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南鸣律照例在天台吃午餐。
他刚打开便当盒,浅书怜就从楼梯口小跑着过来了,她手里抱着一个粉色的便当包,那对犬耳在阳光下精神地竖着,尾巴在身后一摇一摇的。
“南鸣律同学!今天我也准备了新菜哦。”
南鸣律点了点头,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让出位置。
浅书怜在他旁边坐下,打开便当盒,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章鱼小香肠、烤火腿和几块炸鸡块。
她用筷子夹起一块香肠,咬了一口,腮帮子鼓鼓地嚼着。
嚼了几口,她突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南鸣律问。
浅书怜把筷子搁在便当盒边缘,双手撑在身后,仰头望着天空。
“还不是剧本的事。”
“剧本怎么了?”
“被否了呀。”浅书怜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昨天社长说了,新会长觉得不行,直接给打回来了。”
南鸣律夹起一块鸡排,没有立刻吃。
“学生会虽然会审核戏剧社的剧本,但只要不是三观有问题,基本上不会干涉吧,之前你们不是还用网上的烂梗凑了一堆段子演了个小品吗?那个都能过,这次为什么会被否?”
浅书怜的尾巴在身后不满地甩了一下。
“所以说都怪那个新上任的学生会长啦,就是她否定的,而且就是单纯的说了句自己不喜欢,连具体的理由都没说!”
南鸣律的脑海中浮现出铃霁幽那副冷淡的样子——那双没有瞳孔的莹白眼眸,那顶斜扣在发间的迷你礼帽,还有她莫名其妙问自己的那句话。
‘你觉得现有的社团体系怎么样?’
他皱了皱眉。
“新会长确实有点奇怪。”
“对吧!”浅书怜转过身,那对犬耳微微向前倾,“而且她根本不了解戏剧社,连我们的排练都没来看过,就直接把剧本毙了,这也太过分了。”
南鸣律把鸡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浅书怜叹了口气,重新拿起筷子,戳了戳便当盒里的一块炸鸡块。
“还能怎么办,写新的剧本呗,就是要从头开始,还真是烦人。”
她说着,把炸鸡块送进嘴里,嚼得很用力,像是在发泄什么。
“新剧本打算写什么方向的?”南鸣律问。
浅书怜摇了摇头,那对犬耳随着动作晃了晃。
“那我就不知道了,社长说他会去找西松奈社长,让她帮忙来写。”
南鸣律点了点头。
“那样的话应该就没问题了。”
“嗯,西松奈社长写的东西,会长应该挑不出毛病了吧。”浅书怜说到这里,尾巴重新摇了起来,“不过说起来,南鸣律同学和西松奈社长关系好像挺好的?”
“还好吧。”
“只是还好吗?”浅书怜歪了歪头,蜜金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光,“上次在沙滩上,她可是直接拉着你去打排球的哦。”
南鸣律的筷子顿了一下。
“那是因为缺人。”
“啊,是吗——”浅书怜拖长了语调,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但没有继续追问。
她重新低下头,开始认真地吃自己的便当。
刚把一块炸鸡块送进嘴里,嚼了没几下,浅书怜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整个人朝南鸣律的方向凑近了一些,那对犬耳兴奋地竖着,尾巴在身后快速摇了几下。
“对了,我从手机上看到市里开了一家猫咖,南鸣律同学要不要放学后和我一起去看看?”
南鸣律夹菜的动作停了一下。
“猫咖是什么?”
浅书怜眨了眨眼,蜜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惊讶。
“当然是猫咪咖啡馆啦,可以一边喝咖啡一边和猫咪们一起玩的那种,南鸣律同学竟然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南鸣律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而已,不过听起来感觉不是很好,猫毛难道不会到处乱飞吗?”
浅书怜挠了挠后脑勺,那对犬耳微微向后抿了抿。
“这个嘛……我也没去过,所以也不清楚。”
她顿了顿,歪着头看向南鸣律。
“话说,南鸣律同学难道不喜欢猫吗?”
南鸣律摇了摇头。
“没什么感觉吧。”
浅书怜眯了眯眼,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个弧度,像是在思考什么。
她故意把语气放得随意了一些,装作随口一提的样子。
“那……喜欢狗?”
南鸣律同样摇了摇头。
“也没什么感觉。”
浅书怜的嘴角撇了一下,尾巴摆动的频率也慢了下来。
“那如果硬要南鸣律同学选更喜欢猫还是喜欢狗,你选哪个呢?”
南鸣律沉默了片刻,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开口了。
“都不喜欢吧,感觉养起来都很麻烦。”
浅书怜愣了一下,那对犬耳微微耷拉下来。
“这个回答也太无趣了。”
—
另一边,文学社中。
立杏彻来到门口,抬手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活动室里很安静,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在回荡,他扫视了一圈——书架整整齐齐,窗帘半拉着,午后的光线在地板上铺开一片柔和的光斑,但除了西松奈坐在那张红木书桌后面之外,没有第二个人。
“其他人呢?”立杏彻关上门,走到沙发旁边,但没有坐下。
西松奈正在电脑上打字,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今天休息,所以只有我。”
立杏彻摇了摇头。
“我说的是拉和目。”
西松奈打字的动作稍微顿了一下,她抬起手,扶了扶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然后才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立杏彻。
“那家伙因为生气所以跑走了。”
“为什么生气?”
西松奈轻轻笑了一声,身体往后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
“当然是因为兮寻希的事情,没能亲自手刃他,让她感到很气馁呢。”
她的语气里没多少遗憾,更多的是调侃,像是在嘲笑拉和目的天真无知一样。
立杏彻看着她,没有说什么。
西松奈也不在意,她微微歪了歪头,深褐色的眼眸透过单片眼镜的镜片看着立杏彻。
“话说,既然换了新的学生会长,你不打算再去争取一下你之前学生会审判长的职务吗?”
立杏彻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新会长还不知道是怎样一个人,据说是和校长一起空降的,所以这种事还是等等再说吧。”
西松奈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个弧度。
“也是,那就先观望吧。”
她重新将目光移回电脑屏幕,手指搭上键盘,继续打字。
—
此时,编辑部中,只有风见娧、池凛羽以及灰宫隐三个人。
乙辻光昨晚在KTV唱得太投入,把嗓子喊哑了,今天一早便去了医院吊水,三下肃倒是精神得很,中午吃完饭就不见了人影——据说是和夜宵约好了去新开的那家甜品店。
因此,今天的代理部长还是风见娧。
她毫不客气地坐在了乙辻光的位置上,翘着腿,手里翻着一份校刊的样稿,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端端正正地扣在头上,蝉翼在耳廓上方轻轻翕动着。
“池凛羽学姐,这篇稿子的排版需要调整一下,还有这几张照片的色调也不统一,麻烦你重新弄一下。”
池凛羽站在窗边,手里抱着厚厚一摞文件,黑白分明的眼眸半睁半闭,那几根耳廓上的羽毛微微炸开了一小圈。
“你自己不能弄吗?”
“我现在可是代理部长哦。”风见娧理直气壮地抬起下巴,“代理部长的职责是指挥大家工作,不是自己动手。”
池凛羽盯着她看了两秒,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抱着文件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来,开始整理。
风见娧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样稿往桌上一搁,转过身,面朝沙发方向。
灰宫隐正坐在那里,手里捧着一本书,蛇尾安静地盘在椅子腿旁边,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落在书页上。
“灰宫隐同学。”风见娧托着腮,语气里带着一种闲聊般的随意,“你在看什么书呀?”
灰宫隐抬起眼看了她一下。
“小说。”
“什么类型的小说?”
“悬疑。”
“哦——悬疑!”风见娧的眼睛亮了起来,“我也喜欢悬疑!你看过那个《黑液》吗?就是那个凶手其实是主角自己的那个!”
灰宫隐沉默了片刻。
“……没看过。”
“那你一定要看!超——级精彩!”风见娧一边说一边用手比划着,“尤其是最后反转的那一段,我整个人都起鸡皮疙瘩了!”
灰宫隐“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
风见娧也不在意,她换了个姿势,趴在桌面上,下巴搁在手臂上,浅褐色的眼眸直直地盯着灰宫隐的方向。
“灰宫隐同学,你周末有空吗?”
灰宫隐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
“……怎么了?”
“我想去逛商场,你陪我一起去吧。”
池凛羽从文件堆里抬起头,瞥了风见娧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整理排版。
灰宫隐沉默了几秒,然后翻了一页书。
“……知道了。”
风见娧的蝉翼立刻高频翕动起来,发出细碎的震颤声,她整个人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双手在胸前猛地一拍。
“太好啦!那就这么说定了!”
灰宫隐没有回答,只是把书往脸上凑近了一点。
眼看风见娧还在那里和灰宫隐聊天,池凛羽终于忍不住了。
“你也太闲了吧。”她从文件堆里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眸瞪着风见娧的方向,“赶紧来帮我分担一下工作。”
风见娧刚准备反驳,活动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确实,看起来都很闲呢。”
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不太真实的空灵感。
“完全不像是在进行社团的样子。”
几人一愣,同时看向门口。
铃霁幽正站在那里,乌黑的长发垂在肩侧,那顶迷你的黑色高顶礼帽斜斜地扣在发间,那双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眼眸缓缓扫过活动室里的三个人。
池凛羽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住了,风见娧的笑容僵在脸上,蝉翼翕动的频率骤然降低,灰宫隐从书页上方抬起眼,深灰色的眼眸透过口罩上方,看着门口那个陌生的身影。
铃霁幽歪了歪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不出意外,对你们而言,社团不过就是一个混学分和混时间的地方啊。”
风见娧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谁啊?”
铃霁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