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46章 追与逃
    午休铃响的时候,后杉睦还趴在桌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

    她已经给南鸣律发了三条消息,最后一条是一小时前发的——「南鸣律同学今天怎么没来学校呀?生病了还是有事?(??﹏?)」,没有回复。

    她咬了咬嘴唇,又刷新了一下界面,还是没有新消息。

    后杉睦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在胡思乱想,南鸣律平时也会隔很久才回消息,因为他不太看手机,或者看到了也在忙别的事情,这很正常。

    他应该只是累了。

    后杉睦这样告诉自己,可拇指还是忍不住又点开了对话框。

    她打了一行字:「南鸣律同学……该不会是病了吧?」

    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还是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了桌上。

    后杉睦抬起头,叹了口气,然后她忽然想起来——今天不只是南鸣律没来,浅书怜也没来,或者说她是临时走的,而且她走的时候很不自然。

    想到这里,后杉睦开始回忆今天早上的事——浅书怜那副急匆匆的样子,以及不自然的态度和表情.......当时后杉睦没多想,也许是戏剧社那边临时有事,也许是家里发生了什么——浅书怜平时总是笑嘻嘻的,偶尔着急一次也不奇怪,可结合起南鸣律也没来的事……

    后杉睦摇了摇头,把那些想象从脑子里甩出去,然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教室门口,想了想,又折回来,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

    没有回复,没有消息,什么都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在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身朝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如果实在不放心,就去找班主任问问南鸣律的情况好了,班主任应该知道谁请假了,谁没来,有没有上报。

    —

    灰宫隐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膝盖还在发软。

    他记不太清自己是怎么从旧校舍前那片空地上跑出来的了,那块饼干他吃下去后还没有几秒——视野先是模糊,然后是全身的力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四肢末端一点一点抽走。

    如果自己没有毒蛇的血脉的话,恐怕现在早就倒在旧校舍门口了,但即便如此,也只是“还能动”的程度而已——视线边缘始终蒙着一层灰色的晕影,脚步踉跄,踩在地面上的触感像是隔了一层厚棉花。

    灰宫隐扶着墙壁拐进了一栋楼的入口,他甚至没来得及看清楚这栋楼是干什么的——教室还是办公室?还是什么废弃的社团活动室?楼里黑漆漆的,窗户被旧报纸糊住了,从缝隙漏进来的光线只够让人勉强辨认出走廊的轮廓。

    他靠着墙壁往前挪了几步,额头抵着冰凉的墙面喘了几口气,然后听到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但在一片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灰宫隐猛地直起身,用尽全力加快了脚步,走廊两侧有几扇门,他伸手拧了拧,有的锁着,有的推不开,在走到走廊尽头的时候,他终于拧开了最里面那扇门——男厕所。

    他闪身进去,随手把门带上,然后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钻进最里面那个隔间,把门锁扣上,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后背抵着冰凉的塑料隔板,胸口起伏得像拉风箱一样,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右手撑着地面,指尖在微微发抖,另一只手摸进口袋,掏出手机。

    屏幕亮了,他的手指在通讯录上划了几下,但视线还是花的,看不清字,他只能凭印象点了一个名字,拇指悬在拨号键上方,正准备按下去——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

    灰宫隐的动作猛地一僵,手指收了回来,手机被他反扣在大腿上,整个人屏住了呼吸。

    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在门口停了一下——门被推开了,老旧的合页发出一声不太顺畅的、生涩的“吱呀”。

    然后是一阵更轻的、像是鞋底蹭着地面往前走的脚步声,一步一步,慢慢逼近了这一排隔间。

    灰宫隐的喉咙发紧,那道藏在口罩下面的裂口边缘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他连呼吸都压到了最低。

    那双脚在他所在的隔间门前停了下来。

    白色的帆布鞋,鞋带系得整整齐齐,鞋面上沾了一小块灰尘。

    然后那双脚停住了。

    时间像是在那一瞬间被拉长了——灰宫隐看着隔间门下方那道缝隙里映出的鞋子轮廓,心脏在胸腔里撞得肋骨都在发震。

    但那双脚只是停了一会儿,然后转了个方向,朝门口走了过去。

    脚步声渐行渐远,最后完全消失了。

    灰宫隐等了大概十几秒,后背从紧绷的状态一寸一寸地松弛下来,他把头靠在隔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一种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

    他重新把手机翻过来,按亮屏幕。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隔间里显得格外刺眼,他眯着眼,再次找到通讯录,拇指刚要点下去。

    然后他停住了。

    屏幕的黑色镜面里,倒映着他自己的脸——不全是,他的脸只占了屏幕的一小半,更多的画面映在屏幕上方:一个人影正从隔间上方的缝隙里探出来,长发垂下来,几乎要碰到他的头顶。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宫隐猛地抬起头。

    亚穗趴在隔间的隔断上,那双重叠着瞳孔的眼眸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她的嘴角弯着。

    “灰宫隐同学,”她开口了,声音依然是那种轻的、带着几分沙哑的语调,“你跑得好快啊。”

    —

    南鸣律喝完那碗姜汤之后,眼皮就开始往下沉了。

    他本来还想说点什么——大概是想让她们两个都回去,不用在这儿守着——但碗刚搁到茶几上,身体就自己往沙发靠背里陷了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四肢末端开始一点一点地抽走了他最后那点力气。

    呼吸逐渐平稳下来,裹着棉被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很快就没了别的动静。

    浅书怜蹲在沙发旁边,一只手还搭在碗沿上,看着南鸣律那张总算不那么紧绷的脸,肩膀微微松了一下。

    “终于睡着了……”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尾音上扬着,“我还以为他会一直硬撑着说不困呢。”

    她侧过头,蜜金色的眼眸微微弯着,落在那张安静下来的睡颜上,停顿了片刻。

    “不过真是没想到啊,那个刀枪不入的南鸣律同学,居然也会生病。”

    乙辻光站在沙发对面,双臂环抱在胸前,鲨鱼尾鳍在身后安静地垂着,她低头看着南鸣律那张因为发烧而泛起不正常红晕的脸,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

    “毕竟他也是人,又不是什么铁打的怪物。”

    浅书怜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回南鸣律脸上。

    “话说回来,”她站起来,把空碗收进厨房,回来的时候一边走一边说,“乙辻光学姐应该还要回学校上课吧?这里有我就够了。”

    乙辻光的眉头动了一下。

    “今天本来就没什么重要的课,反倒是你,下午还有戏剧社的排练吧。”

    “排练可以请假。”浅书怜的语气依然是那种轻快的调子,但说得很自然,没有半点犹豫。

    “那我也没什么事要做,”乙辻光说,“校刊那边今天本来就不急着交。”

    “可是学姐你不是部长吗?部长不在的话,其他社员会不会——”

    “三下肃那个懒鬼巴不得我不在呢,”乙辻光打断了她,语速快了一点点,“而且编辑部今天本来就没安排什么活。”

    浅书怜的嘴角依然挂着弧度,但那对犬耳微微动了动。

    “那我留下来照顾就好了,”她的声音还是温和的,“毕竟我是他的同桌嘛,平时就挨得近,他平时有什么习惯我也比较清楚。”

    乙辻光也看了她一眼。

    “同桌怎么了?我是他部长,从开学到现在一起处理的工作可不少。”

    “那又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工作归工作,照顾病人归照顾病人。”

    “我又没说我不懂照顾人。”

    两个人的声音都不高,大概是顾忌着南鸣律刚睡着,但那种语调之间带着的、不太明显的刀锋感,在安静的客厅里一点一点地扩散开来。

    浅书怜的尾巴从垂着的状态微微抬了一下,又放下来,那对犬耳朝前倾着,耳朵内侧透着一点点粉色,蜜金色的眼眸依然弯着,但那种弯法已经和刚才不太一样了。

    乙辻光的尾鳍在身后极其轻微地甩了一下,幅度很小,带着一种不自觉流露出来的不耐,冰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正视着浅书怜的方向。

    两个人就这么隔着沙发对视了片刻,谁都没再开口。

    南鸣律就躺在她们中间,裹着棉被,呼吸均匀,完全不知道旁边正在发生什么。

    最后打破沉默的是手机铃声——浅书怜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她愣了一下,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眉头微微蹙了一下,然后按掉了来电。

    “……我没事的。”她重新把手机塞回口袋。

    “你有事就先去忙,”乙辻光说,“我能照看。”

    “我刚才说了,排练可以请假。”

    “请假也是要扣出勤分的吧,戏剧社那边不是最近正要排新戏吗。”

    浅书怜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学姐还真是知道得多啊。”

    “毕竟我是部长,学校里的情况多少都会掌握一些。”

    浅书怜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那口气不算太重,带着一种“好吧这次算你赢了”的微妙意味。

    “……那一小时后我再过来。”

    “不用了,”乙辻光的语气也稍微松了一点,“等他醒了我让他给你发个消息就好。”

    浅书怜又看了一眼南鸣律的方向,然后转过身朝玄关走去。

    亚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