。

    他知道自己的恢复力一直都不差,但那需要时间,哪怕拥有强悍的再生力,只要不是铃霁幽那种特殊种族的亚人,骨骼和软组织都都需要一定的周期才能完成修复,他的身体一直遵循着这个规律——伤口愈合,骨骼复位,鳞片再生,每一层都需要时间。

    但这一次,只过了几个小时,所有被撕裂的、折断的、破碎的东西都已经恢复成了完整的模样。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右手掌心上。

    那里有一道细长的、浅浅的划痕。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床旁。

    那枚苹果挂坠还躺在那里,但不知为何,原本完好无损的吊坠裂碎裂成了两半,边缘参差不齐。

    他伸出手,把那枚碎裂的挂坠从床上拿起来,握在掌心里,指腹在冰凉的断裂面上停顿了片刻,感受着那道尚未闭合的伤口传来的细碎刺痛。

    回来的时候不小心磕坏的吗?

    他又躺了回去。

    视野里,那只巨大的鳄鱼玩偶正静静地侧卧在枕边,而在它的背上,那只埃及鸻玩偶安静地栖息着,喙的方向朝着他的脸,像是正在看什么正在缓慢发生的事情。

    南鸣律看着它们,灰色的眼眸在那两道轮廓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肩膀的线条从微微绷着的状态缓慢地松弛开来,他再次沉入了睡眠之中。

    在他重新睡着之后,那掌心里的细长伤口微微蠕动了一下,然后又平复了下去。

    伤口边缘再次开始愈合,新生的组织从内部缓慢地覆盖上来,几秒钟之后,那道划痕消失了,掌心重新恢复成光滑完整的皮肤表面,像是什么都没有在那里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