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南鸣律正沿着走廊朝二年B班的方向快步走着,他刚刚从那个虎鲸女生口中问出了狄幕希的班级后脚步就比之前快了一些,灰色的眼眸在前方的路线上快速扫过,确认着每一处转角的位置。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那声音很模糊,隔着楼层传过来,像是什么东西被打翻了,又像是什么人在跑动时撞到了桌椅,紧接着是一阵急促而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方向涌下来,越来越近。
南鸣律的脚步顿住了。
下一秒,几个女生从楼梯拐角处冲了下来,她们的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正常的神色,那种神色不像是普通的课间追逐,更像是正在逃离什么东西——有人跑得鞋都掉了半只,有人手里还攥着课本,但课本已经歪了,纸页散开,像是随时都会掉下来一样。
看到这一幕,南鸣律没有多犹豫,立刻伸出手精准地拉住了跑在最前面的一个女生的手腕。
喂——!
那个女生被拽得踉跄了半步,转过身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那种惊慌的神色,她的瞳孔微微颤动着,像是还没有从刚才那个状态中完全抽离出来,胸口起伏得很快。
你干什么!
南鸣律看着她,灰色的眼眸没有任何闪躲。
发生什么了?楼上怎么了?
那个女生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才终于把一句完整的话挤了出来。
有、有个家伙发疯了!血......好多血!你别上去,赶紧跑吧!
她说完,猛地甩开了南鸣律的手,像是生怕再被拉住一样,头也不回地朝走廊的另一端跑了过去。
南鸣律站在原地,看了一眼那个女生消失的方向,然后他微微吸了一下鼻子。
空气中确实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那种味道他并不陌生,海边度假村那一晚之后,他对这种气味的敏感度就已经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虽然此刻那股味道还很淡,但从方向来看,确实是从楼上弥漫下来的,而且正在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没有犹豫。
下一秒,南鸣律转过身,沿着楼梯朝着楼上快步跑了上去。
—
而此刻,狄幕希正站在教室偏中央的位置,身形微微前倾,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还在往下滴着什么东西,而她的前方,被她刺伤腹部的那个女生正瘫坐在地上,她捂着伤口拼命地朝后挪动,每一次后退都会在地面上留下一道潮湿的拖痕。
别、别过来!
那个女生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已经扭曲到不成样子的颤抖。
怪物,你是怪物!别过来!
狄幕希的脚步没有停,她垂在身侧的那只手的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像是在确认自己的手感,甲壳已经从她手腕处蔓延到了整个小臂外侧,边缘带着锯齿状的突起,上面沾着暗色的液体,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冷硬的光泽。
她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朝着那个瘫坐在地上的女生走过去。
但就在这时,一个女生从旁边那排桌椅的间隙中冲了出来,双手高举过顶,手里攥着一把深色的木质椅子。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朝着狄幕希的后脑勺猛地砸了下去。
砰——!
木头碎裂的声响在教室里炸开,椅面在接触到狄幕希后脑勺的瞬间崩裂成几块碎片,木屑朝两侧飞散,椅子腿脱离开来。
狄幕希的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额角的位置出现了一道细长的裂口,暗色的液体从伤口边缘渗出来,沿着她的颧骨弧度往下淌了一小截,在颧骨下方停住了。
但她没有倒下去,甚至没有偏头。
而那个偷袭的女生还保持着双手高举过顶的姿势,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没等她反应过来,狄幕希的身体猛地转了过去,动作快得几乎没有任何预兆,那只已经覆盖着甲壳的手臂在转身的同时横向斩出,边缘的锯齿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声响。
噗呲。
那个偷袭的女生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双手,她的手臂依然保持着那个高举过顶的姿势,保持着那个我砸中了的姿态,但她的手掌已经从手腕处离开了。
断口平整而利落,像是被什么极其锋利的刃物瞬间切过一样,那两只断手在半空中翻了一转,然后落在她脚前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鲜血从断腕处喷涌而出。
啊啊啊啊——!
惨叫声从那女生的喉咙里爆发出来,她整个人朝后踉跄了两步,撞上了身后的课桌,然后瘫坐下去,双眼死死盯着自己那两道正在不断涌出鲜血的断腕,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已经从惨叫变成了某种断断续续的嘶哑呜咽。
但狄幕希没有停下来。
她的手臂收回来之后,几乎没有停顿地往前迈了半步,然后抬起手,五指张开,精准地掐住了那个女生的喉咙。
唔——!
那女生的声音被硬生生截断了,她整个人被狄幕希从地面上拎了起来,双脚离地,脚尖在空气中极其无力地蹬了两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狄幕希的手指正在缓慢地收拢,而那个女生的脸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泛红变成青紫。
眼看那个女生的脖子就要被狄幕希扭断,一道影子从走廊另一端疾掠而来。
是那个长颈鹿保安,她的身体在空中转过了一圈,那条腿带着全身的旋转惯性和质量,精准地踢在了狄幕希的腰侧。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在教室里炸开,狄幕希的身体在那股冲击力下脱离了地面,朝侧面飞了出去,手指也随之松开了对那个女生的钳制,那个被她掐住喉咙的女生从半空中跌落下来,歪倒在地上,捂着喉咙发出一连串剧烈的咳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狄幕希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撞翻了一大堆桌椅,最后后背撞上了另一侧的墙壁才停了下来,灰尘从墙面上方落下来,几道细碎的裂纹从她撞击的位置向四周延伸开来。
长颈鹿保安落回地面上,膝盖微曲缓冲了一下落地时的冲击力,然后直起身来,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气息也比平时重了一些,但那双深色的眼眸依然锁定在狄幕希身上。
她的目光扫过地面上那两只断手,又扫过瘫坐在不远处、侧腹还在不断渗血的那个女生,最后重新落回狄幕希身上。
......二年B班,狄幕希。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努力维持平稳但还是漏了些许紧绷的质感,你......到底在做什么?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狄幕希的目光穿过那道横亘在两人之间的午后光线,落在长颈鹿保安身上。
做什么?她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一层沙哑的质感,只是做我早就该做的事情而已。
长颈鹿保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但她没有移开目光。
那真是抱歉了。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比刚才稍微沉了一些,身为保安,我不能让你肆意妄为。
狄幕希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那笑声来得毫无预兆,先是短促的几声,然后那笑声越来越大。
她抬起那只沾满血的手,食指直直地指向长颈鹿保安的方向。
哈哈哈哈——可笑!真是可笑啊!她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尾音依然带着那种没有完全消退的笑声残响,这句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不觉得讽刺吗?
长颈鹿保安的眉心跳了一下,但她的脚步没有动。
当初我被她们围着嘲笑、被指着鼻子骂怪物的时候,你们这群所谓的公平正义去哪儿了?我需要有人伸出援手的时候,你们为什么选择视而不见?
她往前迈了半步,甲壳覆盖的手臂垂在身侧,边缘的锯齿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冷硬的光泽。
还是说——她的声音突然压低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刀刃贴着皮肤滑过去才会有的那种质感,非要等到我被她们快要杀死的时候,你们才肯出手?!
长颈鹿保安没有说话,她的手指搭在腰间甩棍的握柄上,目光依然落在狄幕希身上。
然后一道影子从侧面突入了狄幕希的视野。
河马保安的动作比长颈鹿保安更加直接,她的身形虽然不算轻巧,但在冲刺的时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她的手臂张开,手掌精准地越过狄幕希抬起的手臂,五指收紧,扼住了她的喉咙。
呃——!
狄幕希的呼吸在那一瞬间被截断了,她的后背撞上了身后的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声响,墙面在她的冲击下微微凹陷了一小截,灰尘从砖缝之间簌簌地落下来。
河马保安的手臂压在她的脖颈处,另一只手也在配合着按住她的肩膀,想要将她整个人牢牢固定在墙面上。
制伏了!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用力的急促感。
但狄幕希的嘴张开了。
她的下颌向下拉开了一个比平时更大的幅度,那两颗犬齿在日光灯的光线下泛着一层冷白色的光泽,然后在河马保安还没来得及收回那只压在她肩膀上的手之前,她的牙齿已经咬了下去。
噗呲——!
那声音短促而沉闷,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穿透了,河马保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处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紧接着是某种正在快速流失的感觉。
呜——!
河马保安的声音变了调,她的手臂猛地往回一抽,动作带着一种几乎是本能的甩动。
狄幕希的牙齿从那片皮肤上脱离开来,她的身体在河马保安退开的同时朝前倾了一下,然后膝盖微曲,朝侧面翻滚了半圈,在撞翻了旁边的两张课桌之后稳住了身形。
她半蹲在那里,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抬起来,用手背蹭了一下嘴角残留的暗红色液体。
指尖从唇边移开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的血迹,然后重新抬起头来,那双酒红色的眼眸在午后的光线中微微亮着。
如果你们非要阻拦的话——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带着一种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不再需要商量的事情的平静,那就别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