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30章 偷腥猫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南鸣律还是感觉有些头晕,而且他的眼睛也有些发酸。

    揉了揉眼睛,指腹蹭过眼角的时候带出一小片潮湿的、透明的液体,他又揉了揉,然后咳嗽了一下。

    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难不成自己是生病了吗?

    他想了想,从小到大自己都没生过病,甚至不是“很少生病”,而是“从来没有”。

    小时候班级里流行流感,一个班三十多个学生倒下了二十几个,但最后他还是一点事都没有。

    哪怕是之前有过大范围的流感,自己也没有被传染,现在这种季节,天气不冷不热,既不是流感高发期,也不是换季容易着凉的时候,他怎么可能会好端端地生病呢?

    想到这里,南鸣律摇了摇头,他将手插进大衣的口袋里——那件深灰色的、后杉睦昨天送给他的大衣,继续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路过公交站的时候,一辆公交车正好靠站,几个学生从车上下来,有的背着书包,有的拎着便当袋,有的低头看手机,有的和朋友说笑着。

    而反夜月也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的裙摆被晨风吹得微微掀起,抬手按了一下,然后反夜月抬起头,那对黑色的猫耳在晨光中微微竖着,耳尖朝前,像是在捕捉什么声音,又像只是本能地朝向某个方向。

    看到南鸣律后,反夜月的脚步顿了一下,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微微睁大了一点。

    紧接着,反夜月直接小跑着跑了过来,那对猫耳从微微竖着的状态变成了紧紧贴着头皮,她在南鸣律面前停下来,目光从南鸣律的额头扫到他的眼睛,从他的眼睛扫到他的颧骨,从他的颧骨扫到他的下巴,然后收回来,重新落回他的眼睛上。

    “你怎么了?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南鸣律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自己竟然表现的这么明显,抬起手,用指腹蹭了一下自己的颧骨,南鸣律拉了拉大衣的衣领,遮住了他下颌线的一小截。

    “没什么,只是这几天没睡好而已。”

    反夜月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真的吗?我从来没看到过你脸色这么不好,会不会是……生病了?”

    南鸣律看着她,灰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波澜,他摇了摇头,动作幅度不大,那阵晕眩在他摇头的瞬间又涌了上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头颅里被晃了一下,然后迅速稳住了。

    “不会,我怎么可能会生病。”

    听到南鸣律如此笃定,反夜月看着他,看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也对。”她说,语气里那种“我还是有点担心”的尾巴没有说出来,但她将目光从南鸣律脸上移开了。

    两个人随后并肩朝学校的方向走去。

    “昨天,”路上,反夜月开口了,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清冷,“铃霁幽开了个会,学生会的全体会议。”

    南鸣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说了什么?”

    反夜月沉默了片刻,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微微眯了一下,瞳孔里倒映着那些从枝头飘落的、在晨光中闪着金光的叶片。

    “她把我们都开除了,”她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每一个字都像是被仔细称量过才放在桌面上的,“或者说,她废除了学生会所有的职务,意思差不多。”

    南鸣律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反夜月继续说下去,她说铃霁幽在会议室里放了监控录像,食堂角落里的霸凌画面,还有学生抽烟喝酒的照片,还有学校社团在全国大赛中的获奖率等等,当然这些都只是在为了她废除其他人的职务做铺垫。

    南鸣律听着,没有说话,但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首先是灰宫隐。

    昨天他有那样的反应,看来就是他在食堂里目睹了亚穗被那几个女生欺负的画面,那些被压下去的、以为已经过去了的东西,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底翻搅上来的淤泥,重新浮到了水面上,所以他的脸色才会那么难看,所以他的眼睛才会那么暗淡,所以他才会问“你有没有遇到过霸凌”。

    然后是铃霁幽。

    她说要整顿学校的校风,说“要改革社团体系”,说“西松奈是软弱作风的代表”,南鸣律当时不确定她是认真的,还是只是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完了就该干什么干什么去了。

    现在看来,她不只是说说而已。

    想到这里,南鸣律灰色的眼眸从路面上抬起来,落在旁边反夜月的侧脸上。

    “所以你也被开除了吗?”

    反夜月点了点头。

    “不过,我其实对这点倒无所谓。”

    她抬起手,将一缕被晨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

    “当初去学生会当会计,我确实只是想多赚一点学分而已,现在没了这项职务,我也可以清闲一点。”

    —

    此时,编辑部中。

    乙辻光、池凛羽以及南鸣律还没来,因此活动室里只有三下肃、风见娧和灰宫隐三人。

    三下肃靠在椅背上,双手枕在脑后,鬣狗耳朵微微竖着,棕黄色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带着几分雀跃的光,他的嘴角向上弯着,那个弧度不是平时那种欠揍的笑,而是一种更真实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忍不住想炫耀的笑。“今晚,”他刻意拖长了语调,棕黄色的眼眸从天花板移到风见娧脸上,又移到灰宫隐脸上,又移回来,“我要和夜宵去约会。”

    风见娧正坐在椅子上,听到“约会”两个字,她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眼,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今晚吗——”

    她拖长了语调,将“晚”字咬得很重,尾音微微上扬。

    三下肃的笑容僵了一下,那双棕黄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然后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颧骨一路红到耳根,连那对鬣狗耳朵的内侧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你、你肯定是想歪了!”他的声音拔高了半个调,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我只是单纯的带她出去玩而已!所以才想问问你们有没有什么推荐的地方!”

    风见娧看着他那副恨不得从椅子上弹起来的样子,嘴角那个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她将手里的杂志合上,搁在桌上,然后托着腮,浅褐色的眼眸微微眯着,做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嗯……”她的目光向上翻了翻,然后猛地亮了起来,那两片蝉翼的翕动频率骤然加快,“啊!可以去最近新开的那家猫咖!女孩子肯定都很喜欢可爱的东西!”

    她说着,浅褐色的眼眸从三下肃脸上移开,转向了坐在沙发角落的灰宫隐。

    “灰宫隐同学,要不要也和我一起去?”

    灰宫隐正低着头,深灰色的眼眸落在手里那本书上,书签还夹在昨天看的那一页,但他显然没有在读,听到风见娧的声音,他的手指停了一下,抬起头,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

    他张了张嘴。

    “咚、咚、咚。”

    没等灰宫隐开口,门被敲响了。

    活动室里的空气在一瞬间凝固了,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凝固——三下肃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尾巴僵在了椅子下方;风见娧的蝉翼停在了半空中,翕动的频率从高频骤降到零;灰宫隐的手指捏着书页,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下了暂停键的雕像。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那扇紧闭的木门,脑海中同时闪过了同一个画面——铃霁幽站在门口,那顶迷你的黑色高顶礼帽斜斜地扣在发间,那双纯白色的眼眸缓缓扫过活动室里的每一个人,然后开口说“相当无聊,重新做一份”。

    难道又是她?

    想到这里,三下肃咽了口唾沫,风见娧的蝉翼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灰宫隐的蛇尾在椅子腿旁边无声地绷紧了。

    而这时,门被推开了一道缝,一只手从门缝里伸进来,手指白皙而纤细,指尖微微发颤,那只手在门框边缘摸索了一下,然后门又开了一点。

    随后,一张脸从门缝后面露了出来。

    那双重叠着瞳孔的、带着几分胆怯和试探的眼眸,那张苍白的、下颌线附近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隆起的脸。

    灰宫隐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差点没认出她来——不是因为她的脸变了,而是因为他不习惯在这种地方看到她,亚穗从来都是躲在阴影里的,藏在角落里的,缩在人群最后面的,不被任何人注意到的地方才是她该出现的位置。

    她的目光在活动室里扫了一圈,从三下肃那张僵住的、还没有回过神来的脸上扫过,从风见娧那张从僵硬慢慢变成困惑的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了灰宫隐身上。

    “那个……”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要被走廊里的风吹散,“灰宫隐同学……在吗?”

    灰宫隐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动作比平时快了不少,蛇尾在身后猛地绷直又松开,他走到门口,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看着亚穗那张只从门缝后面露出半边的脸。

    “你怎么来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先进来。”

    亚穗摇了摇头,她的手从门框边缘收回去,整个人往后退了半步,将那扇已经推开了一条缝的门又合上了一小半。

    “不用了,我想给灰宫隐同学一个东西……你能出来一下吗?”

    灰宫隐看了她一眼,然后点了点头,他走出编辑部,顺手将门带上了。

    而活动室里,三下肃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从僵住的状态中缓了过来。

    他的肩膀松弛了一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口气息从肺里涌出来,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般的庆幸。

    “还好不是那个新会长……”他喃喃着说,将身体靠回椅背里,尾巴重新开始摆动,频率比刚才慢了不少,像是还在从惊吓中慢慢恢复。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是很轻,但在这片安静的活动室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被放大了数倍。

    那声音是从风见娧的方向传来的——像是在咬牙。

    三下肃转过头。

    风见娧坐在椅子上,姿势和刚才一模一样——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浅褐色的眼眸半眯着,手里那本杂志还搁在桌上。

    但她的脸色完全变了,刚才的红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正常的白,嘴唇抿成一条平直线,下唇在极其轻微地发着抖,嘴角那个弧度——不是笑,不是不笑,而是一种更微妙的弧度,她的手搭在桌沿上,手指微微蜷着,指尖嵌进了桌面的木头里,留下几道浅浅的凹痕。

    而紧接着,风见娧开口了,像是在自言自语,但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冷意,比大喊大叫更让人后背发凉。

    “那算什么。”

    她的浅褐色眼眸从灰宫隐消失的方向收回来,落在自己面前那本杂志的封面上,指甲刮过桌面,发出一声让人牙齿发酸的声音。

    “出轨吗?还是……偷腥猫?”

    灰宫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