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废墟般的客厅内,气氛在絮狄斯发生恐怖畸变后凝重到了极点。
看着眼前这头身高暴涨、甲壳狰狞、四对虫翅高频震颤、散发着混乱暴虐气息的怪物,几名SAD队员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变色龙亚人凸出的眼球快速转动,扫描着絮狄斯身上那些不正常的甲壳增生和暗红色脉络。
“刚刚他吸的那东西……是前段时间被匿名举报流入市面的‘零号化合物’吧?”
鳄龟亚人听闻,从厚重的龟壳下发出沉闷的回应:“嗯,举报线索直指迎河高校内部有学生流通和使用,这个螳螂之前也是该校学生,来源吻合。”
靠在残破门框边的蝎子亚人嗤笑一声,蝎尾危险地摆动着,语气带着冰冷的嘲讽:
“那咱们还真是自己挖坑自己跳了,我记得那个被顶在前面当‘典型’举报的学生会长,连调查都没走完流程就‘证据不足’放出去了,现在倒好,正主在这儿发疯。”
“没办法,程序上有‘优先级’。”变色龙听闻回应道,“市长公子的嫌疑,‘必须谨慎’。”
“够了。”
一直紧盯着絮狄斯、评估其威胁等级的子弹蚁亚人打断了几人的低声交谈。
“要聊天等任务结束,现在解决目标,鳄龟,正面牵制,注意他新生的虫翅,可能有机动性变化,蝎子,游走干扰,找甲壳连接处或关节薄弱点注射强效镇静剂,变色龙……”
他话未说完,那完全化为杀戮兵器的“絮狄斯”似乎被他们的交谈进一步激怒,口中发出一串混杂着嘶吼和摩擦噪音的咆哮,背后四对虫翅猛地一震。
“嗡——!!!”
下一秒,那庞大的、覆满狰狞甲壳的身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恐怖速度,朝着为首的子弹蚁猛冲过来,巨大的镰刀前肢一左一右,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呈剪杀之势绞向他。
鳄龟见状,那如同小型坦克般的身躯猛然横向移动,精准地卡在了絮狄斯冲锋的路径上,他庞大的身躯微沉,将背后那布满棱脊的厚重龟壳,完全迎向了斩来的双镰。
“铛!铛!!!”
两声比之前更加震耳欲聋的巨响几乎同时炸开,火星在龟壳与镰刀交击处迸射,即便是突变强化后、力量暴增的絮狄斯,那双足以斩断钢筋的恐怖镰刀,砍在鳄龟的龟壳上,依然只是留下了两道稍深的白痕,以及让他庞大的身躯向后滑退了半步,在地板上犁出两道沟壑,却依旧未能破防。
“机会!”蝎子眼中厉色一闪,身影从侧翼切入,粗壮的蝎尾精准无比地刺向絮狄斯因挥砍而微微露出的、新生甲壳与旧甲壳连接的脖颈侧后方。
然而,处于狂暴状态的絮狄斯,战斗本能似乎也提升到了骇人的地步,他仿佛脑后长眼,左臂的镰刀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骤然回扫,速度更快。
“锵!”
蝎尾的毒针与回扫的镰刀侧面狠狠撞在一起,爆出一溜火花,蝎子只觉得尾针上传来的反震力让他整条尾巴都有些发麻,蓄势待发的强效镇静剂根本没机会注入。
“啧!” 蝎子咂舌,借力向后急退,蝎尾灵活摆动,警惕着接下来的反击。
子弹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对突变后絮狄斯的速度、力量和战斗直觉有了更清晰的评估,他目光冷冽,迅速调整指令:
“变色龙,你不用管这边了,立刻去地下室,确保人质安全并带离。” 说着,他瞥了一眼变色龙赤裸的身体,补充道,“找点东西蔽体,别吓到人质。”
“明白。”变色龙没有丝毫犹豫,凸出的眼球转动,瞬间锁定不远处一条被撕裂、半挂在废墟上的厚重窗帘。
他身影一闪,如同融入了昏暗的光线,下一秒已出现在窗帘旁,迅速将其扯下,草草围在腰间和肩膀上,遮住了关键部位,虽然看起来依旧怪异,但总比完全赤裸要好得多。
做完这些,他便要再次隐匿身形,冲向通往地下室的破碎入口。
然而,就在变色龙动作的刹那,一直被鳄龟死死挡住的絮狄斯仿佛感应到了什么,或者说,“带走浅书怜”这个执念已经超越了一切,成为了他混乱狂暴意识中唯一的锚点。
他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充满暴怒和恐慌的咆哮,紧接着,只见絮狄斯右臂那巨大的镰刀,猛地向前一递,狠狠卡在了龟壳上方一处较深的棱脊缝隙之中,与此同时,他背后四对虫翅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恐怖推力,整个变异身躯的力量毫无保留地向前冲撞,左臂镰刀也抵在龟壳上辅助发力。
鳄龟闷哼一声,只感到一股远超之前的沛然巨力从龟壳上传来,下一秒,鳄龟整个人直接被絮狄斯掀飞了出去。
紧接着,掀飞了鳄龟这堵铁壁的絮狄斯,甚至顾不上追击或扩大战果,他那完全被狂暴和执念驱使的躯体毫不犹豫地扭转方向,背后四对虫翅狂震,就要朝着那漆黑的地下室入口猛扑下去。
子弹蚁见状,微微眯了眯眼。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下一秒,只见他原本紧握的右拳猛地张开,掌心肌肉以一种违反常理的方式剧烈蠕动、撕裂,皮肤和肌肉纤维被从内部强行撑开,一根尖锐的狰狞螫针从他掌心血肉中骤然穿刺而出。
与此同时,被掀飞后刚刚落地、稳住身形的鳄龟,展现了惊人的战斗默契,他根本不需要子弹蚁的指令,在他掌心异变的瞬间,他那粗壮无比的手臂已经猛地抓住了子弹蚁未持针的左臂。
“喝啊——!”
紧接着,鳄龟竟然将子弹蚁朝着絮狄斯后背空门大开的方位,狠狠投掷了过去。
絮狄斯虽然大脑混乱,但野兽般的危机感依旧存在,在子弹蚁被掷出的破风声袭来的刹那,他猛地扭转身躯,面对来袭者,口中发出威胁的嘶吼,双臂那对巨大的镰刀下意识地交错抬起,护在头胸之前,试图格挡。
然而,子弹蚁只是在空中调整姿态,右臂前伸,那根从掌心探出的惨白螫针径直刺向了絮狄斯交叉格挡的双镰正中心。
“噗嗤——!”
那根看似纤细的螫针,竟然轻而易举地洞穿了絮狄斯那经过化合物强化、坚硬无比的镰刀几丁质外壳,针尖毫无阻碍地穿过镰刀结构,余势不衰,狠狠扎进了他镰刀后方、肩膀与躯干连接的甲壳缝隙之中,直没至“针”的根部。
“呃……啊啊啊啊啊啊——!!!”
絮狄斯那覆满甲壳的口器中,猛地爆发出了一声与之前狂暴嘶吼截然不同的、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那不是肉体被刺穿的疼痛那么简单。
在螫针贯入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将他的神经末梢每一寸都放在烈火上炙烤、同时又用万根冰针疯狂穿刺搅拌的极致剧痛,以中针点为中心,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这痛感强烈到直接淹没了化合物带来的狂躁与力量感,甚至短暂压过了他大脑中的混乱与执念。
“嗤啦啦——!”
絮狄斯身上那些疯狂增生、狰狞可怖的甲壳,表面光泽迅速黯淡,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然后大片大片地剥落、瓦解,他那对无坚不摧的镰刀前肢,也从被螫针刺穿的伤口处开始,裂纹蔓延,几丁质外壳崩碎,露出下面扭曲变形、同样在快速萎缩的血肉和骨骼结构。
他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踉跄着向后倒退,双臂无力地垂下,那对骇人的镰刀已经变回了扭曲破碎、勉强维持形状的残肢,他试图用双手抱住那仿佛要炸开的头颅,口中发出痛苦的抽气声,复眼中的狂暴红光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然而,化合物的副作用并未因此消失,剧烈的痛苦和身体结构的崩塌,与他脑海中那股混乱、暴虐、执着的药力疯狂冲突、撕扯。
他并没有立刻失去意识,也没有恢复理智,而是陷入了一种更加可怕的状态——身体在崩溃,剧痛在肆虐,而疯狂的执念和破坏欲,依旧在痛苦的火海中熊熊燃烧,试图重新掌控这具破败的躯壳。
就在这时,通往地下室的破碎入口处,人影晃动。
披着临时窗帘蔽体的变色龙搀扶着一个脸色苍白、小腿缠着绷带、双手手腕有明显勒痕的少女,从黑暗中走了上来。
正是浅书怜,看到眼前景象的瞬间,她的瞳孔猛地一颤。
客厅已经完全沦为废墟,墙壁布满裂痕和巨大的斩击凹坑,家具几乎全部化为碎片,电器冒着黑烟,地板上到处是碎石、木屑、扭曲的金属和各种不明的污渍。
而在这片狼藉的中心,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甲壳破碎剥落、双臂扭曲残破、浑身滴淌着黑红色粘稠液体的怪物……那是絮狄斯?
尽管那怪物的面貌已经扭曲得难以辨认,但残存的轮廓、破碎的虫翅、以及那双即使在剧痛中依然死死锁定她的、充满疯狂与执念的复眼……都让她瞬间认出了对方。
一股强烈的反胃感和寒意涌了上来,让她几乎站立不稳,全靠变色龙的搀扶。
而就在浅书怜出现的这一刹那——
“书……怜……”
一声模糊不清的嘶哑音节,从絮狄斯那覆满残破甲壳的口器中艰难地漏出。
浅书怜的存在如同投入混乱岩浆中的一颗冰核,竟在瞬间以某种不可思议的方式,刺穿了零号化合物带来的狂暴、子弹蚁螫针注入的极致痛楚、以及身体崩溃的绝望,短暂地在他那一片混沌破碎的意识中,撕开了一道清晰而冰冷的裂口。
无数纷乱、破碎、被药物和痛苦扭曲的画面涌入他濒临崩溃的脑海——
小学教室阴暗的角落,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围着他,推搡,嘲笑。
“胖螳螂!”“丑虫子!”“滚远点!”
拳头和脚尖落在身上,不重,但那种冰冷的恶意和孤立无援的恐惧深入骨髓,他缩在墙角,又矮又胖,新生的几丁质外壳还软趴趴的,连象征性的镰刀都小小的,毫无威慑力。
然后,一个身影挡在了他面前,扎着马尾辫,眼睛亮晶晶的。
“你们干什么!欺负人算什么本事!再不走我去告诉老师!”是浅书怜,那时候的她,像个发光的小太阳。
坏孩子们嬉笑着散开了,大概觉得没趣,浅书怜转过身,对他伸出手,脸上带着有点不好意思、但又十分真诚的笑容:
“你没事吧?别怕,他们走了,我叫浅书怜,你叫什么?”
他没说话,只是怯生生地看着她。
浅书怜也不在意,从口袋里掏出几颗用漂亮糖纸包着的、他从来没见过的水果糖,塞到他手里:
“给,吃糖,甜甜的,吃了就不疼了。”
糖纸在昏暗的光线里闪着廉价却温暖的光,糖果很甜,甜得他差点掉眼泪。
“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 她笑得眉眼弯弯,“好朋友要互相帮助!永远都是好朋友哦!”
永远……好朋友……
那些早已被刻意遗忘、掩埋在偏执和恨意之下的、最初也是最真实的温暖与善意,此刻如同回旋的利刃,在剧痛和疯狂的背景下,以一种更加残忍的方式,剖开了他扭曲灵魂的最深处。
他“看到”了,看到了那个给予他第一份善意、将他从冰冷角落拉出来的女孩,也“看到”了自己是如何在漫长的、充满自卑和扭曲的时光里,将这份善意病态地占有、扭曲,最终化为吞噬一切的执念和毁灭欲。
保护?不,是囚禁。
喜欢?不,是毁灭。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那个会对他笑、给他糖、说要永远做好朋友的浅书怜,他想要的,是一个完全属于他、不会离开、不会看向别人、不会“背叛”的、静止的、完美的“所有物”。
而南鸣律的出现,浅书怜的拒绝,彻底打碎了他用偏执构筑的虚幻世界,也点燃了他心中早已腐烂的、名为“占有”的毒火。
“啊啊……啊啊啊——!!!”
记忆的闪回与现实的惨状、极致的痛苦与清晰的认知,形成了最恐怖的共振,絮狄斯破碎的意识在最后一刻,仿佛被这残酷的“清醒”彻底焚毁。
他发出一声泣血般的咆哮,破碎的身躯不知从哪里榨取出最后一丝力量,不再理会崩溃的甲壳和断裂的手臂,朝着被变色龙搀扶着的浅书怜,不顾一切地猛扑过去。
“啧,冥顽不灵。” 子弹蚁冷哼一声,并未动作,因为有人比他更快。
鳄龟那庞大的身躯再一次挡在了絮狄斯疯狂的冲锋路径上,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用自己布满战斗痕迹的龟壳和身躯,铸成了最后的壁垒。
“砰!砰!咔嚓!咔嚓!”
絮狄斯残破扭曲的双臂,疯狂地锤击、抓挠在鳄龟坚不可摧的龟壳和粗壮的手臂上,皮开肉绽,骨骼进一步碎裂,黑红色的液体和甲壳碎片四处飞溅,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执拗地攻击着眼前的障碍,试图触及后面那个他永远也无法再触碰的身影。
这徒劳的攻击,只是让他残破的身体更快地走向终结。
“真是……难看的垂死挣扎。” 蝎子冰冷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不知何时,他已经绕到了絮狄斯完全无防的后背,粗壮的蝎尾高高扬起,那点幽蓝的光芒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冰冷的轨迹。
“噗嗤——!”
蝎尾的毒针,精准而致命地从絮狄斯后背甲壳彻底崩碎的位置刺入,穿透肌肉与骨骼,带着强大的动能和剧毒,从前胸心脏偏左的位置——贯穿而出。
絮狄斯疯狂扑击的动作骤然僵住,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胸前透出的、滴着粘稠液体的幽蓝蝎尾针尖。
而变色龙在蝎尾刺出的瞬间,已经冷静地抬手,用披在身上的厚重窗帘一角,轻轻遮住了浅书怜的双眼。
随后,变色龙快步带着浅书怜先行离开了屋子。
下一秒——
“任务完成,清除目标。”
鳄龟瓮声说了一句,那双巨手猛地探出,一手抓住了絮狄斯一只残破的肩膀。
他全身肌肉贲张,青筋暴起,伴随着一声低沉的发力闷哼,双臂向着左右两侧,用尽全力猛地一撕。
“嗤啦——!!!”
没有更多惨叫,絮狄斯那早已濒临极限的躯体,在蝎尾贯穿和鳄龟撕裂的双重致命打击下,瞬间失去了所有生命迹象,被蛮横地撕扯成了两片不成形的残骸。