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31章 醋意浓
    南鸣律手里拿着一杯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乌龙茶,正沿着走廊朝编辑部的方向走去。

    拐过最后一个弯的时候,他看到一个人影从编辑部门口冲了出来。

    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在走廊的灯光下晃了一下,绿色的发丝从帽檐边缘翘出来,被带起的风吹得向后飘散。

    是风见娧。

    她的步伐又快又急,那两片蝉翼在她耳廓上方高频翕动着,频率快得几乎要带出残影,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我现在很不爽”的低气压。

    “风见娧?”

    南鸣律开口叫了一声。

    但风见娧没有停,甚至连头都没有回,她的身影从南鸣律身边掠过,带起一小股气流,将他额前的碎发吹得微微拂动了一下。

    然后她就那样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脚步声越来越远,很快被空调的嗡鸣声吞没了。

    南鸣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推开编辑部的门。

    三下肃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陷在柔软的靠背里,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棕黄色的眼眸半眯着,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那对鬣狗耳朵微微竖着,尾巴在沙发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摆着。

    灰宫隐坐在他旁边。

    准确地说,是“缩”在他旁边。

    他的后背贴着沙发的靠背,蛇尾紧紧地盘在椅子腿旁边,整个人呈现出一种“想把自己藏起来但又不知道该藏到哪里”的局促姿态,双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一会儿看天花板,一会儿看地板,一会儿看窗户。

    而在灰宫隐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个饭盒。

    粉色的饭盒。

    淡粉色的盒身,上面印着几朵白色的小花,盖子上还贴着一张便签,便签的边角微微翘起,露出一小截浅蓝色的背面,饭盒旁边还放着一双同样粉色的筷子,用一条细长的、带着小花图案的束带扎着。

    整个画面和灰宫隐这个人形成了某种让人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强烈的反差。

    南鸣律关上门,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将乌龙茶搁在桌上。

    “发生什么了?”他问,灰色的眼眸从三下肃脸上扫到灰宫隐脸上,又从灰宫隐脸上扫回三下肃脸上,“风见娧怎么跑走了?”

    三下肃从托着腮的姿势换成了双手枕在脑后的姿势,整个人往沙发靠背里陷了陷,嘴角那个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嘛,”他拖长了语调,棕黄色的眼眸朝茶几上那个粉色饭盒的方向瞥了一下,“就是有个女生来给灰宫隐送便当,然后风见娧就跑了。”

    南鸣律愣了一下,他看向灰宫隐,而灰宫隐的头更低了一点,下巴几乎要碰到胸口,蛇尾在椅子腿旁边又紧了一圈,尾尖的鳞片微微炸开,整个人像一根被拧得太紧的、随时可能断掉的绳子。

    “真的吗?”南鸣律问。

    灰宫隐一脸头疼地点了点头。

    三下肃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将枕在脑后的双手放下来,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

    “所以,那个女生是谁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八卦的意味,“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有这种朋友?”

    灰宫隐的嘴唇翕动了一下。

    那道从唇角裂向耳根的缝隙在他嘴唇张合的瞬间微微张开,露出里面隐约可见的牙齿。

    “她叫亚穗,”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一年级的……之前帮过她一次。”

    “帮过她一次就来送便当?”三下肃挑了挑眉,棕黄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这可不简单”的光,“灰宫隐啊灰宫隐,你还真是深藏不露。”

    灰宫隐的蛇尾在椅子腿旁边猛地甩了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带着一种急于解释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的慌张,“她只是……只是感谢我而已。”

    “感谢?”三下肃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他伸出手,用食指指了指茶几上那个粉色的、带着小花图案的、一看就不是便利店能买到的饭盒,“你看看这个饭盒,再看看那个便签,再看看那双筷子——这是单纯的‘感谢’会准备的东西吗?”

    灰宫隐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因为他确实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南鸣律看着茶几上那个粉色的饭盒,沉默了片刻。

    “风见娧看到这个了?”

    三下肃点了点头。

    “何止是看到了,”他将身体靠回沙发靠背里,双手重新枕到脑后,尾巴在沙发垫上轻轻摆了一下,“她看的时候,整个人脸都绿了,总之就是很生气,然后一句话都没说就冲出去了。”

    南鸣律将目光从饭盒上收回来,看向灰宫隐。

    “你不去追吗?”

    灰宫隐的手指在膝盖上蜷缩了一下。

    “可是……我只是收了人家的饭盒而已。”

    三下肃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灰宫隐啊灰宫隐,”他摇了摇头,棕黄色的眼眸里带着一种“你还是太嫩了”的无奈,“这种事和做没做错没关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灰宫隐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和什么有关系?”

    三下肃张了张嘴,然后闭上了。

    他想了想,又张开了,然后又闭上了。

    他转过头,看向南鸣律。

    “南鸣律,你来解释。”

    南鸣律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灰宫隐,然后将目光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罐还没打开的乌龙茶上。

    “总之把话说清楚就好了,不管是和亚穗还是和风见娧。”

    灰宫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可是……”

    “而且,”南鸣律打断了他,灰色的眼眸抬起来,看着他,“那个便当盒看起来不像是随便送的。”

    灰宫隐沉默了。

    他的目光从南鸣律脸上移开,落回茶几上那个粉色的饭盒上,落在那张微微翘起一角的便签上,落在那双系着小花束带的粉色筷子上。

    然后他低下了头。

    “那……我该怎么办?”

    南鸣律拉开乌龙茶的拉环,喝了一口。

    “先去找风见娧吧。”

    灰宫隐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里浮现出一丝犹豫的光。

    “但我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三下肃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到灰宫隐面前,弯下腰,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就去找啊,”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这种事还用问吗”的理所当然,“走廊、楼梯间、天台、操场、校门口……一个个找过去就是了。”

    灰宫隐看着三下肃那张挂着笑的脸,又看了一眼南鸣律那双平静的、没有在开玩笑的灰色眼眸。

    然后他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蛇尾在他身后无声地垂下来,尾尖在地板上轻轻点了一下。

    “那……我去了。”

    “嗯。”南鸣律点了点头。

    灰宫隐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不少,蛇尾在身后拖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活动室里安静了下来。

    三下肃重新坐回沙发上,双手枕在脑后,棕黄色的眼眸半眯着,看着天花板。

    “你说,”他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灰宫隐那家伙,到底知不知道风见娧对他有意思啊?”

    南鸣律将乌龙茶搁在桌上,灰色的眼眸微微垂了一下。

    “大概知道吧,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三下肃从鼻子里逸出一声短促的轻哼。

    “也是,”他将枕在脑后的双手放下来,十指交叉搁在膝盖上,身体往后靠进沙发靠背里,“那家伙的性格,你让他去打一架可能都比让他去谈感情容易。”

    说着,南鸣律刚准备坐下来,活动室的门就又被推开了。

    不是灰宫隐——他不可能这么快就回来,也不是乙辻光或者池凛羽——她们的脚步声更重一些。

    铃霁幽站在门口。

    那顶迷你的黑色高顶礼帽斜斜地扣在发间,帽檐的阴影遮住了她半张脸。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被走廊里吹来的空调冷风拂得微微飘动。

    那双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眼眸缓缓扫过活动室——从三下肃那张从放松瞬间变成僵硬的脸上扫过,从空着的乙辻光的位置上扫过,从桌上那摞还没整理完的校刊文件上扫过,最后落在南鸣律身上。

    “乙辻光部长不在吗。”

    南鸣律直起身,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她。

    “不在。”

    铃霁幽点了点头,然后她抬起手,朝南鸣律的方向伸出来,食指微微弯曲,朝他勾了勾。

    “既然如此,你来代替她,跟我来一趟。”

    南鸣律微微愣了一下。

    “我?”

    “这里还有别人吗。”铃霁幽的语气依旧是那种不太真实的空灵感,不高不低,没有不耐烦,但也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三下肃坐在沙发上,棕黄色的眼眸在铃霁幽和南鸣律之间来回扫了一圈,最后选择了老实闭嘴。

    南鸣律没有多问。

    他走出活动室,门在身后没有关上——铃霁幽还站在那里,等他出来之后,她才转身。

    然后南鸣律看到了西松奈。

    她就站在走廊的另一侧,背靠着墙壁,双手垂在身侧,深褐色的长发被走廊的空调风吹得微微拂动,那副单片眼镜架在鼻梁上,镜片在日光灯的光线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她的嘴角挂着惯常的弧度,但此刻,他说不上为什么,总觉得那个微笑和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弧度变了,不是眼神变了。

    是那种“感觉”。

    就好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脸上还挂着笑,但你知道她脚下的石头已经开始松动了。

    “走吧。”铃霁幽走在前面,头也没回,“我已经准备好了戏剧社演出的新剧本,今天叫你们编辑部和文学社过来,就是去看看成果。”

    南鸣律看了西松奈一眼。

    西松奈从墙壁上直起身,朝他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跟上了铃霁幽的步伐,那个点头的动作和平时一样,不急不缓,恰到好处,但南鸣律注意到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三个人走在走廊里,铃霁幽走在最前面,西松奈在中间,南鸣律在最后。

    走了没几步,铃霁幽开口了。

    “我打算重新制定社团的评估标准。”

    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不回头,不停步,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看对方表情就能继续下去的事情。

    “现在的标准太松散了,出勤率、活动次数、社员满意度——这些指标看起来很合理,但实际上什么都说明不了。”

    西松奈的笑容没有变化。

    “会长的意思是?”

    “意思是,”铃霁幽的脚步没有停,“社团存在的价值,不是社员们‘玩得开不开心’,而是他们‘做出了什么成果’,活动成果、社会影响力、对学生能力的培养——这才是我要评估的东西。”

    西松奈沉默了片刻。

    “可是,”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不急不缓的温和,“社团的本质是让学生们在课余时间发展兴趣爱好,如果过于强调成果和影响力,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铃霁幽打断了她。

    她的脚步终于停了下来。

    她微微侧过头,那双纯白色的眼眸从肩后看过来,落在西松奈脸上。

    “会不会让学生们太累了?会不会违背了社团的初衷?会不会让那些‘只是想轻松玩一玩’的学生失去归属感?”

    西松奈的笑容微微顿了一下。

    铃霁幽看着她,嘴角没有任何弧度。

    “西松奈社长,你知道去年一年,文学社在全国大赛上拿过什么奖项吗?”

    西松奈没有回答。

    铃霁幽也不需要她回答。

    “没有。”铃霁幽自己说出了答案,“一个都没有,不光是文学社,美术社、摄影社、戏剧社——大部分社团在过去三年里,连参赛都没有参加过。”

    她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所谓的‘轻松愉快的社团活动’,说到底就是什么都不做,没有目标,没有压力,没有竞争,大家聚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零食、做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然后一学期就过去了,这样的社团,和同好会有什么区别?”

    西松奈的脚步比刚才慢了一拍。

    “社团和同好会的区别在于,社团有责任。”铃霁幽的声音继续从前方传来,“有责任出成果,有责任培养人才,有责任让社员们在离开学校的时候,带走一些不只是‘回忆’的东西。”

    “但现在的社团体系,把‘责任’这两个字丢得一干二净,大家都在混,从上到下,从老师到学生,从会长到普通社员——都在混。”

    西松奈的嘴唇动了一下。

    “会长说得有道理,”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温和的调子,“不过,贸然改革的话,会不会引起反弹?毕竟很多社团已经习惯了现有的模式,一下子改变标准,可能会……”

    “可能会有人不适应。”铃霁幽再次打断了她,“可能会有人抱怨,可能会有人退出社团,可能会有一段时间的混乱。”

    她的脚步没有停。

    “但那又怎样?”

    西松奈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

    不是消失了,不是变淡了。

    “变革从来不是为了让每个人都舒服,如果因为怕反弹就不做,那什么都不用做了。”

    她拐过走廊的拐角。

    戏剧社的走廊出现在前方,墙上贴着手绘的海报,有的是上一场演出的宣传,有的是新的排练通知。

    铃霁幽的速度没有变化,步伐依旧不急不缓。

    “西松奈社长,我问你一个问题。”

    “请说。”

    “你觉得,迎河高校的社团体系,在全国范围内能排到第几名?”

    西松奈沉默了一瞬。

    “大概……中游吧。”

    “中游。”铃霁幽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个不太重要的数字,“入学时,学生们带着期待进来,毕业时,他们带着‘中游’的能力出去,然后去和那些从‘上游’学校毕业的学生竞争。”

    她微微侧过头。

    “你觉得,这对他们公平吗?”

    西松奈没有回答。

    铃霁幽(群友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