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95章 偷袭—Hair Loss
    风见娧已经在这条街的拐角处蹲了将近四十分钟。

    她的后背紧贴着便利店侧面的冰冷墙壁,那顶深棕色的贝雷帽被她压得很低,帽檐的阴影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在夜色中微微发亮的浅褐色眼眸,而她的右手揣在制服外套的口袋里,指尖一直握着那把匕首的刀柄,握了太久,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让原本冰凉的金属都染上了体温。

    她在等拉和目。

    那个大王虎甲打伤了池凛羽学姐,折断了她的翅膀,把她送进了手术室,然后,那个家伙像没事人一样继续在校园里晃荡,吃饭,睡觉,甚至在家庭餐厅里悠闲地点餐,嘲讽灰宫隐是软蛋。

    只要想到这些事,风见娧就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烧,烧得她坐立难安,烧得她每次看到那把匕首都在想——如果下次遇到她,我一定不会只是把快餐扣在她脸上就完事了。

    所以她在这里等着。

    街上已经很安静了,就在风见娧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蹲错了地方的时候,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风见娧从墙角探出小半个脑袋,看到了那个身影——深色的校服,巨大的镰刀颚在路灯下泛着冷光,紫色的眼眸半睁半闭,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刚做完无聊差事”的懒散气息。

    就是她。

    风见娧握紧了口袋里的匕首,深吸了一口气,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蝉翼在贝雷帽下不受控制地高频振动着,紧接着她的脚迈了出去,身体从阴影中窜出,朝着那个背影猛冲过去。

    她跑得很快,快到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她的贝雷帽差点被吹飞,但她顾不上扶,眼睛里只剩下那个背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拉和目没有回头,她只是微微侧了一下身,幅度很小,像是早就知道背后会有人冲过来,而这点速度在她眼里不过是慢放的录像带,风见娧的手指擦着她的校服外套划过,整个人扑了个空,惯性让她踉跄了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体。

    但她没有停,她咬紧牙关,脚跟用力一蹬,整个人再次朝着拉和目扑了过去,这一次,她的右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那把匕首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刀尖直直地刺向拉和目的肩膀。

    然后,一只手握住了刀刃。

    就那么握住了,五根手指收拢,几丁质的外骨骼在刀刃下发出极细微的摩擦声,然后——

    “咔嚓。”

    匕首的刀身,在拉和目的掌心里碎了。

    金属碎片从她指缝间簌簌落下,掉在水泥路面上,发出几声清脆的声响,风见娧的眼睛猛地睁大,瞳孔里倒映着那些在月光下闪烁的碎片,大脑在这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下一秒,一只手扼住了她的喉咙。

    风见娧的身体瞬间离地,她的双手本能地抓住那只扼住自己喉咙的手臂,拼命想要掰开,但那只手像是用钢铁铸成的,纹丝不动,她的脚尖在空中徒劳地踢蹬着,窒息感让她的视野开始模糊,耳边的蝉翼因为缺氧而无力地垂落。

    然后,她被举到了月光下。

    拉和目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双紫色的眼眸正平静地注视着她,嘴角没有笑意,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种看到不合时宜的东西时才会流露出的、淡淡的厌烦。

    “我还以为是谁,结果又是你啊。”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的、漫不经心的调子。

    风见娧想要说点什么,但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只是几声破碎的呜咽,她的双手依旧死死抓着拉和目的手腕,指甲在那层外骨骼上刮出几道浅浅的白痕。

    拉和目的手指收紧了几分。

    “我给你那么多次机会,但你是一点都没学会见好就收。”

    风见娧的嘴唇在颤抖,她还在踢蹬,还在挣扎,指甲在外骨骼上一遍又一遍地刮出刺耳的声响,明明已经快要窒息了,她却还是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沙哑的、断断续续的音节:

    “你伤害了我的朋友……我……不会……原谅你……”

    拉和目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些,她看着风见娧那张因为窒息而涨红的脸,看着她那双即使快要失去意识也依然死死瞪着自己的浅褐色眼眸,看着那两片已经无力翕动的、半透明的蝉翼。

    沉默了大约两次呼吸的时间,然后,她稍微叹了口气。

    “说实话,我以前对那些说虫子都是精神病的言论是感到嗤之以鼻的。”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风见娧做最后的评价,“现在看来,这句话也不是空穴来风。”

    说完,她松开扼住风见娧喉咙的左手,同时用右手一把抓住了风见娧的头发——她打算把这个不知死活的蝉直接甩出去,砸在旁边的墙壁上,让她晕过去,结束这场无聊的闹剧。

    她发力了。

    然后,她的手里多了一团东西。

    拉和目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低下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手里抓着的不是头皮和发丝,而是一顶深棕色的假发,那假发的发网内衬翻了出来,几缕绿色的发丝从指缝间垂落,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再抬起头,看向跌坐在地上的风见娧。

    贝雷帽已经掉在了一旁,风见娧的头顶光秃秃的,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极淡的青白色光泽,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因为窒息而涨红的痕迹,浅褐色的眼眸里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但她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是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拉和目手里的那团假发,瞳孔微微震颤。

    拉和目歪了歪头,将手里那团假发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

    “……假发?”

    那两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个锁扣,风见娧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的眼睛从那团假发上移开,对上了拉和目带着困惑的目光,然后又扫过周围——周围虽然没什么人,但路灯那么亮,月光那么亮,她的头顶被照得一清二楚。

    下一秒,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伤心,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暴怒。

    她的头顶和额角青筋暴起,那两片原本因为缺氧而垂落的蝉翼骤然张开,以极高的频率疯狂振动,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双手撑住地面,风见娧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那张平时总是笑眯眯的、带着点狡黠的脸,此刻扭曲成一种近乎狰狞的表情。

    “你——”

    她发出一声嘶哑的怒吼,整个人朝着拉和目扑了过去。

    然后,拉和目抬起脚,一脚踢在了她的腹部。

    “砰!”

    闷响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风见娧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砸在几米外的便利店墙壁上,又顺着墙壁滑落在地。

    她蜷缩在地上,双手捂着腹部,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呻吟,而拉和目收回脚,走到风见娧面前蹲下身,并且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似乎是在确认她是否还清醒。

    “都这样了还学人打架,你是怎么想的?”

    风见娧咬紧了牙关。

    她的指尖抠着冰冷的水泥地面,指甲缝里渗出的血丝在粗糙的灰白色路面上划出几道暗红色的短痕。

    紧接着,风见娧抬起手,一把握住了拉和目的手腕,但拉和目的手臂甚至连晃都没晃一下。

    拉和目低头看了看风见娧,没有站起来,也没有一脚把她踢回去,拉和目只是蹲在那里,手肘撑在膝盖上,托着腮,歪着头,用一种近乎悠闲的姿态,仔仔细细地打量着风见娧那颗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光泽的光头。

    然后,拉和目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按了按风见娧光裸的头皮。

    “看起来不像秃顶。”她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的、漫不经心的调子,但语气里多了一丝认真观察后的笃定,“也不像是剃掉的,剃掉的会有青茬,你的没有。”

    她的指尖在风见娧的头皮上滑动了一下,触感光滑,连最细小的毛囊凸起都摸不到。

    “倒更像是自然脱发。”

    “闭嘴……”风见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她的手指抠进地面,指甲几乎要翻起来,“你给我闭嘴……”

    拉和目像是完全没听到她的话,她的指尖依旧停在风见娧的头皮上,紫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瞳孔的焦点似乎穿透了那颗光秃的脑袋,落在了某个遥远的地方。

    “我有个认识的家伙曾经生过一场病。”她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是那种沙哑的调子,“当时在医院做化疗,我印象很深。”

    “她躺在病床上,头发一把一把地掉,本来她的头发很长,一直垂到脚踝的位置,最后就那么掉光了,最后整个脑袋光得像镜子,就和你现在这个样子一样。”

    “我说了……让你闭嘴……”

    风见娧咬着牙,双手猛地撑住地面,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她的膝盖刚离地几寸,腹部的剧痛就让她的视野一阵发黑,手臂在剧烈地颤抖,但她还是撑着,一点一点地往上撑。

    然后,一只脚踩在了她的肩膀上。

    力道不重,但很稳,风见娧的身子被那只脚稳稳地压了下去,额头重新贴上了冰凉的水泥地面,她的双手还撑在地面上,身体还在试图往上撑,但那只脚就像一块无法撼动的巨石,将她所有的挣扎都死死地钉在了地上。

    “说起来,最近那家家庭餐厅,我已经好几天没去了。”拉和目踩着风见娧的肩膀,用一种闲聊般漫不经心的语调说道,“自从上次你在那里把快餐扣在我脸上之后我就再也没去过,也不知道现在还开着没有。”

    她把风见娧的身体往地上又踩实了一点。

    “本来我还挺喜欢那家的照烧鸡肉饭的,结果那天你搞得我满脸都是米粒和酱汁不说,还让老板给赶了出来。”她叹了口气,仿佛真的在为错失一家餐馆而遗憾,“其实那天我是打算好好吃顿饭来着,刚帮人送了东西,肚子正好饿了,结果没吃成,后来换了别家,味道不行,钱可以说是白花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脚底轻轻地、有节奏地碾着风见娧的肩膀。

    “所以这都要怪你啊,我给了你那么多次机会。”拉和目的声音从头传来,依旧平淡,但尾音那一丝散漫已经悄悄凝成了冰冷的重量,“最开始在走廊里撞到我,我没理你,后来在餐厅里往我脸上扣快餐,我让你滚,结果现在,你在街上偷袭我。”她顿了顿。

    “但你好像完全不学乖,一次接一次,没完没了。”

    她低下头,紫色的眼眸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落在脚下那颗奄奄一息的、光光的脑袋上。

    紧接着,拉和目脚上的力道稍微放缓了几分——不是松开,只是不再碾压。

    “这样吧,你要是肯跟我认个错,我也不是不能饶你一马。”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慷慨的随意,“毕竟欺负一个正在化疗的蝉,我实在是没什么兴趣。”

    风见娧的手指抠进地面,指甲缝里已经满是血丝和沙砾。

    她用尽全身的力气,一点一点地将头从那只脚下抬起来——不是挣脱,只是抬起几寸,足够让她死死地瞪着拉和目,足够让她从紧咬的牙关里挤出几个沙哑的、断断续续的音节。

    “除非你……去和我的朋友们道歉。”

    她顿了顿,吸进一口气,那口气息像是从破碎的风箱里硬挤出来的。

    “池凛羽学姐……灰宫隐……还有被你打伤的所有人,去和他们道歉,去跪下认错,否则——”

    她的声音断在这里,因为她已经没有更多力气了,但她的眼睛还没有断,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依旧死死地瞪着拉和目,瞳孔深处那簇不肯熄灭的火焰,即使被踩在地上,即使连呼吸都困难,也还在燃烧。

    拉和目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然后,她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就没得谈了。”

    她抬起脚,准备让这场无聊的闹剧画上句号。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她侧后方的阴影中猛地窜了出来,拉和目的眼角余光捕捉到了那抹残影——速度比她预想的要快,角度也选得刁钻,正好是她抬起一只脚、重心尚未完全落稳的间隙。

    她立刻收回正要踢向风见娧的腿,身体本能地向后仰去,几乎是同时,几条冰凉而柔韧的东西缠上了她的小臂和腰侧。

    蛇尾。

    拉和目的紫色瞳孔在那千分之一秒里微微收缩,她看清了来者的面貌,正是灰宫隐。

    此时,灰宫隐那张总是被口罩遮住大半的脸完全暴露在月光下,嘴角那道长长的裂缝完全打开了,从唇角一直裂到耳根,露出暗红色的口腔内壁,以及那两根从牙龈中完全弹出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的毒牙。

    然后,那对毒牙朝着她的脖颈咬了下来。

    拉和目没有犹豫,她的右臂猛地抬起,毒牙狠狠咬在了那层几丁质甲壳上,发出“铿”的一声脆响,几丁质表面出现了两道细微的裂痕,但没有被咬穿,而灰宫隐的瞳孔里那抹猩红依旧在燃烧,他没有松口,嘴角的裂缝张得更大了,喉咙深处发出的低吼完全不像是他平时会发出的声音。

    拉和目低下头,那双紫色的眼眸从自己覆盖着外骨骼的手臂上方,平静地俯视着那双近在咫尺的、燃烧着猩红光芒的蛇瞳。

    然后,她的嘴角向上弯起一个弧度。

    “……总算是有点该有的样子了啊。”

    day3—浅书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