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马保安和长颈鹿保安没有犹豫。
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河马保安从左侧压低重心冲刺,长颈鹿保安则从右侧大步逼近,两人配合默契,一个封堵狄幕希的退路,另一个正面压制,长颈鹿保安手里的甩棍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目标精准地落在狄幕希的肩膀上方,力道带着全身的惯性。
但下一秒,攻击落空了。
狄幕希的身形在那一瞬间轻微地侧了半步,甩棍的边缘擦着她的肩头落下去,在空气中带起一阵细微的风声,紧接着她的手臂抬了起来,那只覆盖着暗色甲壳的手在抬起的瞬间朝着河马保安的方向推了出去。
河马保安的身体在那股力道下朝后退了几步,鞋底在地面上拖出一道短促的痕迹,她猛地稳住重心,重新调整姿态。
长颈鹿保安没有停顿,她的身体在甩棍落空之后立刻跟进了第二步,膝盖微曲,重心压低,甩棍再次抬起,这一次的角度更加刁钻,从斜上方劈落下来,目标直指狄幕希的颈侧。
但狄幕希的抬手速度比她更快。
那只看似纤细的手臂在半空中精准地截住了甩棍的轨迹,握住了甩棍后,长颈鹿保安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正在发麻,那股从甩棍上传回来的反震力道比她预想的要重得多,而她还没来得及调整握姿,狄幕希的手腕已经转了一个角度。
“嘎吱!”
金属变形的声响短促而尖锐,那根黑色甩棍的中段在她掌中弯折了,先是向内凹陷,然后边缘崩裂出几道细碎的裂纹,接着整个甩棍从中间断裂开来,半截掉落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弹响。
长颈鹿保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下一秒,狄幕希的腿抬了起来,鞋底精准地印在了长颈鹿保安的胸口正中央。
“砰!”
长颈鹿保安的身体在那股冲击力下从地面上脱离,整个人像一截被折断的树枝一样朝后飞去,她的身体在半空中翻转了半圈,穿过教室敞开的后门,紧接着传来一阵连续的碰撞声响——先是撞上了走廊对面的墙壁,然后是滚动的声音,最后是一声沉闷的落地声,然后彻底安静了下来。
河马保安站在原地,目光从长颈鹿保安消失的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狄幕希身上,她的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额角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后退,只是调整了一下姿态,重新朝前迈了一步。
狄幕希看了她一眼。
然后她的身体动了——动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快,快到河马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防御姿态,那只覆盖着甲壳的手已经探了出来,精准地钳住了她的小臂,紧接着她的嘴张开了,犬齿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泽,一口咬了下去。
唔——!
河马保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血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从手腕处的伤口流失,脸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健康的肤色变成一种不自然的苍白色,先是颧骨,然后蔓延到整张脸颊,最后连嘴唇都褪去了血色。
她的膝盖开始发软,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她试图用力甩开狄幕希,但手臂已经使不上力气了,最后她整个人朝前倾倒下去,在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彻底失去了意识。
狄幕希松开了嘴。
她直起身来,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血迹,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道还在缓慢渗血的齿痕,舌尖轻轻抵了一下犬齿的尖端,并微微皱了一下眉。
......真难喝。
她朝着旁边吐了一口唾沫,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洇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然后她微微抬起头,目光扫过教室前方那个原本瘫坐着、侧腹还在渗血的女生原本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片暗红色的血泊和几道被拖行的痕迹,那个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狄幕希的目光在那道拖痕上停了一瞬,随后她迈开了步子,沿着那道血迹的方向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的光线比教室内稍微亮一些,午后的阳光从侧面的窗户照进来,在深色的地砖上铺开几道斜长的光带,把空气中的灰尘颗粒照得清晰可见。
那道血痕沿着走廊的地面一路延伸,断断续续的,在某个拐角处变得更加清晰,然后转向了走廊尽头的方向。
狄幕希跟着那道痕迹走了一段,拐过了拐角,然后在走廊中段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那个女生正趴在地面上,双手撑着地面,正努力地朝前爬着。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朝着后方瞥了一眼。
她的眼神变了。
那种惊恐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浓烈,她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开始颤抖。
别......别过来......求求你了.....
狄幕希没有回答。
她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那个正在地面上努力朝前爬行的身影,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看不出什么情绪。
她正准备迈出脚步,但随后,狄幕希的动作顿住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狄幕希的目光越过地面上那道正在爬行的身影,落在走廊前方不远处的位置——一个人影正站在那里,灰色的长发从肩侧垂落下来,在午后的光线中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她穿着一件样式普通的深色制服,下半身是一条长裙。
那张脸——那张她熟悉的、她见过无数次的、棱角分明的脸——
是南鸣律,但好像又不完全是。
而对方那双灰色的眼眸正看着她。
他的打扮和平时完全不同,但那种站姿、那种沉默的方式、那种在说话之前会先观察片刻的习惯,那些东西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掩饰的。
狄幕希的脚步骤然停了下来。
她站在走廊中央,那双酒红色的眼眸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发生变化。
然后她笑了一声。
......那身衣服是怎么回事的说。她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层沙哑的质感,这么看起来,还怪合身的说。
南鸣律站在走廊前方,灰色的眼眸在她身上停了一瞬。
为了来找你,不得不这么做而已。
狄幕希看着他,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所以呢?你来找我干什么的说?
南鸣律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从狄幕希脸上移开,落在她脚前不远处的那个身影上。
那个女生还趴在地面上,侧腹的伤口正在缓慢地渗着血,她的身体蜷缩着,一只手捂着侧腹,另一只手撑在地面上,正在轻微地发着抖。
她的目光正看着南鸣律,瞳孔中带着一种像是在看救命稻草一样的、混杂着惊恐和祈求的复杂神色。
南鸣律看了她片刻,然后他迈开了步子。
他在那个女生面前停下来,然后侧过身,挡住了狄幕希朝向那个方向的视线。
已经足够了,收手吧。
狄幕希的眉头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如果杀了人,南鸣律继续说,语速不快,灰色的眼眸隔着那段距离落在狄幕希脸上,你就没有回头路了。
走廊里安静了片刻,午后的光线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缓慢地移动着,把空气中的灰尘颗粒照得时隐时现。
狄幕希站在那里,看着他。
然后她又笑了一声。
然后呢?我收手之后......她微微歪了一下头,那几缕碎发从耳际滑落下来,在她脸侧晃了晃,我该回到哪里去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