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南鸣律和浅书怜吃完了午餐。
浅书怜把便当盒收好,拍了拍裙子上沾着的碎屑,然后抬起头,蜜金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南鸣律。
“对了,刚才说的猫咖,放学后真的不去吗?”
南鸣律把便当盒盖好,摇了摇头。
“不去了。”
“为什么呀?”浅书怜歪了歪头,那对犬耳微微向前倾,“你晚上有事吗?”
南鸣律沉默了一瞬。
晚上确实有事,雾朝汐昨晚给他打了三个电话他都没接到,虽然他回了消息,但对方只回了一句“知道了”,连标点符号都带着一股冷淡。
不管怎么说,他打算今晚主动联系一下她,问问到底有什么事。
但这些没必要跟浅书怜说。
“没什么,就是不感兴趣。”
浅书怜鼓起了嘴,那对犬耳微微向后抿了抿。
“南鸣律同学真是笨蛋!”
她说完,转过身,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金色的马尾在身后晃了晃,尾巴也垂了下来,不再像平时那样摇来摇去。
南鸣律看着她走了两步,正准备收回目光,浅书怜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回过头,那对犬耳重新竖了起来,嘴角弯起一个明朗的笑容。
“明天见!”
南鸣律点了点头。
“嗯。”
浅书怜又笑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小跑着消失在了楼梯口。
南鸣律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看了两秒,然后也转过身,朝活动室的方向走去。
经过自动贩卖机的时候,他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打算买一瓶饮料。
硬币投进投币口,发出清脆的叮当声。他正弯腰去取出货口里的乌龙茶,一个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你是与地织的朋友对吧。”
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不太确定却又想确认的语气。
南鸣律直起身,扭头看去。
一时间,他没看到人。
他又低了一下头,才看到一个身材娇小的女生正站在他旁边,仰着头看他。
黑色的短发,圆溜溜的眼睛,身上穿着和他同一所学校的校服。
与地铃。
南鸣律点了点头。
他和与地铃接触不多,印象里只见过几次,话也没说过几句,她能认出自己,大概全是从与地织那里听来的。
既然是朋友的妹妹,那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要喝什么?”南鸣律问。
与地铃的眼睛亮了一下。
“学长要请我吗?太好了,多谢学长!”她毫不客气地凑近了一步,“我要雪碧。”
南鸣律点了点头,又从口袋里掏出几枚硬币,买了一罐雪碧,递给她。
与地铃接过雪碧,低头看了一眼拉环,又抬头看了南鸣律一眼。
然后她开始拧。
手掌包住罐身,试图把整个盖子拧开,拧了两下没拧动,她皱了皱眉,换了个姿势继续拧。
南鸣律看着她费力的样子,沉默了片刻,正准备伸手帮她,与地铃突然开口了。
“话说,学长和我哥哥那个人交往,很费劲吧?”
南鸣律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愣了一下。
与地铃还低着头,和那个拧不开的雪碧盖子较劲,语气却轻松得像是在聊天气。
“他的性格又别扭又阴沉,也没什么朋友,我有时候都担心他毕业以后会不会变成那种整天窝在房间里对着电脑的废柴。”
南鸣律收回手,把乌龙茶的拉环拉开,喝了一口。
“还好吧。”
与地铃终于放弃了徒手拧盖子的想法,把雪碧递到南鸣律面前。
“学长帮我开一下。”
南鸣律接过来,轻轻一拧瓶盖,“噗嗤”一声,罐口冒出一小股白色的气体。
他把雪碧递回去。
与地铃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满足地眯了眯眼。
“学长果然比我哥靠谱多了。”她笑着说,“那家伙连自己的事情都搞不定,更别说照顾别人了。”
南鸣律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口乌龙茶。
而紧接着,南鸣律随口问道:
“你和莱司怎么样了?”
与地铃愣了一下,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没想到南鸣律会问这个。
她抱着雪碧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是哥哥和你说的吗?那家伙还真是把你当成好朋友了啊,什么都和你说。”
南鸣律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又喝了一口饮料。
与地铃低头看着手里的雪碧罐,拇指在罐壁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我们两个倒是没什么啦。”她说到这里,叹了口气,“不过还是哥哥那家伙,他太别扭了,我之前想带莱司去家里一起吃个饭,他都拒绝了,说什么‘那种事等结婚以后再说’,结婚什么的……”
她撇了撇嘴。
“他也太老传统了一点吧。”
南鸣律听着,脑海中浮现出之前在温泉里与地织对莱司说的那番话,虽然他没有亲耳听到,但后来从三下肃那里多少听了一耳朵。
与地织对妹妹的保护欲确实强得有些过分,不过站在哥哥的角度,倒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他在这方面的观念可能确实有点老旧了。”南鸣律说,“不过他肯定是关心你,所以才会这样,不要和他顶嘴。”
与地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把目光移开,落在手里的雪碧罐上。
“那种事我倒是知道啦。”她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我又不是真的怪他,只是……有时候觉得他管得太多了而已。”
她顿了顿,又喝了一口雪碧,然后抬起头,朝南鸣律笑了笑。
“算了,不说这个了,多谢学长的饮料,我先走啦。”
南鸣律点了点头。
与地铃朝他摆了摆手,转身朝楼梯口的方向走去,走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学长。”
南鸣律看着她。
“你在这方面是怎么想的?”
南鸣律微微皱了一下眉。
“具体指什么?”
与地铃歪了歪头,思考了片刻,然后开口了。
“比如恋爱后,结婚前就和恋人出去开房什么的?”
听到这话,南鸣律感觉自己的耳朵根有点发热。
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抓了抓自己的头发,灰色的碎发被他拨弄得有些凌乱。
“那种事……只要双方都确认好了之后就无所谓吧。”
与地铃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那笑容很轻,嘴角只是微微向上弯了一个弧度,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果然还是学长的思维比较‘先进’啊。”她说,“那样的话,有时间你可以和我哥哥好好聊一聊这件事,没准能改变一下他的观点呢。”
南鸣律看着她那张笑盈盈的脸,沉默了片刻。
他并不觉得与地织那种人会因为别人说几句话就改变自己的原则,更何况这种事本来就没有谁对谁错,只是观念不同罢了。
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知道了。”
与地铃满意地笑了一下,转过身,这次真的消失在了楼梯口的拐角处。
南鸣律站在原地,把手插回口袋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边地面上的光斑,然后迈开步子,继续朝编辑部的方向走去。
—
此时,另一边。
在一个黑暗的空间中,参寒森微微睁开了眼睛。
四周伸手不见五指,没有窗户,没有灯光,连墙壁的轮廓都看不清。
他试图动一下手指,却发现四肢全都被束缚住了——手腕、脚踝、腰腹,被某种金属材质的固定器牢牢锁住,连小幅度的移动都做不到。
他咬了一下牙,试图发力挣脱。
但身体没有反应,不是锁具太坚固,而是他根本使不上力气,肌肉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绵绵的,连最基本的紧绷都做不到,他试着调动体内的甲壳,试图在皮肤表面覆盖一层防护——同样没有反应。
身体好像不是他自己的了。
而在参寒森面前,是一面漆黑的单面玻璃,他无法透过玻璃看到外面的情况,但外面的人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一举一动。
此刻,站在外面的人正是兮零伏。
他双手垂在身侧,深灰色的西装笔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注视着玻璃另一侧的参寒森,一言不发。
站在他旁边的蜻蜓亚人看了一眼参寒森,又看了一眼兮零伏的侧脸,压低声音开口了。
“我不认为这个家伙会说什么有用的信息。”
兮零伏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参寒森身上。
“不用他说什么。”他的语速不快,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天气很好的事实,“他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证明了。”
蜻蜓亚人微微一愣,没有接话。
兮零伏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然后将手放下来。
“SDA那边,虎鲸死亡的消息应该已经被上面知道了。”
蜻蜓亚人立刻挺直了背脊。
“我已经嘱咐好了,要求他们说虎鲸死于海岛上的战斗.......”
兮零伏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动了一下,看不出什么情绪。
“这种谎话也就骗骗三岁小孩子了,骗不到那群老狐狸。”
蜻蜓亚人的嘴唇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兮零伏将手插进裤兜里,转过身,面朝门口的方向。
“所以现在,一切的希望都在联合议会上了。”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这间安静的房间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是被刻进了空气里。
蜻蜓亚人看着他走向门口的背影,沉默了片刻,然后也转过身,跟了上去。
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玻璃另一侧,参寒森依旧躺在那里,深黑色的眼睛半睁着,望着头顶那片看不见的天花板,一动不动。
乙辻光X池凛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