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女生宿舍中。
绵羊书记换好睡衣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带着一点没吹干的水汽,几缕卷曲的羊毛从浴帽边缘翘出来,在头顶蓬蓬松松地堆着,像是一朵刚被雨水淋过的云。
她走到桌前坐下,双手捧着那杯刚冲好的热咖啡,低头凑近杯口,鼓起腮帮子一下一下地吹着,白色的水汽从杯口袅袅升起,在她眼前形成一小片朦胧的雾,又被她吹得四散飘开。
她吹得很认真,腮帮子一鼓一瘪,一鼓一瘪,像只正在努力把什么东西吹跑的仓鼠。
吹了好一会儿,她停下来,小心翼翼地端起杯子,将杯沿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皱了起来,先是眉头猛地拧在一起,然后是鼻梁,然后是整张脸都缩成了一团,那蓬松的羊毛从头顶到耳后都微微炸开了一圈,耳尖红得像被火燎过,嘴巴微微张着,舌尖探出来一点,像是在用空气给被烫伤的舌头降温。
而反夜月坐在阳台边,手里翻着一本杂志。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睡衣,裤腿卷到小腿,赤脚踩在冰凉的瓷砖地面上,猫尾安静地垂在身侧,尾尖那撮白毛在从窗外漏进来的月光中微微发亮。
一个仓鼠女生趴在床垫上,双手撑着下巴,两条小腿翘起来在空中晃来晃去,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她将下巴从手背上抬起来。
“现在睡觉也太早了一点吧。”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还不困”的理直气壮,尾巴在身后轻轻甩了甩,“要不大家来玩点什么游戏吧。”
一个水獭女生正坐在床沿整理白天弄湿的泳衣,闻言抬起头,湿漉漉的尾巴还搭在膝盖上,用毛巾一下一下地擦着。
“玩什么?”
仓鼠女生的眼睛亮了起来。她歪着头想了想,那双圆溜溜的黑眼睛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然后忽然定住了,像是有什么绝妙的主意在她脑海中炸开了一样,整个人从床垫上弹了起来,一把抱住身边的枕头,将枕头举到胸前,下巴抵在枕头的边缘,嘴角向上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来玩枕头大战吧!”她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雀跃,尾巴在身后快速摆动着。
浅书怜正坐在床沿擦头发,金色的长发还半湿着,几缕发丝贴在脸颊边,毛巾搭在肩上,犬耳微微垂着,整个人散发着沐浴后特有的、温热而慵懒的气息。
听到这句话,她的眼睛猛地亮了起来,那对犬耳从下垂的状态一下子竖了起来,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着。
“好啊好啊!”她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雀跃,双手在胸前轻轻一拍,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听起来就很有意思!”
一个懒熊女生正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只露出一颗圆滚滚的脑袋和两只小小的、圆润的熊耳,那双半睁半闭的眼眸里写满了“我已经准备睡觉了你们谁都别来烦我”的困倦。
“那太无聊了。”她的声音闷闷的,从被子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一种嫌弃,“简直像小孩子一样,我才不要——”
但话还没说完,一个枕头从她视野的盲区飞了过来,精准地砸在了她的脸上。
“啪。”
枕头在她脸上弹了一下,然后滑落在被子上。
懒熊女生整个人僵住了,那颗圆滚滚的脑袋还保持着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的姿势,嘴巴微微张着,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那对小小的熊耳从头顶竖了起来,耳尖微微发颤。
“哈哈哈哈哈!”
仓鼠女生已经笑得弯下了腰,双手撑着膝盖,眼泪都快笑出来了,尾巴在身后疯狂摆动着。
“你——!”懒熊女生猛地从被子里坐了起来,被子从她肩头滑落,露出那身宽松的睡衣和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那对小小的熊耳竖得笔直,眼睛瞪得溜圆,里面燃烧着货真价实的怒火。
她一把抓起掉在被子上的枕头,手臂甩出一个急促的弧线,朝着仓鼠女生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仓鼠女生早有准备,一个侧身躲了过去,枕头擦着她的耳朵飞过,砸在了她身后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弹回来,落在床垫上。
她得意地笑着,又抓起另一个枕头,朝懒熊女生砸了回去。
顿时,整个宿舍乱作一团。
绵羊书记见状大惊,她赶忙拿起自己的咖啡杯,扭头就想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但刚跑出去没一步远,一个枕头就从混乱中飞来,并且精准地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呀啊!”
她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倾,双手在空中徒劳地挥舞了一下,那杯咖啡从她手中脱手飞出。
千钧一发之际,反夜月一把接住了那个咖啡杯,这才没让滚烫的咖啡洒出来。
将咖啡杯递到绵羊书记面前,深褐色的液体在杯底晃了晃,荡出一圈细密的涟漪,然后归于平静,她的动作很稳,从接住到递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甚至没有一滴咖啡洒出来,浅灰色的睡衣袖口干干净净,连水渍都没有沾上。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给你。”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惯常的清冷,“小心一点。”
绵羊书记还坐在地上,一只手捂着被砸中的后脑勺,她仰着头看着反夜月,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和“你是怎么接住的”混合在一起的、复杂的茫然,嘴巴微微张着,过了好几秒才合拢。
“谢、谢谢……”她接过咖啡杯,双手捧着,指节微微泛白,像是怕它再从手里飞出去。
她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来,膝盖有些发软,踉跄了半步才站稳,然后在阳台边坐下。
枕头大战正酣,没有人注意到阳台边的反夜月和桌边的绵羊书记。
绵羊书记将捏着耳垂的手放下来,端起咖啡杯又吹了吹,这次她学聪明了,没有急着喝,而是用嘴唇轻轻碰了碰杯沿,试了试温度,确认不烫了之后才小口小口地抿起来。
“反夜月同学,你不去玩吗?”
她说着,又喝了一小口咖啡,这次没有被烫到,但她的眉头还是微微蹙了一下。
反夜月将目光从混乱的房间里收回来,落在绵羊书记那张被咖啡苦得微微皱起的脸上。
“我还是算了吧。”
—
此时,男生宿舍中,掰手腕已经进行到了最后一回合。
找了个新的桌子后,立杏彻和灰宫隐也进行了一轮掰手腕,但立杏彻虽然看起来瘦弱,力量却很大,这场比赛几乎是刚开始就结束了,并且是以灰宫隐的惨败为结局。
此时,灰宫隐正坐在沙发另一侧,低着头,用右手揉着左手的手腕,指腹在腕骨的位置轻轻按压着。
而三下肃这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他双手环抱在胸前,棕黄色的眼眸扫了一圈客厅里的众人,下巴微微扬起,嘴角向上弯起一个自信的弧度,那对鬣狗耳朵精神地竖着,尾巴在身后得意地摆动着。
“看来最终的胜负要靠我来了啊。”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一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刻了”的雀跃,鬣狗耳朵兴奋地抖动着。
说完,他大步走到折叠桌前,一屁股坐下来,将右手肘重重地搁在桌面上,手掌张开,五指微微蜷着,下巴抬得更高了,嘴角那个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
“放马过来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已经准备好了”的豪迈,棕黄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卫瑟哉,“不要留手。”
卫瑟哉坐在他对面,深褐色的熊瞳平静地看着三下肃那张写满了自信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一直握在手里的蜂蜜罐轻轻搁在桌角,然后抬起右手,缓缓握住了三下肃的手。
南鸣律靠在沙发边缘,灰色的眼眸平静地看着折叠桌前对峙的两个人。
他对三下肃的胜算其实并没有多少信心,卫瑟哉是棕熊亚人,还是学生会的风纪委员,力量方面肯定是很强的,而三下肃的力气虽然不算小,在鬣狗亚人里也能有中上的水平,但棕熊和鬣狗之间的差距,不是“中上”和“中上”之间的差距,而是“中上”和“顶级”之间的差距。
南鸣律在心里给这场较量判了结果,但没有说出来,只是安静地看着。
卫瑟哉握住了三下肃的手,卫瑟哉看了一眼旁边充当裁判的明圭,明圭点了点头,然后猛地松开手。
“开始。”
三下肃的脸在那一瞬间涨得通红,手臂上的肌肉猛地绷紧,青筋从手背凸起,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而卫瑟哉的手纹丝不动。
三下肃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的眼眸瞪得溜圆,里面写满了“怎么这么重”的难以置信,然后他将左手也伸了过来,两只手一起握住卫瑟哉的右手,整个人向后仰倒,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那两只手上,试图用体重的优势来打破这座沉默的、不可撼动的山。
卫瑟哉低头看了看自己被两只手握住的手,又看了看三下肃那张因为用力而涨红到近乎发紫的脸,嘴角极其细微地动了一下。
然后他开始发力。
不是猛地发力,而是缓缓的,将三下肃的手一点一点地压向桌面,三下肃的两只手都在发抖,关节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手指在三下肃的掌心里被压得变了形。
“等、等一下——”三下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尾音微微发颤,带着一种“我还没准备好”的慌乱和“我可能要输了”的不甘。
卫瑟哉没有等。
他继续平稳地将三下肃的手压倒在了桌面上。
“砰。”
三下肃的手就那样被压在桌面上,两只手还握着卫瑟哉的一只手,指节泛白,青筋凸起,整个人还保持着向后仰倒的姿势,张着嘴,瞪着眼,鬣狗耳朵紧紧贴在头顶,尾巴僵直地垂在身后,一动不动,像是一台突然断电的机器。
明圭从旁边探过身来,看了一眼三下肃被压在桌面上的手,又看了一眼三下肃那张写满了“刚刚发生了什么”的脸,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虎尾在身后得意地摆动着。
“三下肃,输了哦。”
池凛羽(群友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