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南鸣律和立杏彻回到宿舍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在那里了。
灰宫隐正坐在沙发角落,手里握着那部黑色的手机,深灰色的眼眸半垂着,屏幕的冷白色光映在他口罩上方的皮肤上,将他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衬得更加苍白。
明圭大喇喇地瘫在另一侧的沙发上,橘黑相间的短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翘在头顶,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还没来得及打理,头顶那对圆润的虎耳精神地竖着,琥珀色的虎瞳半眯着,手里举着电视遥控器,正在百无聊赖地换台,卫瑟哉则坐在一旁一边喝着蜂蜜,一边也将目光放在了电视上。
南鸣律将凉鞋脱在玄关,赤脚踩在冰凉的复合地板上,走到沙发边缘坐下来,灰色的眼眸扫了一圈。
“三下肃还没回来?”
灰宫隐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幅度很小地摇了摇头,蛇尾在沙发垫上轻轻卷了一下。
明圭将电视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搁,从沙发上坐直起来,虎尾在身后甩了一下,将沙发垫拍出一声闷响。
“那家伙八成还在和他女友卿卿我我吧。”他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促狭的弧度,琥珀色的虎瞳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热恋期嘛,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话音刚落,门锁转动的声音从玄关方向传来。
门被推开了,三下肃走了进来,他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不少,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像是踩在云上的、不太真实的松弛感,那对鬣狗耳朵微微竖着,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着,嘴角挂着一抹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淡淡的弧度,棕黄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一种意犹未尽的、像是刚从什么美好的地方回来的微光。
他换好拖鞋,走进客厅,在灰宫隐旁边坐下来,整个人往沙发靠背里一陷,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听说明天白天学校会组织一些比赛什么的。”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期待,那对鬣狗耳朵微微抖了抖,“还真是期待啊。”
明圭的眼睛亮了起来,虎耳猛地竖得笔直,整个人从瘫软的状态中弹了起来。
“什么比赛?”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琥珀色的虎瞳里燃烧着熊熊的斗志。
三下肃抬手挠了挠后脑勺,棕黄色的眼眸向上翻了翻,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无非就是那些海边经典的活动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也不是很确定”的随意,“比如打西瓜、棒球、沙滩抢险什么的。”
明圭一拍大腿,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真是太好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畅快,虎耳兴奋地抖动着,“整天光是在这里晒太阳,骨头都要生锈了,总算有点正经事可以做了。”
他说着,目光在客厅里转了一圈,从灰宫隐那张埋在手机屏幕后的脸扫到三下肃那张还在回味约会余韵的脸,然后落在了正盘腿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边缘的南鸣律身上。
南鸣律正低着头,灰色的眼眸半垂着,望着自己搁在膝盖上的手,不知在想什么。
明圭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虎瞳里忽然亮起了一道光。
“对了,南鸣律。”他从沙发上站起来,几步走到南鸣律面前,双手叉腰,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说好了要切磋的吗?”
南鸣律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起眼,灰色的竖瞳平静地看着明圭那张写满期待的脸。
他以为明圭说的是明天那些比赛——打西瓜也好,棒球也好,沙滩抢险也好,反正都是比赛,切磋就切磋吧。
“嗯。”他点了点头,“可以。”
明圭的笑容更深了。
他没有转身离开,反而在南鸣律对面坐了下来,不是坐在沙发上,而是直接坐在了地板上,和南鸣律面对面,中间隔着一张低矮的茶几。
他抬起双手,将袖子往上推了推,露出结实的小臂和手腕上那道浅淡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的白痕,然后将右手肘稳稳地搁在茶几上,手掌张开,五指微微蜷着,掌心朝上。
“那现在就来吧。”他的语气理所当然,虎耳竖得笔直,琥珀色的虎瞳里闪烁着不加掩饰的兴奋,“反正闲着也是无聊。”
南鸣律微微一愣。
他看着明圭那只搁在茶几上的右手,又看了看他那张写满了“我已经准备好了”的脸。
“……比什么。”
明圭咧嘴一笑,露出那颗尖锐的虎牙,虎尾在身后得意地摆动着。
“当然是掰手腕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这还用问”的理所当然,虎瞳直直地盯着南鸣律,“这是最简单,也最方便的了吧?”
三下肃从沙发上探出半个身子,棕黄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有好戏看了”的兴奋。
“哦哦哦!”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鬣狗耳朵竖得笔直,“这个好!这个好!南鸣律你可是我们编辑部的头号猛将,可别输了!”
南鸣律的第一反应是拒绝。
他张了张嘴,那句“算了吧”已经到了喉咙口——掰手腕这种事,对他来说实在没什么意思,赢了没什么好得意的,输了又不太可能,而且看明圭那副跃跃欲试的样子,真要比起来恐怕不是三秒两秒就能结束的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但他的目光扫过客厅里那几张脸。
三下肃从沙发上探出半个身子,棕黄色的眼眸里写满了“有好戏看了”的兴奋,那对鬣狗耳朵竖得笔直,尾巴在身后快速摆动着,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恨不得立刻搬个小板凳坐下来的雀跃。
灰宫隐也从手机屏幕上抬起了眼,深灰色的眼眸从口罩上方露出来,蛇尾从沙发垫上缓缓抬起,尾尖微微卷曲着,虽然没有说话,但那张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分明写着一丝好奇——他大概是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被吸引过来的。
而一直坐在旁边沉默地喝着蜂蜜水的卫瑟哉,也将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那双深褐色的熊瞳落在茶几前的两个人身上。
就连正在屋里换衣服的立杏彻听到动静后也微微探出头来观察着。
南鸣律将那句“算了吧”咽了回去。
他想起自己确实答应过明圭要切磋,虽然当时说的是“有机会的话”,而明圭显然认为现在就是那个“有机会的时候”。
“……好吧。”他说,将手从膝盖上抬起来。
明圭的眼睛更亮了,虎耳兴奋地抖动着,嘴角的弧度几乎要咧到耳根,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南鸣律让出位置,拍了拍茶几对面的地板,示意他坐过来。
南鸣律从地板上站起来,走到茶几对面,在明圭面前坐了下来。
他将右手肘搁在茶几上,手掌张开,明圭立刻握了上来,掌心贴着掌心,手指扣着手指,两只手的大小差不多,但明圭的手掌更宽,指节更粗,掌心的皮肤因为长期训练而磨出了一层薄薄的茧子,粗糙而滚烫,而南鸣律的手掌微凉,手指修长,握上去的时候像是一块被溪水浸过的石头。
卫瑟哉将蜂蜜罐轻轻搁在茶几上,站起身来,走到两人身侧,他伸出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两人交握的手的侧面,像掰手腕比赛里最专业的裁判那样,将两人的手固定在茶几正上方的位置。
那双深褐色的熊瞳在南鸣律和明圭的脸上各停了一下。
“准备好了吗?”
明圭点了点头,下颌线绷得死紧,琥珀色的虎瞳收缩成两条细线,里面翻涌着不加掩饰的、近乎灼热的战意。
南鸣律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很久没有做过这种事了,掰手腕——上一次大概还是小学的时候,和班上的男生在课桌上比着玩,那时候他还不怎么控制自己的力量,每次都赢,赢了之后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后来就不怎么比了。
“……嗯。”他点了点头。
卫瑟哉看了他一眼,确认他已经准备好了,然后将捏着两人手背的拇指和食指松开。
“那就开始!”
话音刚落,明圭的力量便如山洪般倾泻而出。
那不是试探性的、循序渐进的发力,而是从一开始就将全部力量灌注在手臂上的、毫无保留的爆发,他的手臂在一瞬间膨胀了一圈,袖子从肩头被撑出了细密的褶皱,缝线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青筋从手背一直蔓延到小臂,又从手臂蔓延到肩膀,在皮肤下如同蚯蚓般蠕动。
南鸣律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在那一瞬间被压得向右侧倾斜了将近十度——明圭的力量大得超出了他的预期,那股力道从两人交握的手掌传导过来,像是一辆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试图在开局的第一秒就将他彻底压倒。
不能再留力了。
南鸣律咬紧了牙关,手臂上的肌肉在一瞬间绷紧,灰绿色的鳞片从皮肤下浮现出来,细密而坚硬,从手背蔓延到小臂,从小臂蔓延到手肘,他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将那股正在倾斜的势头硬生生地扳了回来。
两个人的手重新回到了正中央。
明圭的眼睛亮了,虎瞳里的光芒从兴奋变成了某种更加炽热的、近乎灼烧的东西。
“就是这样!”他的声音从牙关里挤出来,虎尾在身后猛地甩动了一下,整条手臂上的肌肉再次膨胀,缝线终于撑不住了——“嘶啦”一声,袖口从肩头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下面结实贲张的肌肉和密布的汗珠。
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不分上下。
南鸣律的手臂纹丝不动,明圭的手臂也纹丝不动,两个人的力量在茶几上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近乎恐怖的平衡,像是两股方向相反的飓风在同一个点上碰撞,空气都在那一点上被压缩得微微扭曲。
明圭咬着牙,额角的青筋凸起,汗水从眉骨滑落,滴在茶几的玻璃桌面上,他没有去擦,只是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只正在和南鸣律较劲的手上。
他的身体开始进一步变化。
肩膀变得更加宽阔,背部的肌肉如同山峦般隆起,将T恤的后背撑得紧绷,那层因为充血而微微泛红的皮肤上,细密的虎纹正在若隐若现地浮现出来。
南鸣律也在咬着牙。
他的牙齿正在变尖、变长,从牙龈中缓缓探出,在上唇下方露出几颗尖锐的、泛着冷光的尖端,灰色的竖瞳前,一层薄而透明的瞬膜在那一瞬间划过,将瞳孔的颜色从灰色滤成了近乎猩红的暗色,鳞片从手臂蔓延到肩膀,从肩膀覆盖到后背,每一片都紧密地咬合在一起,边缘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两个人的力量还在攀升。
茶几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裂纹从两人手肘接触的位置开始蔓延,细密的、蛛网般的纹路在桌面内部无声地扩散。
三下肃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巴张着,鬣狗耳朵紧紧贴在头顶,棕黄色的眼眸瞪得溜圆。
灰宫隐的蛇尾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沙发垫上完全抬了起来,悬在半空中,尾尖微微卷曲,深灰色的眼眸里写满了“这真的是人类能有的力量吗”的茫然,口罩下方的嘴唇微微张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卫瑟哉站在两人身侧,深褐色的熊瞳里倒映着那两只正在较劲的手,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但他的蜂蜜罐已经默默的被他从茶几上拿走了。
明圭深吸了一口气,将身体里最后一丝能调动的力量全部灌注在了右臂上。
南鸣律也深吸了一口气,手指收紧,牙关咬紧,将力量压到了最后一分。
然后——茶几撑不住了。
“哗啦——!!!”
实木的桌面顿时碎裂开来,在复合地板上炸开一片刺耳的脆响,无数细小的碎片在地板上弹跳、翻滚、滑行,有几片飞到了沙发底下,有几片溅到了电视柜的脚边。
南鸣律和明圭的手在茶几碎裂的瞬间同时失去了支撑,两人的身体都微微向前倾了一下,然后又同时稳住。
三下肃第一个回过神来。
“我的妈呀……你们这是掰手腕还是拆房子啊……”
池凛羽(群友二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