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92章 歌词—The Guitar of the Past

第92章 歌词—The Guitar of the Past

    后杉睦推开轻音部活动室的门,侧身让南鸣律先进去。

    “大家今天都不在,弥濑说要去买新的琴弦,凛樱被学生会叫走了,夜宵学姐和部长大概还没到,所以现在只有我们两个........”她说完才意识到这句话似乎有那么一点不对劲,赶紧又补了一句,“不过很快她们就会来了!应该——应该马上就到了!”

    尾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

    南鸣律走进活动室,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角落里那几把靠在墙边的吉他上。

    那把原木色的民谣吉他琴弦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大概是有些日子没人碰过了。

    后杉睦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南鸣律同学会弹吉他吗?还是说对吉他有兴趣?”她歪了歪头,那缕粉色的挑染从耳际垂下来轻轻晃动着。

    “不会弹,也没怎么了解过。”南鸣律摇了摇头,目光依旧落在那把吉他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回忆什么很久远的事情,“不过我小时候,记得父亲偶尔会弹吉他,但也只是小时候了——长大后别说看他弹了,连那把吉他都没影了。”

    后杉睦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那还真是可惜啊。”

    她从桌子里小心翼翼地抽出一个浅绿色的硬壳笔记本,边缘已经有些磨损,边角微微卷起。

    双手将笔记本捧在胸前,手指在封面上无意识地摩挲了好几下。

    “这个——就是我这次写的歌词,是要和戏剧社的剧本配合的,就是那种,在开场和结尾播放的主题曲一样的东西吧。”她有些语无伦次,笔记本从她手里被轻轻接了过去。

    将歌词交给南鸣律之后,后杉睦又从墙边拿起自己的贝斯抱在怀里,在南鸣律旁边那把折叠椅上小心翼翼地坐下,只坐了椅面前三分之一,整个人拘谨得像是第一次进社团教室的新生。

    “那、那我开始弹了。”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悬停,指尖那层薄薄的茧子在微微发抖。

    南鸣律翻开笔记本的第一页。

    “好。”

    后杉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右手食指和中指交替拨动琴弦,低沉的贝斯声在安静的活动室里缓缓扩散开来。

    由于贝斯在乐队中通常担任低音声部,合奏时那沉稳的音色常常被吉他的高亢、键盘的华丽和鼓点的密集层层覆盖,声音往住不太明显,但现在没有其他人的乐器声来分走注意力,活动室里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因此那低沉的琴声在安静中显得格外清晰。

    这让后杉睦更紧张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心在出汗,指腹按在琴弦上时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汗水让手指变得有些滑腻,每次翻页的沙沙声都让她的心脏猛地揪紧一下——他在哪一页停下了?是不是看到那句“Love me like a final note”了?

    她在弹奏的间隙偷偷侧过眼,看到南鸣律正低着头仔细地看着她的笔记本,他的睫毛在日光灯下投出极细密的阴影,灰色的眼眸在纸面上缓慢移动着,和平常在编辑部审稿时的表情一模一样——专注,认真。

    由于后杉睦总是时不时偷偷侧过眼去看南鸣律,注意力始终没能完全集中在指板上,她的左手在好几个地方按错了品位,右手拨弦的节奏也乱了两拍,但还好,南鸣律并不懂音乐,他没有听出来。

    趁着翻歌词本的间隙,后杉睦赶紧将左手重新调整到正确的位置,手指在琴弦上慌乱地寻找着刚才弹错的那个和弦,额角沁出一层细密的薄汗。

    最后一段副歌的最后一个音符从她指尖滑出,在安静的空气中缓缓消散,活动室里重新归于寂静,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操场喧闹声和日光灯管持续的低沉嗡鸣。

    后杉睦将手指从琴弦上轻轻抬起来,转过身,暗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向南鸣律。

    “怎、怎么样?”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南鸣律没有立刻回答,他将笔记本合上,修长的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

    “这是你自己写的歌词吗。”

    后杉睦整个人僵住了,瞳孔在那短短一瞬微微收缩,心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般疯狂涌动——他觉得写得不好吗。

    她不想连累西松奈,那个在深夜一点一点引导她从意识深处打捞词句的人,如果让南鸣律觉得这种歌词竟然还有西松奈的参与,或许会让他认为西松奈的实力也不过如此吧。

    于是她用力点了点头。

    “对,是我自己写的.......”

    “写得很不错。”南鸣律的声音不高,语气平静,“不管是歌词本身,还是韵律的把握——虽然我不太懂,不过还是能感觉出来很优秀,而且戏剧社这次的剧本我也看过,你的歌词和剧本的内容也有所呼应,可以说是很优秀了。”

    后杉睦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身体晃了晃,手里的贝斯差点从膝盖上滑下去。她赶紧将贝斯抱紧,暗红色的眼眸直直地看着南鸣律,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确认什么难以置信的事情。

    “真、真的吗。”她的声音带着极其细微的颤抖。

    南鸣律点了点头。

    “嗯。”

    后杉睦抱着贝斯的手指猛地收紧了,那双暗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瞳孔里清晰地映出南鸣律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张了张嘴,很多想说的话都涌了上来,但所有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部卡在喉咙里。

    “那个,其实,这歌词多半是西松奈帮了我........”

    “西松奈?是吗,那还真没看出来,这里面没什么她的风格。”

    “这、这样啊........”

    紧接着,后杉睦意识到自己好像盯着南鸣律看太久了,她连忙低下头,那缕粉色的挑染从耳际垂下来遮住了她大半张脸,但遮不住那片正在以惊人速度蔓延的绯红——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颈。

    南鸣律将合上的笔记本轻轻搁在旁边的桌上,目光从后杉睦身上移开,投向了窗外那片被午后的阳光照得微微反光的操场。

    看着后杉睦刚才那副又紧张又认真的样子,他忽然想起了戏剧社那边。

    浅书怜和反夜月,她们两个在这次的戏剧中分别饰演女一号和女二号,那个由西松奈执笔的剧本晦涩难懂,主角的内心戏尤其复杂,尤其是浅书怜——她之前可从没演过主要角色,虽然之前在休息室拜托过反夜月有时间多指导一下她,但反夜月自己也要演女二号,两个人各自都有不小的压力,不知道她们排练得怎么样了。

    想到这里,南鸣律从折叠椅上站起身来。

    “歌词写得很好,贝斯也很熟练,至少我听起来很好了。”他顿了顿,灰色的眼眸重新落在后杉睦那张还埋在贝斯后面的通红的脸颊上,“那就先这样吧,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后杉睦猛地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还残留着刚才那阵悸动的余韵,但更多的是一种被从美梦中突然拽回现实的茫然。

    “啊?哦、哦——好的!那你忙!”她抱着贝斯弹起来,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琴架,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又手忙脚乱地稳住琴架不让它倒下,等确认没有东西摔在地上之后才将贝斯轻轻靠在墙边,抬起手朝他挥了挥,动作幅度很大,像是急于掩饰什么。

    南鸣律点了点头,转身推开轻音部活动室的门,朝戏剧社的方向走去。

    day3—池凛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