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非典型亚人校园生活指南 > 第53章 淤泥中的杀意
    另一边,昏暗僻静的小巷中。

    蔺镜从最初的震惊和荒谬感中猛地挣脱出来,随即被一股滔天的怒火取代。

    疯子!这女人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不,疯子都不足以形容,这家伙就是条从臭水沟里爬出来、得了失心疯的疯鱼!

    “哈……哈哈……” 蔺镜气极反笑,但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冰碴子般的寒意和怒极的杀意,“行,五诗禾,几年没见,你他妈的长本事了是吧?不,是长疯病了!”

    她的话音未落,身上那股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凶悍气息再无保留地爆发出来,只见她垂在身侧的双手,手指的指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长、变厚、变尖,瞬间化作了十根弯曲的利爪,她的嘴唇也微微向后咧开,露出了比常人更加尖锐的犬齿。

    “一条臭水沟里的清道夫,捡了把破斧头,就真以为能蹦跶到我头上拉屎了?” 蔺镜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成危险的竖线,死死锁定着几步外依旧挂着诡异笑容、手持斧头的五诗禾,“老子今天就让你清醒清醒,认清自己是个什么玩意儿!”

    最后一个字出口的瞬间,蔺镜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试探,就是最简单、最直接、也最符合老虎本能的扑击,她脚下猛地蹬地,带着一股腥风,瞬息间便跨越了几米的距离,扑到了五诗禾面前,右爪五指箕张,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五诗禾那张挂着诡异笑容的脸,狠狠抓了下去。

    面对这迅猛无比的致命一击,五诗禾似乎反应“慢”了半拍,她没有试图用斧头格挡,也没有闪避,而是抬起了自己空着的左臂,横在了脸前,试图用血肉之躯去硬抗老虎的利爪。

    “蠢货!” 蔺镜眼中厉色更浓,爪上力道再加三分,她已经能预见到对方手臂骨断筋折、然后利爪余势不减抓烂她脸皮的画面了。

    然而——

    “嗤——!”

    利爪与手臂接触,发出的却不是皮肉撕裂、骨骼折断的脆响,而是一种仿佛用钝刀切割坚韧皮革的摩擦声。

    蔺镜感觉自己的爪子像是抓在了一层极其坚韧、滑腻、并且异常坚硬的皮革上,阻力远超预料,虽然轻易地划破了五诗禾手臂上的衣物,撕开了表层的皮肤,带出几道血痕,但预想中手臂被轻易撕开、然后抓烂对方面门的场景并没有发生。

    她凌厉的一爪,竟然只是将五诗禾横挡的手臂堪堪荡开,爪尖甚至没能深入肌肉太多。

    “什么?” 蔺镜心中一惊,但她的战斗经验极其丰富,一击受阻,左爪几乎在同一时刻紧随而至,以更刁钻的角度,再次抓向五诗禾因格挡而微微偏开、露出空当的侧脸。

    这一次,五诗禾似乎来不及格挡了。

    “噗嗤!”

    利爪结结实实地抓在了五诗禾的左脸颊上。

    但蔺镜的眉头却瞬间皱紧。

    手感还是不对!

    她定睛看去。

    只见五诗禾被她抓中的左侧脸颊上,皮肤被划开了几道口子,鲜血正顺着伤口渗出来,但在那翻开的皮肉之下,在昏黄路灯和越来越暗的天光映照下,隐隐可以看到一层灰黑色、细密排列、泛着冰冷湿滑光泽的坚硬鳞片。

    正是这层突然浮现的鳞片,极大地缓冲和分散了她利爪的力道,使得这足以开碑裂石的一爪,仅仅造成了相对“浅表”的皮肉伤,而非致命的伤害。

    蔺镜的瞳孔微微收缩。

    “呵……鳞片?” 蔺镜收回爪子,甩了甩指尖沾上的、带着冰凉滑腻感的血迹,脸上的怒意反而被一种更加冰冷的兴味所取代,她盯着五诗禾脸上那几道流血但远不算严重的伤口,以及对方那依旧平静到诡异的眼神和嘴角未变的弧度。

    “原来如此,这就是你的底气?一层臭鱼烂虾的硬皮?” 蔺镜舔了舔自己尖牙,眼中凶光毕露,“可惜,老子最擅长的就是剥皮拆骨,我看看你这身乌龟壳,能抗住老子几下!”

    她微微伏低身体,做出再次扑击的姿势,全身肌肉紧绷,蓄势待发。

    而五诗禾,缓缓抬起手,用指尖轻轻抹过脸颊上的血迹,然后放在眼前看了看,仿佛在欣赏。

    “对,就是这样……” 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只有离得最近的蔺镜能勉强听清,“再多一点愤怒,再多一点杀意……”

    蔺镜眼神一厉,再不多言。

    这一次,她的速度更快,动作也更加狂野,不再是单纯的爪击,而是手足并用,她先是猛地一蹬右侧墙壁,借力改变冲锋角度,避开可能的斧刃正面,整个人如同贴地滑行般,从侧面再次扑向五诗禾。

    面对这更加刁钻迅猛的扑击,五诗禾的反应依旧显得有些“慢”,但这一次,她没有再用身体硬抗。

    在蔺镜即将及身的瞬间,她脚下猛地一错,身体以一个略显僵硬但有效的姿态向侧后方急退半步,同时双手握住斧柄,沉腰发力,借着蔺镜扑来的势头,那柄沉重的伐木斧划出一道沉猛的弧线,自下而上,狠狠劈向蔺镜的腰腹。“哼!” 蔺镜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她看似全力扑击,实则留有后招。

    在五诗禾侧身挥斧的刹那,她前扑的势头诡异地在半空中一顿,右腿如同钢鞭般猛地向后蹬出,精准无比地踹在了五诗禾因挥斧而微微前倾的胸口。

    “砰!”

    随着一声闷响,五诗禾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巷子另一侧的墙壁上,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手中的斧头也差点脱手,勉强握住才没掉落。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靠着墙壁才没有立刻倒下。

    然而,还没等五诗禾从撞击的眩晕和胸口的闷痛中完全缓过气,甚至没来得及重新摆好防御架势,蔺镜的身影已经如影随形般再次迫近,这一次,她不再用爪,而是张开了那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风,朝着五诗禾裸露在外的、刚刚被她抓伤渗血的左肩,狠狠咬了下去。

    “咔嚓!”

    然而,蔺镜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她感觉自己的牙齿像是咬在了一层包裹着橡胶的硬木板上,那层灰黑色的鳞片比她预想的还要坚硬滑腻,极大地阻碍了牙齿的穿透,虽然凭借着老虎恐怖的咬合力,她最终还是咬穿了鳞片,刺破了皮肉,一股带着些许铁锈和奇异水腥味的血液涌入口中,但……仅仅只是勉强咬穿了表层肌肉,连肩胛骨的边缘都没能触碰到。

    剧烈的疼痛让五诗禾的身体猛地一颤,但她脸上那诡异的笑容却似乎更加灿烂了。

    下一秒,她不顾肩膀被撕咬的剧痛,右臂直接举起了斧头,斧刃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朝着蔺镜近在咫尺、毫无防备的脖颈侧后方,狠狠劈落。

    “找死!”

    蔺镜心头警铃狂响,她万万没想到对方在承受如此重创下,反击竟如此果决狠辣,强烈的危机感让她瞬间松开了咬住肩膀的利齿,顾不上品味口中那怪异血腥的味道,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同时,一直蓄势待发的左拳狠狠砸在了五诗禾下颌和侧脸完全暴露的面部。

    “嘭!!!”

    这一拳结结实实,毫无花架,拳面与颧骨撞击发出沉闷到令人心颤的巨响。

    五诗禾脸上的鳞片在重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碎裂响,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整个脑袋猛地向后甩去,身体也被这一拳砸得双脚离地,再次向后飞起,然后重重摔落在几米外的石板路上,手中的斧头“哐当”一声脱手飞出,滚落到巷子角落的阴影里。

    “噗——!”

    一大口混合着鲜血和唾沫的液体从五诗禾口中狂喷而出,在昏暗的地面上洒开一片暗红的痕迹。

    蔺镜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擦了擦嘴角沾上的、属于五诗禾的冰冷血液,眼神阴鸷地看着地上似乎失去反抗能力的女人,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左拳,心中那点因为对方诡异防御而升起的不安,稍稍被暴力和碾压带来的快意所取代。

    紧接着,蔺镜“呸”地一声,将嘴里残留的那点带着水腥味的唾沫狠狠吐在地上,眼神里的厌恶和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着那个扶着墙壁、摇摇晃晃重新站起来的女人,仿佛在看一滩甩不掉的、令人作呕的秽物。

    “操……真他妈晦气。” 蔺镜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颤,但更冷,“想找死,就他妈自己找个粪坑跳下去淹死,或者找根绳子上吊,随便你,但别来脏了老子的手!”

    她看着五诗禾艰难地直起身,踉跄着走到巷子角落,弯腰,用那只血迹斑斑的手重新捡起了地上那把沉重的斧头。

    五诗禾握着斧头,转过身,再次面对蔺镜,她脸上伤得厉害,半边脸颊的鳞片破碎剥落,露出下面青紫带血的皮肉,嘴角还在不断渗血,但那双眼睛……在越来越浓的夜色和满脸血污的映衬下,那双眼睛里的光,却亮得惊人,也静得可怕。

    蔺镜被她这种眼神看得心头火起,又有些莫名的烦躁,她以为对方要么是终于要认怂求饶,要么是还要继续嘴硬放狠话。

    然而,五诗禾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微微张开了嘴,深深吸了一口气,那肿胀破损的脸颊因此更显狰狞,似乎在酝酿着什么。

    下一秒——

    “嗬——噗!!!”

    一大口混合着鲜血、唾液、可能还有喉咙深处分泌物的液体,从五诗禾口中猛地喷出,直接全部糊在了猝不及防的蔺镜脸上,甚至有几滴溅进了她因为惊愕而微微张开的嘴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蔺镜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如同被石化,她的大脑,在极度的震惊和荒谬之后,空白了大约零点三秒。

    紧接着——

    “轰!!!”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狂暴、都要纯粹、都要原始的怒火在她体内轰然喷发。

    “你……竟……敢……!!!!!”

    蔺镜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暴怒而扭曲、抽搐,额头、脖颈、手臂上,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根根暴起,她的利爪“噌”地一声再次弹出,比之前更加锋利、更加弯曲,尖端甚至隐隐泛着血光,口中的獠牙也似乎又伸长了几分。然而,就在蔺镜被暴怒彻底吞噬、即将不顾一切扑上去将五诗禾生吞活剥的前一刻,五诗禾猛地转过身,朝着小巷的另一边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速度快得惊人,完全不像是一个刚刚遭受重创、几乎站立不稳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逃跑,让已经被怒火点燃、正准备扑杀的蔺镜,动作猛地一顿。

    “嗯?” 她下意识地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血污,看着五诗禾迅速消失在巷子转角黑暗中的背影,大脑因为暴怒和这意料之外的转折而出现了瞬间的迟滞。

    陷阱?是故意激怒我,引我追过去,然后设下了什么埋伏?

    这个念头在她被怒火灼烧的脑海中一闪而过,但随即,更猛烈、更不屑的暴怒瞬间将其淹没。

    “就算是陷阱又怎么样?!” 蔺镜咬牙切齿,声音嘶哑,“就算你这疯婆子搞来了枪,老子今天也要活撕了你!把你每一根骨头都嚼碎!!!”

    她不再犹豫,也不再思考任何可能的“陷阱”,极致的侮辱和暴怒已经烧光了所有理智和谨慎,她现在只有一个念头——追上那个疯女人,用最残忍的方式,让她为刚才那一口唾沫,付出千万倍的代价。

    想到这里,蔺镜的身影化作一道带着腥风的模糊残影,朝着五诗禾逃跑的方向猛追而去。

    —

    而就在蔺镜与五诗禾一逃一追、脚步声迅速消失在巷弄深处的黑暗中后不久,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这条僻静小巷的入口。

    是南鸣律。

    他刚刚在镇上转了几圈,但都一无所获,正打算换个方向寻找时,一股新鲜的血腥味顺着晚风从这条不起眼的小巷深处飘了出来,钻入了他远比常人敏锐的鼻腔。

    他立刻停下了脚步,灰色的眼眸在暮色中转向小巷深处,瞳孔微微收缩。

    没有太多犹豫,南鸣律转身,脚步无声却迅捷地拐进了小巷,他沿着巷子往里走了十几米,眼前的景象印证了他的猜测。

    昏暗的光线下,巷子中间段的石板路上,一片暗红发黑、尚未完全凝固的血迹触目惊心,呈喷溅状洒开,旁边的墙壁上,有不止一处的撞击痕迹和深深的、仿佛猛兽利爪刮擦留下的沟壑,地面上,除了血迹,还有凌乱、重叠、深浅不一的脚印。

    南鸣律蹲下身,伸出食指,极轻地触碰了一下边缘尚未完全干涸的血迹,指尖传来微凉的粘腻感。

    他凑近闻了闻,除了铁锈般的血腥,果然还混杂着一丝熟悉的、属于清道夫亚人特有的湿冷水腥气。

    “五诗禾……”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心脏微微一沉。

    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地面那些延伸向小巷更深处的、一前一后、一逃一追的清晰足迹。

    不能再耽搁了。

    南鸣律没有时间细究她们为何会在这里打起来,又为何会演变成追逐,他只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追上她们,无论是为了阻止五诗禾可能实施的极端行为,还是为了从蔺镜爪下救人,甚至只是为了弄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都必须介入。

    下一秒,他身形一动,不再刻意掩饰速度,朝着足迹延伸的方向,疾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